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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山中异动 可能,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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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也不一定能寻见山长。”想到程监院,褚禾好意提醒。
库律敦彦听着,心中了然,他的阿禾看来是得了别处好机缘。
两人刻意放缓步子,享受着山中短暂好光景。
才至斋舍前,北丁房便传来呼救:“——救人!快救人!”
未来得及赶过去,一道黑影从二人眼前跃下山阶。
褚禾刚要追上去,库律敦彦将他拦下:“阿禾快去救人!”
斋舍中,学正敲响了梆子,众人都围了过来。
房中,初瑛蘅面如死灰地倒在地上,胸前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
“公子……”一旁的乙鹿哭得手都不听使唤了,一会儿摸摸初瑛蘅的脸,一会儿抓抓他的手。
“快去叫老药师!”褚禾听见初瑛蘅尚有脉息。
吵闹声渐大,为防再生变故,他遣散众人,只留下几名药僮。
等到老药师赶来,褚禾才懊悔,不该叫库律敦彦一人追出去的。
提着灯,他刚想追上去。
老药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递了一张方子予他:“小子速去抓药。”
随后,老药师又指了指乙鹿:“你随我去救人。”
看着方子,褚禾按下焦灼,往杏堂方向赶去。
杏堂离斋舍不远,却与黑影消失的方向相背。
山阶下,库律敦彦敛息追了黑影一阵。
眼见离斋舍已有段距离,他停下脚步:“不必跑了,我没想到你会蠢到直接动手杀人。”
“那你呢?”黑影摘下面巾,缓缓拭净短刃上的血迹:“迟迟没有任何行动,不怕心上人就要死了。”
“你凭何身份,敢来问我!?”库律敦彦睨着人,一指飞石,击打在那人膝上。
眼前人鼻息一重,持刀险些跌跪下去。
刀刃插进土中,续断撑着站稳身子,昂着脸:“除了公子,我不跪任何人,不尊任何人。”
他有愧于伊娄缇那,为显分别,只跪他的伊伊。
“那于纽呢?”库律敦彦觉得这人虚伪,故问:“你难道不是求了于纽才得此便宜,杀了南旭皇子,换你家主子一命?”
“不曾求,我只换。”续断无意多言,转身欲走。
伊娄缇那离不得他,若非今日他的伊伊歇得早,他也没这机会下手。
“解药拿来!”库律敦彦担心褚禾,不愿久留。
“并无,”续断烦闷,再度相告:“信上说了,初家、山长和杜太公,谁人首级,都能叫你心上人续命三月,否则一月之期,亦未可知。”
“狂妄!”库律敦彦惊怒不信,当即断下一枝,刺了上去。
续断接下招式,狠厉还击:“我也不曾拿到解药,小将军为何不问问,振陀那边是否出事了!”
“振陀?”二人都想砍死对方的时候,身后响起幽幽两声:“于纽?”
伊娄缇那醒来后,久等不见续断,凭着他在续断身上刻意留下的香,寻了过来。
见到伊娄缇那幽暗怨毒的眸子,续断腿膝软了。
树影下,伊娄缇那惨白瘦削的面容上,明灭交替。
他望着续断,青紫的唇一弯,笑得瘆人:“是这样啊,说来听听,我的续断,你与振陀那位换了何物?”
说着,伊娄缇那将鬓边一缕于指尖一绕,勾了勾手,续断便跪了过去。
库律敦彦侧过身,阖目不想看这两个疯子:“快把解药拿来!”
续断被伊娄缇那掐着脖颈,烦躁回话间,一双眼被那双暗青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那毒我也服了,若非久等不到解药,我也不必今日动手,那小皇子的命哪比得上山长的!”
越说,续断脖颈上的手掐得越紧,眼前的笑容越疯:“我的续断啊,你卖命了?”
“伊伊。”续断感觉今夜难过了。
“啧!”库律敦彦懒得理这两位,扔了木枝,转身寻他家褚禾去了。
离开前,他扔给了续断一句话:“李代桃僵,你杀错了!”
听完,续断面色阴沉,身下一凉,思绪被勾了回来。
“伊伊,此地不可。”续断膝行躲开,衣袍有些松散。
伊娄缇那松了手,面色难得有些血气,他摊开双手,眼神却依旧勾着人:“抱我。”
续断无奈,将人抱入怀中,摸着越发清减的身量,他心抽得疼。
咬着续断下颌,伊娄缇那怨毒诅咒:“元序,我前番如何告诫于你?你须得在我手中不得好死,若你就这样死于旁人手中,我不仅不会活,我还会杀了所有人。”
末了,他凑在续断耳旁:“一并还有你那该千刀万剐的父亲,元法却!”
