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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浴日 就喝交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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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律敦彦刚躺下,一阵风袭来,他猛地伸出二指,夹住窗外射来一物。
望着手中解药,库律敦彦冷嘲,看来是有人催他行动了。
藏好解药,他刚合眼,怀中人又猛地大喊:“我知道了!”
“阿禾!阿禾?”库律敦彦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抱着人,坐在床上,他浑身阴气大发,偏生都要挑在今夜吗?
“这般累?”库律敦彦心疼地揽住人,安抚好怀中梦呓之人,摸着自己心口,小心合上疲惫的双眼。
怀中,褚禾抿唇,梦到一个地方,他要去探探。
春浴日,南戊房内,清早,续断给伊娄缇那换衣喂药。
“公子,这是加厚过的,多穿些。”续断想要替伊娄缇那穿好春服。
伊娄缇那却将春服打落:“不必了。”
“生气了?”续断将人抱到怀中。
伊娄缇那想到每夜,他都满怀期待:“为何从不在夜里过来?”
续断疲惫叹息:“这月的次数,已经交付了。”
“交付?是折辱你了吗?”那些事,他认为应当用欢好言说,但他木头般的续断,气得他浑身发疼。
续断摸着伊娄缇那愈发寒冷的身子,赶紧解释:“不是。”
伊娄缇那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径直扯开衣带,暗青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续断,似厉鬼,青紫的唇翕动许久,才念出一字:“坐。”
“伊伊。”续断将人抱回椅车,哄着他。
伊娄缇那闻言,闭上眼,不愿听,兀自落手。
这是他惯用折辱自己,气煞旁人的法子。
续断看着,满腔窒息。
伊伊不是他的小字,只是初识,续断打趣他,拿他对门第的期望取笑他罢了。
他欢喜续断这样念着自己,那时他们还不是主仆。
片刻,续断手中拿起帕子,替他穿好衣,小心避开伊娄缇那气恼的地方,却还是触到了。
令他微弱的气息乱掉。
“元序,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掐着续断的脖颈,伊娄缇那拂落续断伺候自己的手,长生玉额带落于腿间,双腕间的福寿安康金镯撞得暖玉直响。
他暗青双眸盯着续断,阴幽狠毒,念着他的本名,似字字泣血。
续断被看得受不住,只好蹲下身,俯首讨饶:“伊伊,这月我们做多一次?”
“啪!”抬掌,伊娄缇那制止住续断讨好的行径。
转瞬,他按上续断渗血的伤口,指尖寸寸用劲:“把你的伤处理好。”
伊娄缇那的四肢哪还使得上劲,续断没感到半点疼痛。
“只是小伤。”
指尖赤红,伊娄缇那忽而惨笑:“续断,你死了,我这腿,再找个续断,会好吗?”
续断吻上伊娄泛白的发尾,心疼道:“会好。”
他已寻到法子。
山腰水滨,流觞曲水,膳堂前,褚禾和老掌膳忙个不停。
堂外,欢声乍起,几位小僮兴高采烈地朝堂内喊道:“春服到了!”
裁红剪翠,褚禾摆好春盘,朝老掌膳躬身拱手。
“都去罢,难得这驱寒迎春的好日子,这里也用不着你们了。”老掌膳摆手驱赶一众小僮。
“多谢掌膳。”
褚禾一出门,手腕当即被一只大掌攥住,带离了膳堂。
“慢些。”手腕发酸,他跟不上这急慌慌的人,看不清路,也来不及看人。
直到进入春光旖旎,库律敦彦才肯放慢步子,将手松开。
抬首,褚禾月眸弯弯,笑看这故意为之的人。
春光中,库律敦彦一身暮色织金,衣襟袖口全是金色团簇,光影一动,团簇浮跃。
本就生得英艳,偏还穿得秾丽,一双深目就这样定定瞧着自己,叫人哪受得了?
耐不住,褚禾移落视线,兀自踏上台阶:“哪有这样穿春服的人?”
南淡北艳,库律敦彦无错,只是褚禾耳尖很烫。
叮然一声,玉件相撞,褚禾腰被一扣,脸颊就热了。
“彦穿得不好,看阿禾穿,可好?”
库律敦彦揽腰将人抱着,非要细瞧此人是如何红了脸,心口不一的。
羞于相望,褚禾脉息急切:“快些罢。”
“阿禾与我……”库律敦彦想要勾出褚禾掩藏的心思。
“不许说荤话!”心有感应,褚禾赶紧捂住库律敦彦惹祸的嘴。
他就知道,再给两眼,这人又要丢尽礼数了。
送上门来了,库律敦彦阖目享受着掌中暖意,心中尽是捉弄心思。
手心传来微痒,褚禾慌张逃离。
暮襦月裳,他一进东厢就瞧见了,榻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月白春服:“是对色。”
竹影暗纹的月白上襦,衣襟领口俱是暗青勾金锦边,处处回应着库律敦彦金团锦簇的暮色上襦。
“我来伺候阿禾穿春服。”库律敦彦望着他出神的小贵人,贴着褚禾耳尖,悠悠撩人。
荤话出口,说着说着,他开始替褚禾宽衣解带。
“公子,阿禾自己会穿。”夺过上襦,褚禾转过身,墨发垂落。
他刚要穿好,即刻又被抱了回去。
一时间,整个房中,就成了褚禾躲又躲不过,抢又抢不着。
他就这样被人勾着腰,按坐在腿上,神似明艳小僮伺候清隽公子。
镜前,褚禾安心等着库律敦彦替自己绾发。
等着等着,头上似乎很不对劲,一眼望过去,他惊呼:“公子,这是?”
