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25、回收处 抱着小

　　抱着小羚蜷缩在几人身边，白霁觉得睡了一个难得的安稳觉。

　　这几天里，白霁尽可能地保存体力，大部分重活都由石头和阿杰不动声色地分担了。
　　杜薇每晚都会为她更换药膏，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炎症和剧痛，但骨裂的根源问题无法解决，依旧是个一触即痛的弱点。
　　刘叔依旧沉默，但默许了阿杰和石头的协助。这是一种基于利害关系的、脆弱的平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天气异常沉闷，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降下致命的蓝雨。空气中污染物的腥臭味似乎也更浓了些，让人呼吸不畅。

　　恶劣天气下，守卫的警惕性往往会有所松懈。

　　白霁对杜薇使了个眼色。
　　杜薇微微点头，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向监工请示去解决内急。监工不耐烦地挥挥手，注意力被另一处小小的争执吸引过去。

　　阿杰和刘叔故意制造的口角，吸引附近巡逻哨兵的注意。
　　杜薇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前往预定地点堆放浸满油污的破布和电缆皮。

　　白霁像一抹灰色的影子，向着入口迂回靠近。
　　侧面的入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齿轮锁闭机构的金属门，旁边还有一个较小的、供人员进出的小门。此刻，小门紧闭，门外站着两名异种守卫。

　　下风口的方向，一股浓密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黑烟猛地升腾而起！
　　杜薇得手了！

　　浓烟在沉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很快引起了骚动。侧面入口的一名守卫立刻注意到了异常。
　　他朝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然后对同伴打了个手势，留下一人坚守岗位，自己朝着冒烟的方向快步跑去。

　　白霁从藏身处猛地窜出，飞身一脚踹在他胸膛，紧跟着裸绞在地，那人还不待出声，一切已然结束。
　　试着推了推小门，纹丝不动，果然锁着。目光迅速扫过门锁结构，是一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但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强行破坏几乎不可能，声音也会立刻引来守卫。

　　没有工具，时间紧迫。她摸出一根发卡，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指尖感受着内部簧片细微的触感。很快，“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锁芯弹开了。

　　白霁立刻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光线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偶尔有岔路，但主通道一直向下延伸，深处传来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她贴着墙壁，放轻脚步，快速向前移动。大约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嗡鸣声变得更响。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是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广阔的空间，仿佛将整个能源站区域的地下部分都掏空了。前段时间白霁处理污染潮时根本不知这里还有这样一座底下堡垒。
　　高耸的穹顶下，林立着数以百计的透明圆柱形培养舱，与她之前在乔木实验室看到的类似，但规模放大了无数倍，活像一个冰冷的墓碑森林。

　　开门声！
　　白霁瞬间闪身回到墙体后面。

　　“大封的稳态读数出现不明扰动，上面又要求我们做分析。”一位胡茬茂密的研究员快步走进，语气急躁。

　　“分析什么分析，根本分析不出来。”另一位高个把手中的文件放下，满不在乎道。
　　“下城这么多人滤资源，还有EPIC那些人，足够抗住很久的。再说，要死也轮不到我们，上庭一定会优先保住科研人员，不然人类就真没希望了。”

　　“上庭每天从这取走的能源，足够把整个下城煮成肉汤。就这样不顾后果的发展，那些执政脑子里在想什么？！”
　　高个紧忙让其嘘声，“哎得了得了，少说两句，干活吧。”

　　白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大封？那个传说中封印污染的古代遗迹，竟然真的存在！
　　……

　　营养液在舱体内幽幽发光，映照出里面浸泡着的“生物”。
　　所有人都被复杂的机械支架固定着，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导管，粗大的能量输出管从他们背部延伸出来，汇入房间中央数根更加巨大的主管，将抽取来的能量输送至深灰色的金属罐子里。

