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38、小羚失踪 “我是

　　“我是上庭人，”白霁打断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现在是教廷的神使。没有人会要这样的墙头草。”

　　“以前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我以为黑，只是太阳还没升起来，但只要再等等再努努力会有的。但现在才发现竟然是有一双大手捂住了所有人的眼睛，迫使我们从缝隙向外求索。”
　　白霁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污染尘雾笼罩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

　　“我曾经站在其中一只手上，充当它杀戮的爪牙。如今，我踏上了另一只手，试图煽动它们彼此争斗。”
　　她扭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卢西恩。
　　“我也不知道你们野村是尚未长大、等待攫取的下一只手，还是……真的由无数渴望自由、互相搀扶的臂膀，汇聚而成的纯粹力量？”

　　“一定会是后者！”卢西恩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信念之火，“也一定会有手伸向你，白霁。不止是我，会有更多的人，看到你真正在做的事！”

　　白霁凝视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好。那么，拜托你，把这个交给野村值得信任的人。”

　　她从贴身衣袋里取出一个小U盘，递了过去。
　　“里面包括我们交易的赎罪营情况、乔木实验内容，还有一些旁的细枝末节。请善用这些情报……渔翁得利。”

　　“那你呢？”卢西恩握着手里小小的金属方块，似乎感受不到来自白霁的温度。
　　“人类未来即正义。我可能就留在教……旧世界了吧。”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开门离去。

　　用着不顺手的刀堪堪解决掉追来的畸变体，在赎罪营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邹知是开着一辆满是尘土的越野摩托来的，如同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冲锋衣，兜帽落在身后，风镜推在额头上。

　　她直接靠在了墙垛上，懒洋洋地打招呼：“哟，白顾问，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挺旺嘛。”
　　白霁停下脚步，看着她：“什么风把你吹到这荒郊野岭来了？”

　　“想你了呗。”邹知勾唇一笑，眼神扫过白霁的脸，语气轻佻，“顺便看看，是什么让我们英明神武的白顾问，脸色差得像连续加了三个月班？哦！而且还没加班费。”

　　白霁冷漠回道：“劳心劳力，自然比不上战神逍遥。来这里是有任务？”

　　邹知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白霁的耳朵，“没任务，我是自由人。很多年前就跟告死蝶那疯子闹翻了，有任务他打电话，没事的时候，我爱去哪去哪，他管不着。”

　　不顾白霁被人扒耳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又贴的更近，“我听命的，是野村里面更高一点的地方，这次专门来帮你。”
　　说完，她长腿飞上那辆满是尘土的摩托，引擎轰鸣声起，“美人儿，要不要我载你进去？”

　　此前多番试探，邹知都给出的模棱两可的态度，这回怎么突然坦白？在这种地方，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疑虑压下心中的喜意，她摆摆手，“不必了，我走回去。”
　　白霁说罢，邹知一拧油门绝尘而去，好似故意给白霁使绊子，呛得人止不住地咳……真是将她的人设贯彻到底。

　　次日早饭后，白霁刻意巡视找到杜薇和石头。
　　维戈依旧跟在几步之外。

　　杜薇正用铲子挖掘草根，见来人，悄悄把目标转移到附近插进地里的金属上，假模假式的努力。

　　白霁蹲下身，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保持安静，我没时间解释。准备好随时可能行动，目标是趁乱往西侧缺口撤离，外面有人接应。”

　　杜薇闻言手臂一僵，铲尖深深嵌入泥土。她没有抬头，浑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和难以置信：“……当真？”
　　“信我一次。”

　　维戈靠的有些近了，白霁察觉，立刻站起身，若无其事继续巡视。目光远眺，始终未见小羚，她心中猛地一沉。
　　“维戈，呃……麻烦你叫战神来一趟，有事商量。”想了想邹知那个德行，又道：“或者我等会儿去见她，通知一下。”

　　“是。”她应声而去。

　　白霁溜达着见人彻底走远，又慢慢溜达回来，继续询问杜薇，“小羚呢？”

　　杜薇抬起头，“他早上咳得更厉害了，需要休息，我就让他在后面那个避风的角落里躺着。”
　　她顺着记忆指向那片区域，那里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破布。

　　“什么时候不见的？”白霁的声音陡然绷紧。
　　“我、我不知道……刚才还在……”杜薇慌了神，扔下工具就想去找。

　　恰好邹知骑着摩托飘过来，“谁不见了？”
　　“没谁，一个铲子。”白霁习惯性的敷衍。

　　邹知有些无语，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白眼，那眼神里表达出“你骗鬼呢”和“懒得拆穿你”的意味。
　　她下车靠近白霁，也不避讳身侧的杜薇，开口道：“维戈被我暂时支开了。白霁，在教廷这摊烂泥里，如果你遇到绕不开的麻烦，现在，此刻，你只能向我开口。”

