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真界救世主，但渣女》一身疯骨

4、万灵大会 你们想杀我

　　“秦家主在笑什么？”

　　人族凌霄塔顶层，月英岛岛主柳青黎眉头紧锁，捏着酒盏静观面前水幕中几乎碾压性的武试，正值心烦，抬眸却瞥见秦檀嘴角上翘。

　　老匹夫。她微摇团扇：“你认得此二人？”

　　“柳岛主说的什么话？”秦檀饮了口茶，“我笑自然是想到可笑之事。你们不都瞧清楚了，我秦家的人可都被千秋一个个送了出来。千秋年少张狂惹了仇家，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捻须：“在下晓得柳岛主从前与千秋走得近、交情好，但切莫因不痛快随意攀咬。”

　　哈。柳岛主生得一双柔情似水的杏仁眼，脾气却是顶暴躁，此刻心下冷冷嗤笑，正要开口回敬，却先敏锐捕捉到突如其来的破空声。

　　一点银光乍现，青云殿都恍若被点亮。

　　凌霄塔顶层无一不是各方势力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可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竟都慢了一步。

　　那哪里是天外流光？分明是道极致凌厉的剑气！仅一瞬便摧毁层层阵法防护乃至秦檀惊惶下打开的灵力护罩，将秦家席位掀了个粉碎。

　　“放肆！”

　　众人惊骇，不少修士豁然起身。

　　通往青云殿的传送阵法不知何时竟被打开了，一股肃杀且卷着血气的烈风飒飒作响，自传送阵中袭入殿内，几道身影突然凭空显现。

　　为首者玉簪高髻，面如观音。

　　她拢着白狐大氅，身后跟随两位身量高挑的女修，其中一人冷漠幽静，一人俊朗豪爽。

　　再往后，又一队门徒，各持法器，服饰虽不尽相同，但衣襟处皆以银丝绣着株还魂草。

　　秦檀本又惊又怒，但对上那双寒潭似的杀意凛冽的眼睛后从头到脚凉了个遍，仿佛被谁掐住脖子，刀虽拔出，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青云殿以空间术打造，其间云雾缭绕，各方势力成圆形环绕而坐。此刻殿中鸦雀无声，静看她们行向万灵大会开启至今空缺的席位。

　　长生谷。

　　同时，一直隔岸观火的莫秋宴忽而收到一则自本家传来的急报，待皱眉看完，本淡然的脸色骤然大变，拍案而起：“尔等欺人太甚！”

　　被掀席位的苦主一怔，还未反应，身后黑袍客卿一声不吭地将自己的通讯器递与他看。

　　这下，秦檀的脸也变了。

　　青云殿中一时剑拔弩张，长生谷首座者入席后却置若罔闻，安静凝视席前悬浮的水镜。

　　里边的少年人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许久，她自顾轻轻叹了口气，抬眸：“我座下的小徒被我同她师姐惯坏了，平日里最娇气，打不得骂不得，说两句就要满地打滚。”

　　“我将她教养长大，不曾舍得动她一根头发。但这么个幺儿怎么到外头便接连被追杀欺负、到你们嘴里就变成欺师灭祖的歹毒之徒？”

　　“是仗着我先前死得早？”

　　楚观玄温和笑了笑：“可我还没死呢。”

　　———————

　　她想把她逼进秘境中央的深渊。

　　天色已深，第一滴水珠砸在脸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猝不及防、越来越急的滂沱大雨。

　　横穿整片额头的伤口皮肉绽裂，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血，猩红液体混着雨水在脸上冲刷。

　　周身火光与雷电浮动，楚灵昭压低眉头，身形如幽灵掠影般在林间闪现，瞳孔中倒映出不远处那道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略微眯眸。

