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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会疯! 可只要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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钊婪抬眼透过落地窗,他一身血腥满身罪业,偏偏独独想护她这一方干净安稳的风月天地。
吩咐完所有事务,安科便离开了。
书房里肃杀凝滞的气场缓缓散去,方才运筹帷幄、碾碎黑产的冷戾锋芒,被他尽数敛入眼底深处,不着分毫。
他抬手松了松衬衫微紧的领口,褪去一身暗黑权谋的压迫感,步履轻缓地踏上旋转楼梯。
三楼露台晚风轻柔,落日余晖铺洒满地,暖光温柔裹着少女清瘦的身影。
段漓小憩了一会,慵懒倚在藤椅上,一手轻捏茶杯,指尖温柔抚着缠绕腕间的小白。
纯白的小蛇温顺蜷成一团,贴着她细腻肌肤,懒洋洋不肯挪动。
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才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望向身后。
钊婪已然换了一副模样,褪去书房里的杀伐冷硬,眉眼温润低沉,浑身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独独对她的迁就与柔和。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视线落她恬淡的眉眼上,嗓音压得低轻温柔,不带一丝江湖阴诡:“茶好喝吗?”
段漓轻轻颔首,语调清淡:“嗯。”
钊婪目光掠过她一身浅青色新中式衣衫,料子松弛软糯,衬得她肤色冷白通透,整个人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清风月色。
他视线又落在她手腕乖巧盘踞的小白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声线愈发柔和:“你倒是会享受。”
他顺势在她身侧的藤椅坐下。
晚风卷着清甜茶香掠过两人之间,方才楼下惊心动魄的暗黑棋局,仿佛与这片露台彻底隔绝,半点沾染不到她分毫。
钊婪静静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贪恋与柔软。
他双手沾满黑暗与算计,踏遍腥风浊浪,拼尽一切稳固四方局势、扫清所有肮脏隐患,所求的不过如此——让他的小姑娘,永远能这样岁岁清闲,品茶逗蛇,眉眼安然,不染世间半分污浊与险恶。
他微微偏头,轻声搭话,带着细碎的试探与温柔:“要不要我让后厨备点茶点?”
晚风悠悠拂过,裹挟着清甜的茶香,却也捎来一缕极淡、清冽的烟草气息。
味道很轻,混在晚风里若有若无,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可段漓嗅觉灵敏,一瞬间便清晰捕捉到。
她眉眼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端着白瓷茶杯的指尖轻轻顿住,嗓音清淡软糯,不带半点戾气,直白的陈述道:“不好闻。”
钊婪微怔,眸色轻抬:“什么?”
“你身上的烟味,”段漓抬眸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语气平静直白,只是清清楚楚告知,“我讨厌烟味。”
她向来直白坦荡,喜欢或是厌恶,从不刻意遮掩,清冷的性子从无半分矫揉造作。
钊婪心头瞬间一软,又夹杂着几分细微的愧疚。
方才在书房处理暗黑事务、敲定杀伐布局,心绪紧绷,他习惯性点了一支烟,烟草的冷冽气息全沾在了身上。
他纵横南洋多年,身边永远是硝烟、雪茄、烈酒与杀伐戾气,从未有人敢对他半分置喙,更无人能让他刻意迁就收敛。
唯独这只不怕死的小野猫,胆子离奇的大!
钊婪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语气极致温柔、极致顺从,没有半分霸主的强势,只剩满心迁就:“那你监督我戒了,好不好?”
