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万灵大会 让长生谷再 ...
-
“昭昭!”
眼睛闻声一亮,楚灵昭随意扔下已断了气的尸体,抬手使劲挥挥:“在这儿!在这儿!”
“我刚准备去找你。”
她拖着一条断腿兴冲冲跑去,大大方方给半边身被血染红的道修一个拥抱,得意扬起下巴:“我们赢了,这么天才的人居然有两个!”
楚灵昭是纯粹的雷火双灵根,灵力容易暴动,幼时几次不慎炸毁山头,最终被外出一趟家被炸飞的师尊拎着衣领绑上两只封灵金镯。
才死里逃生,还没戴镯子,她就像火球,身上滚烫,但抱住晏清慈时还记得收敛一二。
结结实实撞进这个温热怀抱里,晏清慈冰冷的脸色骤然缓和,眸底些许不易察觉的墨蓝渐褪,被抱住的两臂动了动,终究还是垂着。
两人都身负重伤,狼狈得很。
她低眸瞧尾巴翘得老高的少年人,眉梢微垂,不禁笑着叹了口气:“是,我们真厉害。”
“伤口疼不疼?我有药,先给你擦一擦。”
“疼死了!但不擦也没事。”楚灵昭摸着下巴沉思,“武试还有几个时辰就结束。我听说进入文试时秘境会治愈伤口,我挺想试试。”
这小混蛋的好奇心怎么就这么旺盛?
晏清慈又想叹气:“张嘴。”
哇,好霸道。少年歪头,张大了嘴。
两枚灵丹被轻巧弹了进去,道修眸中含着狭促,煞有其事道:“真乖,奖励两颗糖豆。”
咔嚓咔嚓地嚼,楚灵昭老气横秋地摇头,含糊抱怨:“阿慈姐姐也学坏了,会骗人了。”
正给自己喂灵丹,阿慈姐姐扬扬眉,将她转了个身,取出一支木簪给她把披散的长发一丝不苟地高高挽起:“都亏昭昭妹妹教得好。”
“不客气。”
昭昭妹妹是从不知谦虚为何物的,此时新奇地摸摸发髻,手指一弹,给两人都打了个洗尘决,随后耷拉着肩膀走至树旁一屁股坐下。
“好累,不想动了。”她打了个哈欠。
“如果这会儿还有人想杀我,那我这颗好头颅就送给她吧。”楚灵昭摸了摸脖子,忽而侧过眸突发奇想地问,“阿慈姐姐,你要吗?”
“我要什么?你的头?”晏清慈方在她身旁坐下,闻言略微失笑,“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是吗?”少年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一靠,理直气壮地将她当做靠枕,弯着漂亮神气桃花眼,语气漫不经心,“阿慈姐姐也认识我吧?”
“我说你就信吗?”
“鉴于你已经骗过我一次,我要给阿慈姐姐扣分。”楚灵昭严肃指责,“不过坦白从宽。”
“再不如实招来,我就把你记到我的本子上。”话罢,她想起什么,掏出自己的记仇小册子,在某一页打的问号后面画了三个大叉。
问号代表她还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
“这可说来话长。”
道修意味不明地盯住她:“等出去再同你讲——总归,我们不是敌人,且关系不错。”
楚灵昭大惊,认真打量其神色,暂且打消心底的狐疑与防备,感动落泪:“原来我未来居然还有朋友吗?我还以为要举世为敌了!”
