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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凭什么厌恶我? “吃药,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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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卧室,落地小灯晕开一圈昏黄柔光,勉强驱散房间大半黑暗。
露台的晚风彻底停歇,夜色沉得浓郁。
钊婪收回眼底偏执的念想,抬步循着暖光长廊,一步步走向卧室。
整栋庄园死寂安静,只剩他沉稳的脚步声轻轻回荡,衬得深夜愈发密闭压抑。
他没有立刻推门,只是静静立在门外站了许久。
方才一个半小时的平和相处,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和她最安稳的时刻。
她不闹、不躲、不冷暴力、坦然承他恩情,哪怕只是虚假的安分,也足够让他心头贪恋。
他想再靠近一点。
想借着这份难得的缓和,消弭她所有的疏离。
指尖轻轻搭在门把上,轻轻旋开紧闭的房门。
钊婪一身微凉潮气推门而入。
这一日他收敛所有戾气,顺着段漓的性子,看着她从尖锐反抗变成安分沉默,心底不由得滋生几分奢望。
屋内只留一盏微弱的落地夜灯,暖黄光线朦胧柔和。
段漓没有躺卧,只是安静靠在床头,被子盖至膝头,黑眸澄澈冷静,正无声看着推门而入的他。
她不意外他会进来。
从她踏入这座庄园的那一刻起,他的步步紧逼、肆意侵占,从来都是常态。
钊婪放轻脚步走近,高大的身形在暖灯下投下绵长阴影,稳稳覆住整张床。
他褪去了白日所有的戾气,嗓音低哑温柔,带着隐忍的贪恋:“夜深了,睡吧。”
说着,他自然地侧身掀开被子,习惯性想要躺到她身侧,像昨夜无数次禁锢相拥那样,将她圈在怀里安眠。
这是他理所应当的执念。
在他眼里,如今关系缓和,他理应挨着她睡,把人圈在怀里才安心。
可就在他即将躺下的瞬间,段漓抬眼看向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平稳,却字字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你出去。”
神色没有波澜,语气直白又冷淡,半点委婉都没有。
钊婪掀被的动作顿住,眉峰微蹙,抬眸看向她:“我留在这。”
少女坐在床头,脊背挺直,眉眼清冷平静,没有发怒,没有抗拒的挣扎,可眼底的疏离与坚硬,分毫未减。
她直视着他,坦荡又清醒,一字一句划清最后的界限:“我不接受你的亲密,更不接受和你同床,你可以囚禁我的人,但别想逼我顺从你的情欲,更别想让我心甘情愿陪你睡。”
她可以认命留在这牢笼里,可身体的抵触、心底的厌恶、对他肆意掠夺的抗拒,刻入骨髓,半步不让。
身体本能抵触他所有亲密举动。
一丝恩情,只能化解她极致的恨意,磨不掉她骨子里对他的排斥。
钊婪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凝固、冷却。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钊婪心头好不容易软下来的温情。
他克制的耐心骤然紧绷,眼底温柔一点点褪去,被她直白冰冷的拒绝,刺得骤然翻涌。
他俯身撑在床沿,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压迫感陡然加重。
他盯着她过分清醒的眉眼,喉结狠狠滚动一圈,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危险的暗哑:“段漓,别得寸进尺,我已经让你一整天安稳没舍得碰你,别以为我舍不得动你,你就一再踩我的底线。”
他步步退让,收敛所有疯戾,只为换她一点松动。
可她永远这样。
永远清醒、永远割裂、永远把他的所有温柔示好,狠狠推开。
她越是冷静疏离,钊婪心底的占有欲就越是疯狂发酵。
隐忍的情绪濒临崩塌,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收紧,将人狠狠拽向自己。
俯身时呼吸沉而灼热,距离近得几乎贴上她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失控的暗色,只差一步就要强行将人禁锢怀中,用强势逼迫她顺从。
眼看他眼底的偏执越来越重,强迫的势头越来越明显,段漓手腕被攥得发疼,脸色依旧没变,只是眼底多了层淡淡的厌弃。
就是这抹厌恶刺得钊婪心口猛地一揪。
极致冷静的对峙,比哭闹反抗更让人窒息。
钊婪周身的温度骤然沉冷,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占有欲与濒临失控的偏执。
高大的身躯骤然压下,强势的压迫感瞬间将她层层笼罩,和方才温柔陪伴的模样判若两人。
阴影彻底覆住她的脸,他眸色幽深暗沉,裹挟着野性的危险:“所以,你是宁愿跟我对着干,也不肯让我碰你分毫?哪怕我护了杨微微,哪怕我从未亏待你,你心底依旧从头到尾,都在厌恶我?”