段漓闻言,眉尖微微蹙起,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清香的茶水,语气平淡:“不好。”
她不想干涉他的私事。
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她没资格、也没必要插手他的任何习惯与生活。
钊婪很危险,他的世界暗流汹涌,抽烟解压于他而言,早已是多年戒不掉的本能,是他在步步刀尖博弈里仅有的松弛。
段漓分得极清。
尽管他对她好、迁就她、纵容她,她也不会顺势越界,不会干预他的习惯,更不可能妄图左右他的生活。
“我躲开就好,”她垂眸,指尖轻轻抚过小白柔软的背脊,语速轻而冷静,“你的习惯,不用为我改。”
短短两句话,彻底拉开了分寸。
仿佛方才他所有的迁就、所有的退让,在她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多余善意。
钊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口骤然被一股细微的闷涩堵住。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闹、她拒、她躲。
是她这般清醒的客气。
她不欠他,不贪他,不依赖他,连一点让他补偿、让他讨好的机会都不肯留。
他微微敛眸,漆黑瞳色里翻涌着沉色,方才眼底的温柔尽数沉淀,覆上一层极深的无奈。
晚风掀动他衬衫下摆,那一身碾压的强势气场,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钊婪抬眼,沉沉看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放低姿态,声音压得更哑、更轻,带着近乎卑微的固执:“我不想让你躲着我。”
暮色浸满宽敞的露台,落地窗外的晚风携着微凉的夜色涌进来,吹乱了男人额前的碎发。
段漓指尖的动作一顿,温顺蜷缩在她掌心的小白似乎察觉到气氛凝滞,乖巧地吐了下信子,彻底安静下来。
她依旧垂着眼,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淡漠的平静。
“钊婪,”她终于抬眸,澄澈的眸子对上他暗沉汹涌的眼底,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没必要这样,我很不习惯。”
不习惯他的迁就,不习惯他的退让,更不习惯他毫无底线的偏爱。
这份太过滚烫、太过沉重的温柔,是桎梏,是枷锁,是他随手抛出的牢笼。
她不敢接,也接不住。
钊婪定定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望着她清冷单薄的侧脸轮廓,心口那股闷涩的酸胀感愈发泛滥,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
“没必要?”男人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尾音裹挟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了心脏,闷得发疼。
他缓缓直起身,常年身居高位、杀伐果断的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满目孤注一掷的偏执。
偌大的别墅灯火暖亮,却偏偏照不进他眼底的荒芜。
他这辈子,执掌生死,掌控输赢,翻手便能搅动整片商圈风云,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畏惧他、讨好他。
唯独面对段漓,他束手无策。
她不怕他的戾气,不贪他的权势,不恋他的温柔。
她只想和他划清界限,干干净净,抽身而退。
钊婪缓缓俯身,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下,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周身那股惯有的野性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下卑微又偏执的执拗,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她,一寸不肯挪开。
他的气息轻轻覆下来,褪去了烟草的凛冽,只剩淡淡的冷香,温柔得近乎卑微。
“对别人没必要,”他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她清冷的小脸,一字一句,低沉又认真,“对你,我什么都有必要。”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堪堪擦过她微凉的手背,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所有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他微微倾身,距离更近,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微凉的耳廓,语气放得极低极低,带着近乎哀求的迁就,碾碎了所有骄傲与强势:“阿漓你别躲我,也别把我推开。”
那双冷冽嗜血的眼眸早已没了平日的狠厉,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和委屈,还有一丝濒临失控的偏执,像被主人冷落的野兽,乖顺又执拗。
段漓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真切情绪,看着这个一手掌控整片黑暗、杀伐予夺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卑微得一无所有。
指尖微微蜷缩,她心头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心底那片冰封的平静,终究被他这番近乎偏执的剖白,撞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可转瞬,过往所有的危险、拉扯、身不由己尽数涌上心头。
她轻轻抽回手,将温顺的小白拢回掌心,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语气依旧冷静,只是淡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无力:“钊婪,你本就不必为任何人改变自己。”
他的世界本就狂风骤雨、荆棘密布,没必要为了她,硬生生剥掉自己多年的棱角与本能,更没必要为她收起一身锋芒。
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钊婪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她纤细的锁骨处的血色纹身,他压下眼底翻涌的占有欲,漆黑的眼底彻底覆上暗沉的阴郁。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只剩满心酸涩与偏执:“别人不配。”
他活了二十多年,纵横黑白两道,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一句恳求的话。
唯独对这只小野猫,一而再,再而三,放下所有身段,却也甘之如饴。
小白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松动,温顺地缠上她的手腕,软软的蛇身蹭着她的肌肤。
段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蛇身冰凉的肌理,抬眼望向他。
她的眼神依旧清淡,没有炽热的情意,却少了往日那层拒人千里的冰冷,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湖面:“钊婪,别对我这样……”
禁锢她的自由,折断她的归途,用最霸道蛮横的方式将她囚在身边,可眼底那满溢的爱意,纯粹又滚烫,偏执到病态,她承受不住。
段漓垂着眼,长睫敛去眼底复杂翻涌的情绪。
钊婪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却刻意收了所有戾气,不敢逼她分毫。
他垂眸望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偏执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你恨这份禁锢,”他声音放得更轻,像是怕惊扰易碎的泡影,“离开这一个月里,我发现我做不到放了你。”
段漓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看得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一把淬了毒的利刃,满身黑暗罪孽,却独独将仅存的温柔捧到她面前。
这份爱意滚烫病态,既是庇护,也是枷锁。
晚风卷来茶盏残留的淡香,远处别墅庭院的灯火全部亮起。
段漓沉默片刻,慢慢抽回被小白缠绕的手腕,没有后退躲开,只是淡淡开口:“可强求来的东西,没有意义。”
钊婪闻言,肩头微微垮下,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尽数消散,只剩下狼狈的颓然。
他薄唇抿紧,眼底的阴郁一层层漫上来。
“那我该怎么做,”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喃喃自语,声音低沉破碎,“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安心?段漓,你教教我,好不好?”
