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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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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天下一剑
程旭甩开赶上来搀他的两个狗腿,花了点功夫才找回重心。他的虎口仍在发麻,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握住剑柄,没有被一石头弹飞出去。
那柄长剑不过是外门弟子入天璇时所配的普通玄铁剑,此刻距他的喉咙不过毫厘,虽未出鞘,却让他感到某种直逼命门的压迫感。
但他只当是自己大意,被这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钻空子阴了一手。
晴歌向后瞥了眼慢慢从地面艰难起来的方非飞,鼻青脸肿,实在有些看不过眼。
就凭程旭这废物也配当着她的面虐菜?
她回头冲程旭道:“程师兄不如也和我比试一局?”
程旭闻言,终于斜斜瞧了晴歌一眼。他从没听说过外门有哪位弟子敢当众向内门弟子要求比试自取其辱,心底对晴歌更加不屑。
话刚说完,清棠拨开人群急匆匆跑到晴歌身前,试图阻止晴歌再继续说。
她方才见晴歌一块石子飞出去砸了程旭已是冒险,谁想到一眨眼她又从看台上跑了下来,还拿剑指着程旭!
这在演武台上可是向对方发起决斗的意思。
外门弟子实力本就不如内门弟子,更何况对面还是堂主亲传,和他打起来晴歌显然没有半分胜算。
清棠只当晴歌入门时间不长不知规矩,把她往外拽,小小声道:“快走,快走......”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身后一声剑鸣:“站住。”
清棠心里咯噔声,却见晴歌不急不慌地迎了上去,眉眼弯弯地冲程旭颔首道:“师兄,请赐教。”
围观的弟子自发空出一圈包围圈,晴歌用剑鞘划出比试区域,提剑自退三步,抬手看向对面的程旭时,视线扫过演武台边的桃树。
当日庆功宴挂上的红绸还未来得及取走,樊长倾正站在树下看她。
距离不算远,却横亘着重重喧闹的人群。
“这位师妹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没听过?”
“是刚入门的新弟子吧!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招惹那谁。”
“程师兄可是堂主的亲传,这能赢?去年内门武考就是他一剑砍碎了我的内门梦呜呜呜呜呜。”
“这有什么,怎么就不能赢了,支持师妹以下犯上暴打师兄。”
清棠左看看右看看,满心焦虑。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身上带的丹药,算来算去反而更紧张了。
完全没带够!要是晴歌被程师兄伤了灵脉,之后的内门武考她还怎么参加?没有武考成绩,她今年就进不了内门了呀!
裴鹤倚在桃树下,顺手折了一根花枝把玩,饶有兴趣:“长倾,你觉得呢?”
樊长倾看着不远处的晴歌:“她不会输的。”
裴鹤挑眉,有一瞬的讶异:“你们很熟?”
樊长倾垂眼,抿唇道:“见过两面。”
晴歌偏头看向程旭。
他手握长剑,表情依然如前世般傲慢自负。手中长剑熠熠,显然价值不菲。
她本以为这辈子不会这么快和程旭有交集,没想到他自己先冒出来找打。
程旭向来自视甚高,在剑术上有着极高的骄傲,后来又得了二掌门特意为他寻来的神兵玄奇,更是将他本就膨胀的自信往上捧了捧。
以至于前世晴歌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神兵是垃圾,该菜还是菜。
他现在还没得玄奇,拿的只是柄神兵之下的一等武器,但与之相对比下,晴歌手里的那柄灰扑扑的玄铁剑还没比就先输一大截。
程旭冲着晴歌手里的剑嗤笑:“让你五招。”
按规矩,若是外门弟子向内门弟子发起决斗,内门弟子需向外门弟子让三招以示公平。
但程旭丝毫不把晴歌放在眼里,且不说武器已分高下,就是凭自己高她一重境界的灵力修为,就算让她十招二十招,她也胜不了他。
晴歌笑意盈盈:“谢谢师兄。”
她顿了顿,又道:“若是比试中不慎将师兄的剑打飞,应该不需要我赔吧?”
围观的弟子顿时炸了。
“我去,这就是没经历过内门毒打的心灵吗?”
“完了完了完了,程师兄不会把小师妹打废吧。”
“我不敢看,结束了告诉我结果谢谢。”
程旭扯了扯嘴角,脸上浮现出沉沉的愠色。他在天璇向来都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哪里被人这样阴阳怪气过?
随即怒道:“就凭你......”
他话还没说完,晴歌眨眼间已瞬身至身前,速度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外门弟子该有的实力。
程旭不由后退半步,稳住重心横剑格挡。
两剑相撞,脆声震响,晴歌斩下的一剑看似凌厉,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般有压迫感。
不过如此。
程旭暗暗冷笑,将剑反压回去。
不料晴歌的剑纹丝不动,反而不动声色顺着这股劲将手腕反扭,带着他的剑锋上挑。剑刃反射出她的面容,带着冷光贴着程旭眼前划过,距离极近,轻而易举斩落几缕他额前的鬓发。
若是剑锋再往下偏半分,就会斩断他的脖颈。
程旭心头一惊,终于意识到不妙,也顾不上先前说要让晴歌五招的豪言,沉身想要反击。
不料晴歌瞬间勾手撤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驱动灵力,又旋身斩出一剑。程旭狼狈回防,只听耳边铮的一声,手中顿时空了。
长剑在空中转了几圈,直直扎进地面。
“......”
比试在三招之间分出胜负,结束时快到围观群众甚至没能反应。方非飞脸上的血还没擦干,率先带头鼓掌。
外门弟子战胜内门弟子,还在三招定胜负!
史无前例!天璇第一!