　　那就是上庭随处可见的能源罐。
　　这些东西，就是乔木实验室的扩大版。

　　控制台上一盏小灯突然急促闪烁起来，刺耳的“滴滴”声划破了空间的嗡鸣！

　　“B-7区能量波动异常！人滤稳定性跌破阈值！”一个技术人员的声音传来。
　　白霁迅速寻找那个异常点，不远处一个培养舱内的人滤正在剧烈地抽搐，身体表面的发光脉络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崩溃。

　　“注入镇定剂，提高能量抽取频率！”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命令道。
　　“是。”

　　机械臂立刻介入，向其注射了某种药剂，同时，能量导管的光芒骤然增强，那“人滤”的抽搐渐渐平息。
　　但舱体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波动也越来越弱。

　　“没用了，丢掉吧。”
　　“是。”

　　机械臂从头顶降下，抓起那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尸体，丢进白霁所在地附近的小房间里。
　　房间里存放着诸多明显已经失去能量反应或畸变过度、无法维持稳定供能的人滤，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在里面。

　　另一个更大些的机器臂就在原地工作，不断重复夹起，扔进运作的绞肉机里……
　　他们这些天吃的肉！都是——

　　白霁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胃里的东西猛地往上顶，她不得不把脸转向墙壁，干呕了一声。可这个地方不由她呕吐，而那些食物早已消化干净，没东西可以吐出来了。
　　在上庭和教廷眼里，人就和猪圈里的畜生没有两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处理过程。

　　趁着控制台人员注意力还在那个刚刚处理掉的消耗品上，白霁如同鬼魅般沿着阴影区域快速移动。
　　她绕到控制台后方，那里有几个独立的、像是办公室或档案室的小隔间。其中一个隔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没人。

　　她闪身而入。

　　隔间不大，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文件。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落在了一张办公桌上。
　　上面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神谕教廷北海项目专项拨款审批单》。

　　她快速翻开，里面罗列着巨额的资金和物资支持，用途明确写着“人滤培育及能源转化设备维护”，审批单位赫然是上庭资源调配委员会，而末尾的签章，是一个她曾在母亲旧档案里见过的名字——赵达海！

　　他果然没死！甚至还在上庭重要岗位任职！
　　她心脏狂跳，继续翻找。

　　《北海能源供应协议（补充条款）》。
　　这是一份购买协议，上城联邦向神谕教廷（北海赎罪营）长期、大宗采购“高纯度生物能源罐”。
　　协议条款苛刻，价格被压到极低，但需求量巨大。而在签署方那里，上庭联邦的代表签名处，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倨傲笔锋的签名，还是赵达海！

　　用下城人的生命转化的能源，再以低廉的价格卖回给上庭，维持着上城的繁华！
　　她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目光继续搜寻，落在了一份夹在文件夹里的加密通讯记录打印稿上。

　　标题是《气象协调指令》，内容涉及下一次“特殊气象作业”的安排。
　　时间：十月十三日。地点：北海赎罪营。批准人签名：孟时信。

　　蓝雨！三天后！孟时信？！！

　　白霁扯开自己裤脚的线头，从里面取出一个比指甲盖还薄的、类似贴片般的微型摄像设备。微弱的指示灯在设备边缘极快地闪烁了几下，表示拍摄完成。
　　就在她将设备重新藏回衣角，准备迅速撤离时，隔间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数据已经同步给上庭了，赵议员那边催得紧，要求产量再提升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现在稳定性都快维持不住了！再加大抽取频率，这些人滤连三天都撑不住！”
　　“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慢慢实验吧。准备好接收下一批原料，预报说三天后就有新鲜货源补充进来……”

　　声音越来越近，正是朝着这个隔间而来！

　　白霁瞳孔一缩，来不及从门离开了！她目光瞬间锁定隔间上方那个用于通风管道的检修口。
　　顾不上旧伤不能剧烈活动，她猛地向上一跃，堪堪抓住检修口的边缘，腹部核心用力，整个人如同灵活的猫一般，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并在下一秒轻轻将检修口的盖板合拢。

　　几乎就在同时，隔间的门被推开了，两名研究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