　　从这里掉下去，恐怕就爬不起来了。

　　她偏过头，发髻凌乱，金铃藏在指尖。

　　身后之人带着几分猫捕鼠般势在必得的逗弄，此刻见她止步，正欲开口，又见已被砸断一根腿骨的红袍少年仍不死心地朝某处飞去。

　　闲散转了转手中弯刀，几乎是愉悦地看着楚灵昭狼狈动作，红衣人哼笑：“负隅顽抗。”

　　师姐说她像小猴子，师尊说她像小老虎。

　　不管哪个，都跑得快、很灵活。

　　明明是生死关头，楚灵昭边借着茂盛的林叶遮掩身形边摇晃金铃引来秘境中未散的灵，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些画面，忍不住翘了翘唇。

　　但这抹笑转瞬即逝，红衣人的话再次闪过。

　　杀师灭祖。

　　楚灵昭无声呢喃，心头戾气弥漫。

　　他们怎么敢攀扯诅咒她师尊？

　　自从进入秘境，她先独自在东南方追杀秦、莫两家修士，随后遇到晏清慈，与她一同行动，又朝着西北进发，每一处她都留了记号。

　　以她挨个儿悬挂起来的尸首为标记，至遇到红衣人时她已在秘境地图上画了一道圆弧。

　　到现在，逃窜两个时辰，补足最后一道线。

　　秘境外众人突然发现，少年不逃了。

　　她不仅不逃，还有功夫嫌弃地揪了揪湿嗒嗒的领口，甚至屈膝靠着深渊旁一棵树坐下。

　　仅过两息，红衣人便已追上。

　　“怎么，跑累了？”

　　楚灵昭很诚实地抱怨：“确实有点儿累。你给我腿都打折了一条，跑起来很不方便。”

　　红衣人持刀：“倒是我思虑不周。”

　　“接下来我动手快些，省的你疼。”

　　“你好像很自信。”楚灵昭歪头，“方才你说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个——你想怎么除掉我？”

　　秘境中即便身死也会被传送出去。

　　她话音未落，那两柄模样眼熟的弯刀已自空中豁然杀来，化神境的威压瞬间压下，红衣人尚在笑：“千秋，等你死的时候便知道了。”

　　然而，少年平静抬眸，瞳孔被弯刀上折射的一抹银光照亮，触及时却兀地化云烟消散。

　　铃铛声突兀响起，周遭景象开始扭曲。

　　幻阵！

　　双刀扑了个空，红衣人背脊忽而发凉。

　　不远处有人不满：“千秋？搞什么，我师尊还没给我起道号呢，你们就先给我起了？”

　　发髻欲坠不坠，楚灵昭藏身于幻阵中，索性抽下发带，以发带在手掌缠了两圈，眉梢高扬：“不过这个道号听起来不错，我收下了。”

　　她站在一根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瞧着红衣人与幻阵对抗，随意抬手摸了把脸，又顺势借血液与雨水将脸颊粘着的些许发丝向后抹去。

　　没了发丝遮掩，因失血而惨白的脸与狰狞的伤口一览无余，那双棕红的眼眸凶狠，微微垂首弯腰时绷紧的身体像极了潜伏狩猎的虎。

　　攻守势异，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再次颠倒。

　　双刀燃起赤焰，红衣人摧毁一处幻境，却见前一瞬撕毁的位置下一刻便已完好无损，整个幻阵甚至在吸收她的力量，旋即爆炸返还。

　　可惜仅金丹修为，全力一击也不过元婴，想靠这个来杀死化神境修士，未免异想天开。

　　红衣人的恶意藏都藏不住：“恐怕等不到太初真君给你取道号，她会先一步被你杀害。”

　　掌中金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瞳孔冷戾骇人，楚灵昭启唇，声音遍布于幻阵的各个方向，百无聊赖地叹气：“你们每个人见到我都要提所谓的未来——未来我会叛族，未来我会救世，未来我会坏谁的计划。”

　　“未来——未来——”她懒洋洋地拖长语调，晃着金铃讥讽，“就算真有前世今生，难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就能改变、就能赢？”