段漓呼吸微滞,却依旧没有躲闪目光,脊背绷得笔直,坦然承认:“是,我不恨你了,但我非常讨厌你现在的样子!”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失控。
钊婪眼底猩红微闪,所有的理智轰然断裂。
他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腰肢,力道骤然收紧,粗暴又强势,瞬间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熟悉的、令人窒息的侵占感骤然袭来,和昨夜疯狂的掠夺重叠。
他低头,鼻尖抵住她的颈窝,呼吸滚烫暴戾,语气偏执又疯狂:“段漓,你凭什么厌恶我?我费尽心机留你,拼尽一切护你周全,我可以低头、忍让、卑微迁就,你就用一成不变的厌恶来回报我?”
他力道极重,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强势的禁锢让她动弹不得。
濒临强迫的压迫感席卷全身,段漓浑身瞬间僵硬,指尖死死攥紧被褥,生理性的抵触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果然。
他的温柔从来都是假象。
他的克制,只是暂时的隐忍。
只要她有半分不顺从,他骨子里的霸道、偏执、掠夺欲,就会毫不犹豫彻底爆发。
就在他低头欲吻上她唇角,即将再次失控强迫的瞬间。
鼻尖萦绕着她清冷的气息,看着她眼底瞬间涌出的惊惧、抵触,还有那宁死不屈的倔强,钊婪骤然停住所有动作。
心头猛地一疼。
他怕了。
怕自己真的彻底逼疯她,一旦真的强迫下去,怕好不容易化解的恨意卷土重来,怕今日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瞬间碎裂,更怕她好不容易安分下来,再次陷入极致的对抗与绝望。
往后她只会愈发恨他、厌他,再无半分转机。
他绷紧全身线条,硬生生刹住所有失控的动作和心底翻涌的戾气,往后退了半步,指节绷得泛白,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克制得格外艰难。
手臂的力道缓缓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死死将她圈在怀里,嗓音沙哑隐忍,带着极致的克制与崩溃:“好,我出去,我不碰你。”
他嗓音沙哑压抑,目光沉沉锁着她的脸,随后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压抑,字字皆是偏执的不甘:“你这辈子,逃不掉,也躲不脱。”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走出卧室,关门的力道很重,闷响一声,泄出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房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重回死寂。
段漓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揉了揉被攥红的手腕,眼底覆上一层冷意。
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可方才险些强迫的压迫感历历在目。
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克制只是暂时的,他骨子里的霸道偏执永远不会变。
第二天天光透亮,晨光亮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浅浅落了一室清冷。
昨夜那场濒临失控的对峙太过窒息,钊婪压在她身上的压迫、滚烫偏执的气息、随时会撕破理智的强势,整夜盘桓在段漓脑海里。
她辗转难眠,每一次闭眼都是钊婪失控偏执的模样,身心俱疲,心绪郁结到了极致。
后半夜她浑浑噩噩睡去,醒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浑身滚烫,四肢酸软无力,太阳穴突突的疼,喉咙干涩肿痛,头沉得厉害,稍微一动就天旋地转,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病了。
是心绪郁结、精神紧绷太久,硬生生熬出来的高烧。
卧室安安静静,门外毫无动静。
今早的庄园格外沉寂,没有佣人轻细的脚步声,也没有男人低沉的嗓音。
楼下的钊婪依旧陷在昨夜的闷气里。
昨夜他极致克制,退了所有底线,忍下了翻涌的占有欲,体面退场,换来的依旧是她根深蒂固的厌恶与抵触。
一想到她清醒冷淡的眼神、寸步不让的底线,一想到自己百般迁就、步步退让,在她眼里依旧是令人憎恶的囚笼,他心底的戾气就压不住。
温秦前来询问段小姐的起居,钊婪指尖捻着烟,面色冷戾,语气透着浓浓的戾气与赌气:“别管她,让她自生自灭,既然这么厌恶我,那就让她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许打扰。”
随后他便冷着脸吩咐所有人,不准去打扰楼上,不准送水送饭、不准过问。
他是真的恼,恼她的铁石心肠,恼自己从未对人有过的迁就,永远捂不热她分毫。
既然她这么厌恶他、抗拒他、不领他半分好,那他干脆什么都别做。
他打算凉她一整天,让她好好反省,他要磨掉她身上的强硬,要让她知道,谁才是掌控一切的人。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伐果断,从不对任何人低头迁就,唯独栽在这只小野猫身上,百般忍让,可换来的永远是她一成不变的疏离、戒备,还有深入骨髓的厌恶。
