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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避难所 “恐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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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要求所有人,保持冷静,节约体力,听从安排。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把你们安全带出去!明白吗!”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应和。
文奥快步走到她面前,手里端着笔记本,脸色难看。
“老大,我们应到六十四人,实到五十五人,战斗减员九,重伤三,轻伤十四。物资共计净化剂十支,液氮喷射器三只,药品两箱,重型装备……几乎全部遗失。”
“嗯。”白霁沉重的应下,没发表什么意见。
能源站的安全主管闻言,连忙指向墙角堆放的几箱物资,“白处长,我们这里还有液氮喷射器十只、喷火枪、能源枪、食物……但净化剂被影蛇偷了大半,只剩一百五十支。”
白霁微微点头,“刘主管,多谢。你做得很好,接下来这里的防御和指挥由EPIC接管,您辛苦了,请先休息,随时待命。”
“谢谢!谢谢白处长!”
刘大川如释重负,退到墙边滑坐下去。
“方文正。你带两个人,立刻对避难所内所有非特勤处人员进行植入体扫描,向上庭数据库核实身份信息。”
“规划饮食配给方案,按最低生存标准定量分配。所有武器弹药集中管理,由你统一调配,安排人员24小时轮班警戒,重点关注气密门和通风管道口。”
“是!”
“沙山。协助丁原组织医疗力量,优先处理重伤员和污染指数超标人员。所有的净化剂合并管理,严格按照污染程度和伤势轻重分配使用。”
“明白!”
文奥又接上话,“局里已确认我们被困的情况。孟局同意调用五百斤液氮,命令由您全权负责,务必确保核心科研团队安全撤离。”
“我申请的是一吨吧?”白霁看着屏幕,轻轻啧了一声,“五百斤够干什么,当洗脚水吗?你等会继续跟进,这是我们所有人生死攸关的事。”
“嗯。”他点点头。
“我们的人已全部出动。第一批支援小队还有24小时抵达下城驻军基地,第二批液氮主力从海路赶来,至少还需两天。外围直升机机组依旧失联。”
他切换屏幕,“二次污染潮爆发后等级升至S+,扩散半径预测五十公里。山区地形复杂,畸变情况不明。核心污染源温度七十二摄氏度,北海平均气温四十八度。”
“就这些?”
白霁接过电脑,快速扫过屏幕上的人员名单和污染云图,眉头紧锁。
“当然还有。”文奥撇撇嘴,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表情,“孟局的例行问候。”
白霁了然,无非是些“任务失败就连和你母亲的名字刻在一起都不配”云云。
“行,知道了。”
白霁把电脑塞回文奥手里,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上,语气不容置疑:“去,伤口好好消毒包扎,仔细检查有没有污染侵入。”
“就是蹭了一下,没事……”文奥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在这里感染不是小事。”白霁打断他,语气严厉,但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按了按。
“顺便。”她声音压得更低,“查一下张星河,我组里那个新来的废物。”
“明白。”
此刻,那位张考公正独自蜷缩在远离人群、最角落的阴影里。
巨大的恐惧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魂魄,只剩下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空壳。周围战士们的忙碌、伤员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压抑,似乎都与他隔绝了。
小军医丁原抱着一个医疗包,拖着那条被误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挪到白霁身边。
“老大,我给你处理一下。”
白霁没推辞,直接席地而坐,将不知何时划伤的手臂递了过去。
丁原小心翼翼地从包里取出一支宝贵的净化剂,看着那冰蓝色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晃动,仿佛连心情都能被这象征着生存希望的色彩抚慰一丝。
“欸,净化剂留着。”白霁立刻制止,“这点伤用不着,省下来给污染更重的人。止痛药还有多少?给我两片。”
丁原皱眉,白霁向来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叫着要止痛药,必然是旧伤又犯了。
他一边在包里翻找止痛药瓶,一边忍不住低声絮叨:“老大,都说你这肩膀早该去好好看看了!这么多年硬扛着,每次任务都……”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丁妈关心,回去就看、回去就看!”
白霁被他念得头疼,一把夺过药瓶,倒出两粒干咽下去,起身欲逃。
“呃那个,沙山!过来,有事。”
丁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没受伤的胳膊,语气带着无奈和恳求。
“别动。药都吃了,谁包扎都一样。我不说话,你也别折腾了,歇歇行吧?”
白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把手臂递过去:“动作快点。”
冰冷的碘伏棉球刚触碰到翻卷的伤口边缘,白霁毫无防备地倒抽一口凉气!