清棠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身边人疯狂摇她的肩膀:“这个师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性格爱好是什么?十秒内我要知道她的全部信息!!!”
清棠被抓得喘不过气:“等......等会。”
程旭浑身僵直,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地面中的佩剑,回头时瞥见晴歌挽了个剑花,手中剑上甚至还套着剑鞘。
她方才根本没有拔剑!
晴歌还冲他欠身拱手,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程师兄,受教。”
难以言喻的震怒和羞耻涌上心间,程旭伸手从地里拔出佩剑,朝晴歌挥剑而去。剑气凌厉迅速,裹挟着杀意。
晴歌淡定地站着没动,正要斩出一剑挡下,却见半空刺来一柄素白长剑,将程旭的剑横空截断。
是樊长倾的佩剑,名为溯雪。
晴歌的剑挥了个空,顿时气不打一处起。
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能被这废物伤到不成?樊长倾绝对是在嘲讽她没有打断那废物的剑!
晴歌朝樊长倾瞪了一眼,但他正一手掐着剑诀一手拨开裴鹤甩到他脸上的桃花,没往她这边看。
“胜负已分,”裴鹤甩着花枝,对程旭说,“若要再打,换我跟你。”
如碎冰般的细响从剑身上传来,程旭直指晴歌的剑裂成数断,跌落在地。
他脸色难堪至极,却也不再说什么。
今年好不容易探听到大掌门的口风,说大掌门似乎确实有意再收一名弟子。程旭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外门弟子和大掌门的两位亲传弄僵关系。
裴鹤挑了挑眉:“长倾,走了。”
樊长倾应了一声,又掐了个剑诀,溯雪剑锋一转飞回他身边,被他握住剑柄收入剑鞘之中。
晴歌瞥了眼樊长倾离开的背影,刚见他消失在拐角处,立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晴师妹有时间吗?今晚一起吃饭啊?”
“你走开,是我先来的。”
晴歌趁乱钻出人群溜了。
剩下六场笔试晴歌再没了安稳日子。考场里的矮几侧边挂了铭牌,她几乎天天都会在桌上收到一堆信件和各种小礼物。
有人天璇外门讨论组里造谣说说她偏爱冷血动物,结果第二天早上晴歌桌上就出现了青蛙,吓得隔壁桌的清棠哇哇直叫。
晴歌通过谛灵找到发帖人的住址,连夜捉了十几癞蛤蟆丢进他的堂舍。
其余正常礼物和信件,晴歌没想好该怎么处理,总感觉直接丢掉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只好半夜偷偷去后山挖坑,把它们全埋进桃树下。
笔试结束后当晚,晴歌照常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出了门。今夜天气不好,浓云密布,闷雷滚动,走在小径上几乎看不清前路。
估摸着要下大雨,晴歌不由加快脚步。
她来到惯常埋东西的树下,掐了个土咒诀把东西丢进坑里,又用土块填平。
处理完一切,晴歌踩了踩隆起的土堆,满意起身正要往回走,忽然瞥见不远处黑黢黢的桃花林间有灯盏飘过,但除却风吹树动再无任何声响。
昏黄的烛火照亮一小块黑夜,只能模模糊糊看清那道执着灯的人影。
晴歌漫不经心朝前一看。
“......?”
怎么又是樊长倾!
大半夜的不睡觉又跑来这荒山野岭做什么?这是要干嘛?
晴歌不理解,却还是远远跟着。
樊长倾没走寻常路,刻意避开了主道,左拐右绕走到了桃花林深处,停下脚步。
晴歌躲在树后,嫌视野不好,三两下又爬上手边的桃花树,倒吊着拨开眼前的桃花枝,暗中观察。
樊长倾放下手中灯盏,动作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柄竹剑。
练剑?云水间那么大不够他练的,有必要特意来这里?
晴歌更不理解了。
青影破空,发出与剑鸣截然不同的闷声。
她回过神来,见阵阵剑风,快且凌厉,随樊长倾的动作旋起,激荡着桃花花瓣四散,却未有一片被剑刃刺穿。
招式灵动张扬,如露如电,不是天璇本宗剑招。分明是她前几日在演武台用来暴捶程旭的那三式。
前世晴歌虽在天璇学习,但她最擅长的却不是天璇剑,而是她素未谋面的父亲使用的剑术。
她父亲是名散修,未曾在仙门大家中修习过,但剑道天赋却极高,即使是不成体系的剑招,也绝不输任何仙道魁首。
剑无名,剑招无名,持剑者亦岌岌无名,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剑。
这是晴歌幼时娘亲常与她说的话。
所以当晴歌吵着要学习剑术的时候,娘亲教她的不是自己的蓬莱剑,而是她爹的剑法。
在入魔离开天璇后,除了自创的剑招,晴歌就只使用父亲留下的无名剑。
可樊长倾的动作并不算标准。
明明看上去已经练得很熟,却总是会在起势和收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局促别扭,像是小孩核心力量不够导致的剑招错位。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起收时的动作习惯似乎早已深入骨髓,即使知道问题在哪,却怎么也改不过来。
但他却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练习着。
晴歌双手负胸,一直在树上看他。
就这?就这?我爹的剑招可是天下第一剑,练得这么丑算怎么回事?
你将来可是一剑惊四座,纵横四海十九州的少年天才,仙盟除魔榜榜首,这都改不过来?行不行啊?
晴歌实在看不下去,顺手折断一枝桃花,翻身下了花树,踏上桃树干借力腾空,反身一刺。
明灭的火光中,樊长倾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花枝尖端眨眼间抵在他的心口处,其上粉白花朵在凉风中微微飘荡。
晴歌歪着头,声音清越:“小师兄,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