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仙女本仙 他也为我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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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不可爱的，她自己心里没数么？
樊柊叶自然不会把恭维的夸奖当真。
过了一个周末。
星期一，樊柊叶刚到班级教室，就看到欧阳羽纯神采飞扬地蹦过来告诉她：“我问话剧社借到衣服啦！”
在两个人之前的讨论中，樊柊叶提到，这种民歌气息的曲目，很适合国风服饰。买便宜了怕材质不好显廉价，买贵了又用不上几次，浪费。而且如果动用班费，又要大费周章地征询大家意见。
欧阳羽纯兴冲冲地向樊柊叶详细汇报：“我看过了，是那种民国风的两件套装，很漂亮。男生15件，女生15件。”
可是他们班明明一共有三十六个同学啊？
樊柊叶问她：“还有六个人呢？”
欧阳羽纯摸摸自己下巴：“你是指挥，当然要穿得出众一点啦！颜政曜肯定不参加，另外可以再安排几个人表演情景剧，这不完美解决了。”
樊柊叶觉得她的脑洞接近于异想天开：“合唱的时候表演情景剧？这个想法还挺新奇的……”
欧阳羽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我们可以把电影《闪闪的红星》剧情凝练一下，就演最经典的那段，每次看都非常感人忍不住哭……小礼堂的灯光设备也非常好，到时候打一束追光在‘东子’身上……”
樊柊叶没跟上欧阳羽纯天马行空的脑内世界，但是切中了问题的关键：“你会操作灯光设备吗？”
欧阳羽纯坦坦荡荡地答：“不会呀。”
怕樊柊叶担心，欧阳羽纯又补充一句：“没事，我可以学。”
这话让人听着更担心了。
抛开这问题不提，剧本谁来写，排练又要靠谁督促呢？
欧阳羽纯好像完全没这个烦恼，提起纸袋拉樊柊叶就去女厕所试衣服了。
红色蕾丝的钉珠曳地旗袍，精致重工，捧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连吊牌都没拆，标价四位数。
不仅质量远远超过那一箱衣服，可能价格都比那些的总和要高得多。
不需要樊柊叶问为什么，欧阳羽纯就把自己知道的内容通通倾倒出来了：“这个是话剧社刚买的，今年他们跟摄影社和电影社有一个合作项目，本来准备用来拍婚礼大戏用。”
收紧的腰线，后背有专为蝴蝶骨设计的镂空，满是与价格相称的小心机。
樊柊叶换上，尺寸大小正合适，仿佛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欧阳羽纯很满意，顺手帮她披上校服外套：“我看他们也不用挑女主角了，你去正合适。”
樊柊叶盯着自己与这一身绝美衣裳不相称的白色运动鞋，心事暗淡：“我好像没有可以搭配的鞋子。”
“随便穿个小皮鞋或者高跟鞋呗，我觉得黑白红三个颜色都可以搭。”
樊柊叶摇摇头：“我平时……只买运动鞋。”
从小到大，樊柊叶的所有衣服都是李忠梅帮她买的。
李忠梅总是给樊柊叶买她认为实惠的、符合年纪和身份的衣服。
便宜素色的T恤卫衣，款式过时但暖和的毛衣，还有清仓大甩卖时淘到的运动鞋……
许多次路过时尚潮牌店，随便一件衣服的吊牌价比她全身上下加起来都贵。
路过新开的三坑店，那些同年纪女孩子喜欢的小裙子，她只有目不斜视的份。
无数次隔着玻璃橱窗见过，心里憧憬而落寞。
真正拥有的时刻，沉重感反而倍增，自己不配。
樊柊叶拥有过最贵的装饰品是那块CASIO的运动手表，还是过生日时小姑妈送给她的礼物。
因为价格靠近四位数，被李忠梅女士叨叨了很久，说什么“不能和同学攀比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上学的时候就别戴了”。
樊柊叶也无数次在学校里看到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女生，名牌的首饰随意地戴在身上，穿着上千元的衣服鞋子平淡地踢球跑步。