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从伤口炸开,直冲天灵盖!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肌肉紧绷,伤口边缘的黑色污染痕迹仿佛都随着疼痛跳动了一下。冷汗瞬间从她额角渗出。
纱布一圈圈缠绕上去,很快就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好了。”丁原打了个结,低头收拾东西,声音闷闷的,“谢谢您,老大。”
白霁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职责所在。”
“要谢的。”丁原抬起头,眼神真挚,“要不是您当时……”
“行了行了!”白霁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回去请我吃饭,再啰嗦烦了啊。”
丁原知道她的脾气,不再多说,抱着医疗包默默走向下一个需要处理的伤员。
沙山一屁股坐在白霁旁边,看着丁原的背影,咧了咧嘴:“这小子,年纪不大唠叨不小。”
待周围战士散开些,沙山挪了挪,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老大,那个考公……除了胆子小,看不出毛病。手脚干净,不像有异心。”
“嗯。” 白霁的反应异常平淡。
沙山有些疑惑:“那你还特地让我盯着他?看啥?”
白霁灌了一口水:“新人,怕他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者死得太快。在这种地方,死得太容易,有时候反而可疑。”
沙山眼神一凛,瞬间领会了白霁话里更深层的含义。
避难所内,惨绿色灯光忽明忽暗。坍塌轰鸣如同永不停歇的地狱背景音。门内,疲惫、伤痛、恐惧与秩序和希望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角力。
白霁靠着墙壁,腿上放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正与她的领导孟局打嘴战。
“休息一下吧。”
文奥处理完事情,递给白霁一块压缩饼干,“那个新兵档案虽然干净,但调动令上最后签批的是孟时信。”
白霁疲惫的将头仰靠在墙上,心道果然。
他看着白霁布满血丝的眼睛,“我说你啊,也该眯一会儿了,这都凌晨三点了。”
避难所里只有一个时钟,滴滴答答自顾自走着,战士们和衣并排睡在墙边,不时响起鼾声。哨兵守着门口,低声聊天抵抗睡意。难民三三两两蜗居一团,还有不少人强撑着不敢合眼。
“文奥,”白霁接过饼干没吃,目光落在手中冰冷的刀鞘上,“你比我小几岁,课本上……应该有我母亲吧,上面怎么说的?”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一个片段——”白霁持着沉稳而轻微的声音,缓缓道来。
“是我家旧宅,她在书房忙碌工作,我装模作样地也在一旁学习。时而走神,看见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她身上,像一件艺术品。”
“而这段记忆,也像梦一样。”
文奥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那些被反复灌输的文字,他相较中性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刻板。
“林澜上校,前污染研究院院长。于污染纪249年,在抗击第三十五次污染潮战役中英勇殉职。”
“功绩:首次分离稳定‘蔚蓝’净化剂核心成分;主导改良‘蓝雨’技术,降低作业成本与环境毒性残留。其开创性研究……是值得单独建造丰碑的伟人。”
他说着,用下巴点了点熟睡的战士们,“近十年所有入职EPIC的人员,都在她的纪念碑前宣誓过。”
“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白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焊骨刀冰冷的金属表面折射应急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显出一丝罕见的脆弱。
这把刀最初的设计用途,是给陷入绝境即将被污染吞噬的战士一个保留尊严的机会。刀身纹路嵌入高浓度净化剂,能在自我了断时最大程度阻止畸变。后来战士们发现它近身搏杀畸变体有奇效,便成了制式装备。
死后的事,有没有全尸都不一定呢。
白霁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刀鞘上模糊的刻痕,“哪怕看着纪念碑上的照片,她也只是一个……印在石头上的陌生人。”
文奥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所有关于林澜的官方描述都光辉伟大,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更无法填补白霁记忆中的那片巨大空白。
最终,他只干涩地挤出一句:“……会想起来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外面的轰鸣和避难所内的鼾声、呼吸声作为背景。
“找机会做掉他,明着干。”
白霁收了刀,头枕在随身背包上,语气平淡的就像问候了句“吃饭没?”
文奥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知道了。”
这些年,孟时信没少往白霁身边塞人,明线暗线都有,无非是想抓住白霁的把柄,好让他隐藏在局里的亲戚上位。
白霁对此并非全然不知,只是以往懒得计较。
她有没有把柄是一回事,孟时信的亲信能不能服众是另一回事。就目前来看,局里除了文奥,没人能压得住她手底下的兵。
亲信都是自己带出来的才叫亲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