整整一上午,楼上楼下彻底隔绝。
他刻意压下所有念想,处理公务、沉默静坐,刻意不去想楼上那个清冷的身影,硬着心肠凉了她五个钟头。
可越冷静,心底的慌乱就越汹涌。
楼上太安静了。
烟一根接一根燃尽,楼上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下床的脚步声,没有开门的动静,甚至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没有,死寂得过分。
时间越久,他心底的戾气就越淡,慌乱就越盛。
僵持到正午,钊婪彻底绷不住了。
嘴上硬气到底,行动却诚实得可怜。
掐灭烟蒂,起身快步上楼,步伐又急又沉,全然没了早上的冷硬疏离。
眉眼间的冷硬尽数崩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狼狈。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终究还是抵不过对她半分的心软。
什么自生自灭,什么冷她惩戒,全都是自欺欺人的气话。
他根本舍不得。
半点都舍不得。
房门没锁,他一推就开。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闷热又压抑。
段漓蜷缩在被褥里,小脸烧得通红,唇色泛白,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眉心紧紧蹙着,呼吸轻浅又滚烫,整个人昏昏沉沉陷在被褥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钊婪心口骤然一紧,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大步走到床边,掌心急切覆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猛然心头一紧。
“笨蛋,”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依旧带着残留的愠怒,听着冷冰冰的,可动作却温柔到极致。
听见动静,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眼前。
“发烧了不知道喊人?”
听语气像是还在赌气,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像。
他快速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通风,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角,又快速收回。
转身下楼亲自取了退烧药、温水和退热贴,再也没有了半分早上的冷漠。
管家看着他家先生口是心非,前一秒放狠话、后一秒屁颠屁颠紧张照顾人的模样,全都噤声低头,不敢多言。
这还是那位杀伐暴戾的三爷吗?
钊婪折返回来,坐在床边,拆开退热贴,轻轻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随后小心翼翼将虚弱无力的段漓扶起来,掌心稳稳托着她的后背,怕她坐不稳,手臂下意识护住她单薄的身子。
一只手捏着药片,递过温度刚好的温水,声音别扭又僵硬:“吃药,扛着给谁看?”
段漓头晕目眩,浑身酸软,连抗拒的力气都没有,乖乖张口,咽下药片。
全程安静顺从,没有冷脸,没有抵触,没有躲闪。
她靠在他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温热的温度。
她微微掀开眼睫,视线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眼依旧沉冷,带着未消的怒气,嘴上还在数落她,可眼底藏不住的紧张、小心翼翼的动作、忙前忙后的笨拙温柔,全都真实得无可辩驳。
明明还在生气,眼底满是憋屈和不甘,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克制,极尽细心。
那一刻,段漓心底那片冰封的角落,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丝。
她不得不承认。
钊婪坏得彻底,偏执、霸道、囚禁、掠夺,样样都戳着她的底线,让她窒息。
此刻笨拙的关心,也是真的。
因为这一点点真切的温柔,她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极致厌恶,悄悄淡了一丝。
她一直以为,他所有的温柔都是掌控的手段,所有的迁就都是为了更好的囚禁。
可此刻看着他的模样,她微微错愕。
他会因为她的抗拒暴怒,会因为她的生病慌乱,会赌气冷她,又会忍不住妥协。
心底那股极致的、生理性的厌恶,悄悄褪去了一寸。
不再是看见他就本能抵触、排斥、恶心。
但也就仅仅是这样而已。
这点微不足道的改观,撼动不了她的本心。
她依旧厌恶他的偏执,厌恶他的囚禁,厌恶他剥夺她自由的霸道。
温柔是真的,禁锢也是真的。
不再是全然的抵触、生理性的反胃。
她对他,终于不再只有厌。
可也仅仅只是一丝丝改观而已。
松动微不足道,改变微乎其微。
她依旧清醒记得。
他的温柔是附属在囚禁之上的。
他再好,也是困住她一生的人。
他再心软,也改变不了强行禁锢、剥夺自由的事实。
所以那一丝改观,仅此而已。
不原谅,不心动,不软化。
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厌恶,依旧还在。
只是不再尖锐对立,不再拼死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