“邰州春渡一战,功在伊伊,若非伊伊舍命救我,伊伊的身子也不会这般,家父窃了这功劳,才坐在了卞渠刺史的位置上,伊伊,别唤我元序了,我的命早已是你的了。”
提及旧事,续断面露悲伤,他与伊娄缇那一样,不喜见到库律敦彦,试想他二人当年,何尝不似此人这般意气风发、驰骋疆场。
“你记得便好。”伊娄缇那双手搭上续断肩头,勉力抬腰,坐上了喜欢的位置。
续断缩着腰,欲躲:“伊伊不可折辱了自己。”
伊娄缇那舌尖挑着续断一缕发,撑着身子,狭目弯唇:“我的元序啊,太守旧了。”
伊娄缇那没有气力了,最后总是续断抱着他,完成余下几步。
“续断,去振陀,拿解药,回卞渠罢。”伊娄缇那越来越虚弱了。
就是要走,他多想再躺一躺这温暖的怀。
他器量小,本无兼济天下的志向,连眼前这胸怀,他都不愿让与旁人。
“不会的,”续断懂他:“我不回去,也不离开你,更不会看旁人一眼。”
续断是块木头,认死理,也只认他的伊娄缇那。
库律敦彦回到斋舍时,经过东厢。
“抓到人了吗?”隔着窗子,褚禾问。
窗上剪影微动,库律敦彦垂眸,不敢相看:“抓到了。”
“是谁?”褚禾心中早有猜疑,他盯着窗上模糊的轮廓。
“南戊房的,”库律敦彦说着,清了清嗓:“阿禾也瞧见了入山那日,这二人不好相与,许是北丁房与他二人结了什么仇?我也不便多问,只好交予夫子和斋长处置。”
听着库律敦彦逐渐密集的言语,褚禾垂首苦笑:“这样?那索性,交由斋长处置,也与你我无关了,公子早些歇息罢。”
“嗯,如此便好。”库律敦彦说完,刚迈开步子。
身后响起撩人一声:“公子今夜不用阿禾陪着了?”
“今、今夜阿禾也累了,”库律敦彦闭目一叹,掐着掌心,才忍耐下去:“我也不忍心……”
“如此也好。”不等他说完,褚禾灭了灯。
望着窗上漆黑一片,库律敦彦几度张口,却哑口无言。
他也想啊,世尊知晓他有多想抱着褚禾同眠,奈何他心虚,他愧疚,他怕被他的阿禾埋怨。
次日,褚禾忙完灶上活计,擦净手,欲先行告退。
“去罢,监院一早等着你了。”老掌膳挥手赶人。
“有劳掌膳了。”褚禾将茶灶上的火留好,就退了出去。
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掌膳的嘱托:“小子,回来时,去杏堂,替我向药师要几副安神的药。”
“掌膳近来夜里可是睡不安稳?”褚禾看着老掌膳双眼浮肿,浑浊的双目中布满血丝,有些担忧。
说起来,老掌膳待他还算不错。
“唉,不好啊,不好,也不知为何,近日这山后头,夜里总是吵闹得很,简直惹人心烦!”说话间老掌膳咯出好些痰,言声中透着疲惫无奈。
“吵闹?”经久操劳灶上活,易染肺疾,褚禾轻拍着老掌膳的背。
他记得杂役的厢房在山腰下边,离后山不算近,也不算远,向来安静。
“是啊,闹得很,还能听见人说话,诶!莫不是前几任山长在下面过得不好?”老掌膳趿着鞋履,瞟了眼褚禾,锤了锤发疼肿胀腿脚,很是辛苦地摇着头,稀稀落落几缕发,都摇乱了。
“掌膳,小的先退下了!”一听这话,褚禾赶紧拱手溜了。
议谈阁,程监院久候褚禾。
一见褚禾进到阁中,他当即露出慈祥面容:“小徒,近来所获如何?”
褚禾拱手一揖:“有劳恩师教诲,皆已有所行动。”
座上,程监院听此回答,皱眉颇为不悦,这些事他早已知晓。
看着人,他再度捻须抬手:“旁的呢?”
想到某人,褚禾一顿,许久,才肯相告:“弟子和、和公子相处得很好。”
看着褚禾一会儿面红,一会儿面白。
程监院拊掌哀叹:“怎每每都要逼着才肯说上一二,为师不是教你与人好好相处吗?小徒既有心向道,以道济世,个人之得失不可太过看重,以后你二人处得如何,尽管说与为师。”
想到程监院总叮嘱他与库律敦彦多亲近些,褚禾就分外不解,更觉无奈:“弟子谨记教诲,恩师可还有别的吩咐?”
“看准时机,要去后山时,便引着他去!”
“这……不打紧?”褚禾甚是不解,他知晓库律敦彦那帮人早就盯上了山长。
“无妨,老东…山长他偶尔也需要点历练。”程监院一想到某张老脸,茶也喝不下去了,摆手示意褚禾退下。
听闻后山有异响,褚禾在膳堂等到深夜,主动替更夫担下了差事,拎着灯,往山腰杂役厢房的后方行去。
掐住手腕,他探了过去。
身后,无声无息一人,也跟了上去。
近青池东侧向北,此处未做开辟,山势陡直如削,不见尽头。
隐隐约约间,褚禾似乎真听见了一丝人声,好似仙乐渺渺。
“……卿云烂兮……旦复旦兮……”
“莫非真如掌膳所言?”想到白日掌膳那番言语,褚禾脖颈发凉,脊背发麻。
不敢信,他阖目,将耳朵贴上了山壁。
“哈哈!快哉!快哉!”
如雷般难听的笑声顷刻入耳,吓得褚禾一个后撤,撞入一人怀中。
“谁!”转身,褚禾挥拳抬脚,大力踹了出去。
熟悉面容映入眼,想收脚已经晚了。
身后,库律敦彦低喝一声,挨下这结实一脚。
“阿禾……”库律敦彦跪倒在地,捂着下腹:“可能,完了。”
“公子!?”褚禾蹙眉,忍俊不禁,伸手托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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