在他们眼里普遍而常见，甚至不足以珍惜。
“你穿多少码？”欧阳羽纯替她拢了下头发，“我觉得到时候可以把头发盘一下，可能比单马尾更搭旗袍。”
“三十七。”樊柊叶看向镜子，感觉和平时的自己完全不同了。
欧阳羽纯拍拍她的肩膀：“OK，不用担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于是第二天，欧阳羽纯就给她带来了一双小皮鞋，崭新的。
足以与那身旗袍相称的成熟优雅中又透着点俏皮，脚感舒适，中跟穿着稳而不累。
对方一贯很捧场：“果然很合适~”
欧阳羽纯快乐的样子像在玩换装游戏，对她的形象满意极了，好像随时要把她抱起来转圈圈一样。
过了一个晚上，欧阳羽纯天马行空的方向也变了。
她絮絮叨叨地跟樊柊叶说，决定推翻昨天的念头，情景剧不演了，要呈现更完美的舞台效果。
具体是通过打光和折纸道具打造出意向和氛围感。
……
樊柊叶怔怔地看着欧阳羽纯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有了灵感的大导演。
但是她脑袋里呈现的画面是什么样，谁也不了解。
无论期待还是忐忑，既定的日子不会提前，也不会延后到来。
前两天下了点小雨，合唱节当天却碰巧放晴。夜晚过去，地面连一丁点潮湿都见不着。
午休时，欧阳羽纯打开一本电子版的《儿童折纸教程大全》投影在教室左前方的幕布上，带着大家折映山红。
因为要办合唱节，整个年级下午的课通通取消。
等到差不多都折好了花，欧阳羽纯早早领着同学们去学校礼堂，提前去换衣服，把他们班准备的亮点和步骤要点再梳理一遍。
女士换衣间里焦点是樊柊叶。
平日藏着在校服宽松长袖里的白皙皮肤露出来，圆襟立领显得人颈脖纤长。
曳地红旗袍，从小腿的地方开衩，衬她恬静温婉的气质。
任谁经过都要说一句“真漂亮啊。”
也许她们说的是自己这件旗袍吧，樊柊叶想着。
欧阳羽纯说要帮樊柊叶盘个发髻，但是那一头长发顺滑到拢不住，笨手笨脚的样子让一旁换好衣服的陆雨婷坐不住了，立刻道：“我来我来。”
欧阳羽纯也没闲着，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遮瑕和粉底液：“给你化个妆，更上镜。”
他们班长的化妆流派属于用手随便抹的那种，朴素但是深谙精髓，眼影卧蚕眉毛鼻影腮红一个不落地给樊柊叶糊上了。
樊柊叶借着镜子看自己。
欧阳羽纯真的很会，经她一阵倒腾后，自己面容的立体度立刻上升一个层次。突出了她柳叶眼瓜子脸的优点，用阴影修饰轮廓更靠近三庭五眼的比例，让她不由得想问自己，今天怎么这么美。
看樊柊叶的妆造差不多完成，旁边也有女孩子喊欧阳：“班长，也帮我化下妆吧。”
欧阳羽纯应声就去了：“好嘞，马上来~”
和谁都聊得上话，氛围和谐，旁边不时有欢声笑语传来。
真是让人羡慕的性格。
很快，换衣间外就有人敲门，问“七班你们衣服换好了吗？”
欧阳羽纯领着她们来得早，已经排练过两遍，樊柊叶环视一圈，大家都在无所事事地聊天，如果发袋瓜子，估计都要磕完了。
等同学们回到礼堂坐下，主持人已经报幕到第二个节目。
他们七班的顺序是第十二个，在下半场，因此还可以看会儿其他班的合唱节目。
突发奇想的竟然不止欧阳羽纯一个，樊柊叶发现好几个班级都在合唱的同时表演了情景剧。
唱《精忠报国》的班级，赫然在他们班某个男生的背上当场写起书法。
精瘦的身体，古铜色的裸背，让观众席发出一阵“啧啧”的声音。
好像……好像有点少儿不宜。
樊柊叶挪开视线，听到旁边的欧阳羽纯叮嘱陈楠：“辛苦你过会儿带同学们去候场哦，我去灯光控制室。”
“好的，没问题。”
欧阳羽纯离去的身影从樊柊叶眼前一晃而过，素净的脸，身着校服衬衫和短裙，马尾上系的缎带随着跑步的动作左右摇动。
樊柊叶这才发现，欧阳羽纯没有换演出服装也没化妆，所以……她不参加他们的合唱表演吗？
还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樊柊叶就被陈楠拍了肩膀：“指挥，该候场去了。”
快要到正式表演。