“……昭昭,不许假哭。”
—————————
武试之后的文试只有一日,幻境试心最长一日,心性坚定者可以提前通过、离开秘境。
文试时试炼者会被隔绝到单独的空间中作答,天文地理、道法经书、刀剑符阵,世间万物的缘起缘灭在此应有尽有,只看能答多少。
楚灵昭狂妄自负,离经叛道,千秋二字太张扬,是她离开长生谷自立门户后自取的道号。
但如今这世道,无论爱恨,亦或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无人能否认千秋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水镜外,世人看着红袍少年形容散漫,笔走游龙、洋洋洒洒地答题,无论是何内容都能有一番见解,不过半日便写完了所有的题。
随手将笔搁至砚旁,她吹了吹墨,取过镇尺往纸上一压,自翘起腿歪着身子睡觉去了。
大概这样躺着不舒服,中途她闭着眼将两腿搁至一侧扶手,又取出先前的大叶子帽往脸上一盖,抱胸缩成一团,全然没心没肺之态。
众人五味杂陈地望向问天鼎的榜首。
她没有记忆,还如此年轻。
她有张狂的本钱。
“昭昭的幻境是什么来着的?”楚长楹咬了口桂花酥回忆,“当初昭昭好似也拿了魁首。”
万灵秘境只会放出比试者浅层次的幻境试心,等修士的意识彻底沉下,外界无法窥探。
也不必猜,水镜里已经显现出来了。
背景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长生谷。
长生谷地处人族最东方,恰在云州与沧州交界处,且临近天池海域,与水上众仙岛毗邻。
谷内又以三神山最为出名,另有十二峰六楼,连绵山峦包围着中央广阔的悬空凌云台。
凌云台是长生谷议事之地,有要事宣布时会在此召集门徒,往年门内大比也在这里举行。
水镜中,凌云台已被挤满。
站在人群中的红袍少年猛地睁开眼,神色懵懂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环顾四周,一眼捉住站在人群里同样东张西望的二师姐,当即冲去,从后面跳着双手双脚缠住‘楚长楹’,惊喜嚷嚷:“二师姐!你回来啦!这是在干嘛,为啥把我们都叫过来?”
被她勒住脖颈的修士习以为常地接住她,艰难地拍拍她手臂:“小祖宗,松开点,别把你师姐勒死。是师尊,师尊说有要事宣布。”
“师尊能有啥事儿?”
幻境会勾起修士心底深藏的秘密。
水镜外,一众人翘首以盼,却见那少年认真思索片刻,悚然一惊:“难道师尊终于发现是我爬树的时候把她种在后山的七星宝树给压断了,现在想来找我算账?我不是故意的!”
‘楚长楹’也震惊:“那是你干的?你不是说那是被雷劈断的吗?那些玩意可难种了,师尊看得跟心头肉似的,你没事去后山爬啥树?”
“上次灵力失控烧到福宝尾巴,师尊罚我去禁闭,我太无聊了,就挨个儿爬树……”楚灵昭缩了缩脑袋,“师尊不会真想当众揍我吧?”
福宝是师尊养的小松鼠,可爱跟她玩儿了。
“这事师尊也不好,把你扔进后山跟放虎归山有什么区别?”二师姐沉痛道:“放心,师尊不打孩子,她只会让你抄一千遍太平经。”
听闻此言,楚灵昭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小鸭子,惊恐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后宛如一团流动粘糊的液体,缓缓从二师姐身上淌下。
她绝望捶地:“还不如挨揍,谁抄得完!上次还是大师姐帮我抄了一半才糊弄过去。”
‘楚长楹’又是一惊:“不公平!你们竟然背着我暗通曲款!大师姐咋从没帮我抄过书?”
说到这个,悲伤的间隙楚灵昭抽空露出邪笑:“大师姐一开始也不肯,都不许我进门!”
“然后呢?”二师姐悄悄蹲下,虚心学习。
楚灵昭伸出手指摇摇,不怀好意道:“我就爬到她屋顶学狼叫。只学了半宿她就从了!”
水镜里两人头挨着头叽叽咕咕交流怎么找人代抄,水镜外师尊脸上的笑意正缓缓消散。
尚且不知自己要遭殃的小混蛋还在想怎么逃过一劫,突然眼尖看见地面被两道阴影覆盖。
背后,‘师尊’唤:“阿楹,昭昭。”
“我正找你们。”
“师、师尊,大师姐也在哈。”楚灵昭赶紧站起身,心虚得直对手指,“师尊找我啥事?”
‘楚长楹’看热闹不嫌事大,学她说话。
二师姐最讨厌!昭昭暗自踩了她一脚。
正值汗流浃背之际,楚灵昭竟见师尊和万年冰块脸的大师姐忽而齐齐露出如出一辙的欣慰之色,师尊甚至捏着手帕轻轻按了按眼睛。
师尊高兴哭了!