身后,库律敦彦手指翻绕,将欲发作的人,按回腿上,手中墨发缕缕穿上宝珠:“祀春结发,生死不离。”
这是北地祀春习俗,旧时常住世尊殿,他并无机缘过此节,今时不比往日,逮到了心念里的人,他要往狠里过。
眸光垂落,案桌上全是银簪玉石,平安如意珠串,和吉祥福禄金镯。
“这个戴上!这个也要戴上!还有这个,和这个!”库律敦彦捧来所有心意。
褚禾只觉脑袋很沉:“公子,戴不动了。”
垂眸,桌角两枚编好的柳球簪,引得褚禾红透脸颊。
库律敦彦看着身上又红了脸的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温和一笑:“阿禾快替我带上。”
“不要。”褚禾赤足落地,拾起鞋履就要逃。
簪柳讨情郎,他步履乱了,被一脚拦去退路。
待到二人腰间拴好瑞兽缠莲蔽膝,鬓边簪好柳球,有人心满意足的牵着情郎跨出门。
兰汤沐风,濯除旧岁尘埃。
水滨边,柿色下裳交叠湖色下裳,红绶玉珩勾缠着墨绶玉玦。
库律敦彦将褚禾的手浸入水中。
轻握双手,他掌覆心口,阖目虔诚祝祷:“愿阿禾,洗旧迎祥,此生再无灾厄。”
但愿如此,褚禾微阖目,接下祝愿。
流水轻响,敲击一人心扉,握着双手的力道消失,柿色裙幅层层荡开。
褚禾拉住欲要离去的人,将库律敦彦的手合握掌中,抵在额间:“愿公子,无厄无垢,心无所执,此生明朗,岁岁清欢。”
兰风起,库律敦彦心口一滞,耳畔全是褚禾温柔祝愿。
呼吸都轻了,他发怔地望着褚禾虔诚祝祷的模样,遗漏好些脉息,眼眸心口鼻尖都弥漫出酸涩。
他没有妄想,自己会得此祝愿。
此生至今,无人拂他苦厄,唯有褚禾。
此生此世,从今往后,望你无法离开我半步,盯着银簪墨发,库律敦彦悄悄祈求,至少这份执念,他无法抛却了。
“阿禾。”回握褚禾手腕,库律敦彦将人带到怀中,心中千万遍道谢,不敢松手,唯恐再坠阿毗。
“公子,你看别家!”远处乙鹿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又拉着初瑛蘅闹。
闹声太响,吓得褚禾赶紧将人推开,拢着手:“公、公子,阿禾先退下了。”
望着浓淡和谐的光景,库律敦彦拉着褚禾往渠边行去:“阿禾与我同坐,可好?”
“好。”褚禾轻笑,颔首。
春浴除恶,山腰南边饮酒赋诗,“罚酒,罚酒!”
北边射柳斗鸡,“该我了!该我了!”
一炷香已过,水滨多了两位面带潮红的人。
许是库律敦彦太过得意,竟忘了他二人都不善吟诗作赋。
褚禾望着飘来的酒盏,装作不知,悄悄用脚尖将酒盏拨回前方。
脚踝一勒,被抓住了,他怯怯看向面带酒晕的人,摸了摸耳根,看着库律敦彦径直将酒盏拿了起来。
“不可白饮,需得作诗。”对面,初瑛蘅捏着扇柄故意道。
“也不可放回,作不出,罚三杯。”旁边的伊娄缇那刻意提醒。
“哈哈,罚酒!罚酒!”远处有人开始起哄。
谁知,库律敦彦未有片刻犹疑,望着众人,斟满三杯。
“彦,腹中文墨太少。”说罢,他饮尽一杯。
“每日情满一诗、一赋,送与彦这位小贵人,刚好。”望着褚禾,他弯唇一笑,饮尽第二杯。
“这第三杯——”库律敦彦揽腰抱起身旁褚禾,咬着杯盏,吻了上去。
杯盏掉落,他展开手中扇面,将二人遮住。
甘甜春酒甫落褚禾口中,就被库律敦彦尽数勾回。
醇香在两人口中交叠、推起、溢满。
偏偏此人太过小气,要众人见证,却不允众人相看。
对岸的乙鹿急得直仰首:“公子,你看别家!”
初瑛蘅看着这转败为胜的人,按住眼底乌青,将满满三壶春酒摆至乙鹿身前,扇柄一敲:“今夜喝完!”
“公子……”
“就喝交杯酒!”
伊娄缇那懒得搭理旁边酸味,望着续断:“北地这样的交杯酒,我们好像还未喝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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