　　轰！幻境正被暴怒的刀气毁得彻底。

　　红衣人转过头，不怒反笑：“抓住你了。”

　　似乎已到了绝境。

　　可少年没有看她，而是抬头，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取下手腕上的两个金镯：“来了。”

　　什么来了？

　　喉咙里仿佛堵了什么东西，红衣人死死盯着她，脑中如有闪电划过，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还有一把刀，从始至终都没有拔出来。

　　楚灵昭再次低头，终于抽出了第二把刀。

　　“我在等太阳升起，你在等什么？”

　　此时，秘境已至次日，天破晓，雨渐停。

　　一抹微弱的光拨开阴云，轻飘飘地洒落。

　　红衣人满目杀意，电光火石间紧攥弯刀袭去，化神境威压大开，周遭被刀气切得扭曲。

　　高悬的金轮红日与雷火雕刻在刀面，被拔出的那一刹绽放的光芒几乎点亮了这片秘境。

　　楚灵昭紧攥双刀，左手火势磅礴，化巨龙咆哮冲天，撕裂阴云，将上头的日光扯了下来。

　　而右手中的曙雀则饱食一夜雷电之力，此刻暗紫兼蓝的雷光于弯刀上闪烁，随少年猛虎般迅疾冲出的身影一同爆发，将虚空也搅碎。

　　仅仅褪下封灵金镯还不够，楚灵昭一直在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如今，时机已至。

　　凡火往天上去，天火从日中来。

　　天火与雷电交夹，那两把弯刀卷着熊熊燃烧的雷火铺天盖地地劈下。方被击破的幻阵在金铃下重塑，如无形的囚笼困住被瞄准的修士。

　　一瞬间，裹挟着的刀气几乎撕裂空间，楚灵昭手持曙雀金轮，悍然对上红衣人的双刀。

　　相似的招式，相似的刀，相似的火焰。

　　灵力冲撞形成的波浪向四周汹涌扑散，她在四刀相对的刺耳声中嬉皮笑脸：“好姐姐，我未来就这么有名吗？你就这么喜欢学我？”

　　“好歹尊重一下个人招牌吧？给钱了吗就这儿学那儿学的，还学我师尊给我做的长命锁。”雷火肆虐，少年皱鼻，“你的锁好丑。”

　　“闭嘴！”红衣人斥。

　　刀刃摩擦出的火光淹在漫天火海中。

　　“就不。”

　　毕竟修为逊色，楚灵昭手臂发麻，骨头被对面的灵力冲击得隐隐快要裂开，心知不能再拖，便顺着她的长刀向后掠去，随即脚尖着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携雷火俯冲劈下。

　　曙雀与金轮闪耀出极致光辉，她将全部灵力齐齐输入其中，额角因竭力而绷起青筋，最终，在呼啸的火与雷中，她身形如残影移动。

　　刀气凌厉纵横，那双眸子几乎呈赤红状。

　　咔嚓。是刀身与灵力护罩碎裂的声音。

　　锋利寒芒一闪而过。

　　红衣人身体微后仰，断刀坠地，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缓缓显出刀痕、血流如注的脖颈。

　　利刃亦垂血，雷火灵龙逐渐散去。

　　有人转身之际弯腰拽住她的头发，强迫她仰头，满脸新旧交杂的疤痕看起来宛如厉鬼。

　　她艰难挤出声：“你不想知道我们是谁？”

　　“无妨，无妨。”少年怪里怪气地喊。

　　些许腥液顺缝隙流入唇间，仿若食血，被触动逆鳞的厉鬼戏谑：“反正废物就是废物，再给你们一百次、一千次机会，照样会输。”

　　“你们想杀我，可要快点儿。”

　　两簇绛色眉毛舒展，楚灵昭笑着凑近，以刀尖一点点刺穿她的脖颈：“若被我先抓到——”

　　“我就把你们的皮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