　　空气凝固了一瞬。白霁看着邹知那双难得褪去戏谑、显得异常清明的眼睛，只用了一瞬就做出了决断。
　　信任是一场豪赌，面对邹知这个人，她的直觉说可以尝试，更何况她已没有更多筹码。

　　“一个孩子不见了。”她言简意赅。
　　邹知扫视四周，“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认识他，目标太小，我去找。两件事：继续拖住维戈。然后用你的权限，去内部系统查一个编号TL-77的十三岁男孩。”

　　“好。”邹知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启动车辆，然后眼神询问白霁是否乘坐？
　　白霁摇头，“你先走。”

　　“我也一起！”旁边的杜薇扔下工具就要冲过来。
　　“待着别动！”白霁低声喝止，眼神凌厉，“你通知石头，保持平静，我去找孩子。”

　　白霁迈开长腿，几乎是小跑着穿行在劳役区肮脏狭窄的通道里。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每一个小羚可能藏身或被迫前往的角落。
　　刚注射的净化剂少说也能压制几天，怎么会突然不见？是病情急剧恶化被带走，还是……刘大川或者别的什么人在暗中搞鬼？

　　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走过一片又一片区域，呼喊声压在喉咙里，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或恐惧的脸，却没有那个瘦小的身影。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邹知来电。
　　“喂？”

　　“查到了。”邹知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污染指数飙升，判定为人滤优质能源，已被转移至回收处隔离间，等待处理。”

　　“知道了。”
　　白霁挂断电话，朝着那片象征着死亡终结的区域狂奔。

　　邹知已经等在回收处那扇厚重的铁门外，看到她跑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默契地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走向通往地下的幽深阶梯。

　　“在最里面的隔离间。”邹知的声音在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白霁在心底冷笑。她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面对过形态各异的畸变体，自认心坚如铁。
　　但此刻，她确实需要心理准备。那不是面对敌人或为人民献身的战友，而是面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从未享受过资源便利、却即将要变成给他人提供便利材料的一条生命。

　　地下三层的空气更加污浊，消毒水的味道十分刺鼻，还弥漫着一种属于绝望的死寂。

　　两名装备明显精良于外界的守卫拦在了隔离区的入口。
　　“开门。”白霁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抱歉，白顾问。您没有进入核心实验处理区域的权限。”守卫认出了她，但身体依旧挡在门前，语气恭敬却坚定。

　　白霁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我是主教和乔木博士亲自邀请的贵宾，负责北海全面事务。你们现在阻拦，是奉了谁的命令？是觉得告死蝶大人的话不算数，还是……上面有谁，已经不信任我了？”

　　守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欲动却不敢。
　　邹知微微歪头，给人下了定心丸，“有事我担着，开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地狱入口的呻吟。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扑了出来，几乎将人熏得晕厥。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景象宛如人间地狱。几个用粗大铁栅栏隔开的狭小隔间里，蜷缩着十几个身影。
　　他们大多已经不成人形，皮肤大面积溃烂、流脓，裸露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上面甚至爬动着一些肥硕的蠕虫。无意识的呻吟和非人的嘶吼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白霁的目光急速扫过每一个隔间。

　　小羚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倒在草堆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冷静，白霁。”邹知的手无声地搭上她的手臂，轻声道。守卫虽然在门外，但任何异常都会让在场所有人面临终结。
　　“走吧，他没救了。”

　　白霁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是。她知道。
　　她看过太多战士在污染中走向终结的过程。小羚此刻的状态，就像被割开了喉管。大动脉出血，恐怕只有在医院走廊里才有机会获救。

　　“……走。”
　　“你打算做什么？别冲动。”邹知迅速跟上，与她并肩走出囚笼。

　　“去研究救援计划，明天行动。”白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看向邹知，声音极冷，“如果出现意外，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你的身份比我更有用，藏得也更深。”

　　“放什么屁？”邹知快走两步，猛地拦在她身前，“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合作伙伴，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去扛？美人落难的故事，我看腻了。”

　　就在这时，维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通道尽头，“顾问，战神。”

　　“我不是让你去三区统计人数吗？这么快就搞好了？”邹知瞬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面不改色地反问。

　　“还没有。三区出事了！”维戈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焦急，“出现大规模畸变，至少三十人！守卫人手不够压制，请您用异能控制住局面！”

　　“大规模畸变？”白霁与邹知交换了一个眼神，“原因？”

　　“污染潮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