樊柊叶从舞台一侧纵览底下观众，无数双眼睛紧盯着正在台前指挥的付艺。
霎时间，樊柊叶心口突突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膛。她从未这样紧张过，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四肢也连带着发僵发麻。
“有一种花，开在山野。它于寒冬等待，唱夜半的期盼，将春天的漫山遍野染成红色。”
……
“下面，请欣赏高一（七）班带来的合唱情景剧——《映山红》。”
报幕声响起。
樊柊叶上台鞠躬，向钢琴伴奏示意音乐起。
郑俊才颔首，跟上她的指挥手势。
在心里排演过成千上百次的动作，因为娴熟而生出和谐灵动。
让樊柊叶绰有余裕地，将情感注入每一节拍的挥舞中，向合唱架上的每一个人一一交会视线，领着他们时而层次错落，时而合为凝练的一束。
她依旧紧张，但是。
身体里不像自己却又无比真实的东西向外迸涌着。
像运动会时在夕阳下的那次飞奔，酣畅淋漓。
五分钟的合唱表演，竟然不知不觉中就结束了，樊柊叶还感觉意犹未尽。
她扭头邀请钢琴伴奏郑俊才一起到舞台正中鞠躬致谢。
樊柊叶转身的时刻，赫然发现舞台上有且仅有单独的一束追光，落在她身上。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樊柊叶眼前的白光无比明亮，让她看见睫毛轻眨的影子，浮动的尘埃，以及幻觉般的彩虹色，给她的脸颊染上激动的绯红色。
下场时，樊柊叶注意到郑俊才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本想问问原因，但是对方走得很快。樊柊叶没穿过带跟的小皮鞋，走路时还不太习惯。
还没等樊柊叶追上郑俊才的脚步，就看到周择航迎面而来。
带着浅浅的笑容注视着她。
周择航缓缓走近，声音也越来越靠近樊柊叶耳边：“今天的妆造美出了新高度啊，衣服也很适合，观众席都在疯狂鼓掌，我周围好多人都在问这个指挥是谁。”
她高兴地扬起笑脸，反问：“指挥是谁呀。”
这个女孩子本就是光彩夺目的存在，却总小心翼翼地敛起自己的光芒。
笑容明媚，眼神水灵灵的模样，谁看了心里不是灼烫的呢。
周择航摸摸鼻子，将目光移向别处：“是仙女本仙。”
樊柊叶视线微微扬起，看见一个人影从周择航的身后走过去。
这个身影，樊柊叶曾无数次见过，不需要对视就能认出来。
——颜政曜。
——从礼堂离开的人，正是颜政曜。
仅仅是从礼堂中央路过，就让喧嚣尘上的纷扰休止，无数人停下手中的事情，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离开，连话题的走向都随之转变。
不需要聚光灯，他就是天然的焦点。
樊柊叶听见耳边的窃窃私语——
“不是说颜政曜平时什么活动都不参与吗？他参加合唱比赛了？”
“没有啊，后半场才来，一直待在观众席。”
“震惊，莫非是来看谁表演的？”
“谁知道呢。”
……
颜政曜的视线轻扫过二人，停顿片刻，好像是认出樊柊叶，然后定神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她像是抬头仰望天空的人再三确认，世界上只有一个太阳。
颜政曜就是那样的存在。
周围的颜色、声音、画面，全都沦为背景，一切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无数的疑问在樊柊叶脑海中涌现。
——颜政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我的表演了吗？
——他……也为我鼓掌了吗？
酸涩自心底涌起，混杂着难以餍足的期待感，最终收获的，竟是满腔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仙女本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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