活像被吓到炸毛的幼虎,楚灵昭险些跳起来,手足无措地后退,结巴道:“师尊你……”
‘师尊’眼眶微微潮湿,怅然叹了口气:“是啊,为师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我准备做什么了。”
少年谨慎问:“我该知道吗?”
“当然。”‘楚观玄’温柔微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此事与你息息相关,你当然该知道。”
“你是我最得意最乖巧最聪明的徒儿,我与你大师姐商议后决定将谷主之位传与你。”
三个最砸下,老二和老幺都呆呆嘎了声。
“我?”楚灵昭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大师姐也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手绢,频频点头,慈爱叹了口气:“正是你,昭昭,你可是我们长生谷的希望,师姐日后都要依靠你了。”
疑似出现人传人的现象,刚刚跟她一起惊愕的二师姐感动地看着这一幕,转头以崇拜的语气哽咽:“太好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你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师姐以你为豪!”
对的对的对的,我就是最厉害的!
忍不住咧嘴,楚灵昭听得直点头。
咦……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顿了顿,楚灵昭又迟疑摇头。
“哪里不对呢?”
大师姐笑着调侃:“别闹了昭昭谷主,快上去对大家说些什么吧,现在该你做主了。”
幻境悄然引诱人心,楚灵昭心底那点疑惑都被慢慢抚平,完全被说服了,高高昂起下巴谦虚推辞:“嗨呀,在师尊面前叫什么谷主。”
“不过,师尊之命不可违。”她握拳咳了两下,正色道:“既然如此,本座就说两句吧。”
万众瞩目下,楚灵昭负着双手,迈着张狂的八字步,神情莫测地走上高台,随后镇定环顾一圈,展开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随她的动作而静下去,大家都仰着头尊崇地盯着她,脸上洋溢着期许鼓励的笑容。
无形的声音告诉她——
说吧,把你最想做的事都说出来。
于是,昭昭谷主威严竖起两根手指:“诸位,我要宣布两条禁令,日后谁都不许触犯!”
众人屏息以待,只听上面的少年人愤慨激昂,义正言辞道:“首先,为了维护谷主的威严,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许再罚谷主抄书!”
那两簇绛色眉毛快要扬到天上去,她难掩兴奋:“其次,任何人不许再抽查谷主的课业!”
说的就是你,太初真君。
回了家你是师尊,但出门请称我一声谷主。
克制不住地眉飞色舞,楚灵昭豪情满怀,振臂一呼:“本座站在这个位置,只为一件事。”
水镜中,少年目光炯炯,郑地有声:
“让长生谷再次辉煌!”
话音刚落,长生谷众人,上到长老下到门徒全涨红脸亢奋高呼:“让长生谷再次辉煌!”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昭昭谷主叉腰大笑。
这样鸡飞狗跳的嘈杂背景中,还有师徒三个热泪盈眶地望着她,动容地捏着手帕拭泪。
‘楚观玄’捂着胸柔弱啜泣:“昭昭长大了。”
“……”
楚观玄缓缓闭目。
青云殿一片死寂,偶有几道急促噗噗声。
楚长楹埋着头直发抖,好半晌腮帮子都在发酸,这才勉强咳了咳,回头一看师尊和大师姐的表情又笑趴了:“咱家幺儿多有志气啊。”
楚琼英揉眉:“太有志气也不好。”
但由不得她们多想,水镜中欢闹的景象并未持续多久,只几句话功夫,喧闹声戛然而止。
天地异变,所有人如木偶般僵硬在原处。
好似听见什么声音,本志得意满笑着的少年人豁然抬眸,脸色微沉,竟逐渐变得戒备。
呲啦!
一道极尖利的声响仓促落地。
连楚长楹都瞬间坐直,眉头紧紧蹙起。
仿佛画幕被锋利的剪刀割裂,长生谷的一切都在颠倒破碎,她们跟前的水镜好似被滚烫的鲜血喷溅般倏然覆上了汩汩涌动着的猩红。
这抹红透着不详,愈浓愈黑,不一会儿就吞噬了整片镜面,抹去所有明亮欢快的色彩。
水镜逐渐暗下。
楚灵昭的意识终于坠至深处。
再次醒来时,她的视线几乎全黑,缓过几息才勉强看见一柄染血的刀和一个破洞的胸膛。
刀在她手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