他微微抬眼,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不敢错过分毫,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卑微得彻底。
腕间的小白温凉软糯,轻轻缠绕,消解了几分两人之间凝滞的窒息感。
她能清晰看见男人眼下淡淡的青黑,看见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偏执,看见这个疯子,此刻狼狈又笨拙的模样。
段漓静静迎上他的视线,晚风撩动她鬓边细碎的发丝,暮色把她的轮廓晕染得浅淡朦胧。
小白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滑到小臂,冰凉的鳞片蹭过肌肤,搅不散空气里沉甸甸的僵持。
段漓缓缓吸气,指尖轻轻按住蛇身,阻止小白继续向上缠绕。
“没有人教得了你,”她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按住蛇身,“人心不是棋局,没有招式可以照搬。”
钊婪浑身一僵,指尖不自觉攥紧,指骨泛出青白。
晚风撩动他额前的碎发,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一寸寸暗下去,一身翻云覆雨的本事在此处全然失效。
“所以就只能这样耗着?”他低声发问,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不甘,“眼睁睁看着你永远隔着一层,我碰不到,也放不开。”
高大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敛去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执念。
夜色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一半浸在微光,一半沉进浓黑的阴影。
段漓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望向楼下成片摇曳的热带绿植,庭院灯火点点,明明万家灯火近在眼前,她却像困在一座镀金的牢笼。
露台上的茶炉早已冷却,盖碗内的茶汤凉透,茶香一点点消散在微凉的晚风中。
过了许久,段漓才淡淡的说了一句:“你越是这样,于我越是负担。”
钊婪心口狠狠一抽。
他以为低头迁就,百般退让,总能换来她一丝软化。
到头来,他的讨好,反倒成了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负担,”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原来我所有的迁就,在你眼里,只是负担。”
“我没有否定你的心意,”段漓出声打断,清冷的声音很轻,“只是这份心意捆绑了我的人生,钊婪,爱不该是这样。”
腕间的小白似乎察觉到气氛低沉,蜷成小小的一团,安分盘在她的腕骨之上,不再游走。
“你可以给我锦衣玉食,”她顿了顿,再转回视线看向他,目光坦然平静,“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自由,钊婪,这是死结。”
他上前一小步,距离近得几乎能嗅到她发丝淡淡的香气,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痛苦、不甘,还有不肯认输的偏执。
“自由,”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咀嚼一块寒冰,“可只要一想到放你走,想到你会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我的地方……”他停顿下来,胸腔剧烈起伏,压抑住心底翻涌而出的毁灭欲。
“我会疯!”
三个字落下来,沉得像夜色。
段漓的长睫狠狠颤动了一下。
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承接这份重量。
这份爱太重,带着枷锁,裹着疯狂,一旦接住,便是万劫不复。
段漓望着他,长睫轻轻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望向沉沉的夜空。
“那就这样耗着……”她语气淡淡的,带着一丝无力。
钊婪定定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之间。
良久,他才低低吐出一口气,所有汹涌的情绪被强行压回心底,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无奈……
他看着段漓清冷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抬手轻轻拂过茶台散落的茶渍,动作安静又疏离,像一缕抓不住的晚风。
偌大的露台寂静无声,方才僵持的窒息感褪去,只余下两人之间解不开的郁结,沉沉压在夜色里。
段漓低头收拾干净了茶台,指尖划过微凉的实木台面,眼底徘徊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
她没有再看身侧的男人,声音轻淡无波:“晚饭我不想吃,我回房了。”
钊婪伫立在露台许久,晚风携着南洋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些许心口的闷堵,却吹不散眼底扎根的偏执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