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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入学考核 不能同眠, ...

  •   “黑水死人,这阴阳湖下怕是鬼魅聚集,听说夜里还能见到一些不该在阳间见到的东西。”

      褚禾在亭台处等库律敦彦答题时,乙鹿凑了过来,给他讲了这么一桩恐怖秘闻。

      他听着这人声音幽幽,回首,就瞧见这人挤眉弄眼的样子。

      一路上,这绯衣小僮拉着初瑛蘅,非要跟在他和库律敦彦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他只想赶快打发此人,故而问:“是有何事?”

      “呃……”不知这人想到了什么,忽地面染绯色,继而东张西望,却仍不开口。

      褚禾只好拱手催促:“请讲。”

      这般鼓动之下,乙鹿沉了沉气,一握拳,一咬牙,当即高嚷:“请问,你是如何叫你家公子那般喜爱你?竟一刻也不放手,是欲拒还迎?还是床笫功夫?我家公子虽说宠我,就是夜里的时候总不让我……”

      “打住!打住!”褚禾刚想阻拦,双耳就被大掌死死按住。

      抬首,他就看见了库律敦彦阴沉的脸。

      “叫你的人,有多远滚多远!”库律敦彦斜睨着一旁的初瑛蘅,冷声警告。

      等到初瑛蘅拧着乙鹿的耳朵走远。

      褚禾双耳才得以解禁,被带离此地。

      暮色已出,俩人都被山阶折磨得无法言说,行装都被库律敦彦拎着。

      “公子真的怕水吗?”休憩时,褚禾递上汗巾问。

      夕阳笼罩二人,褚禾指了下耳朵:“阿禾没有听到,眼下无人,公子也不必藏得如此辛苦了。”

      库律敦彦望着探查的目光,明白渡船上,褚禾没有听到他急乱的脉息,任他表面如何伪装,这内里是改变不了的。

      或许,那脉息还不如他落入褚禾怀中时慌乱。

      想着,他凝望被暮色圈住的人,血色涌入眼眸,他一步一阶,逼近褚禾,俯首附耳:“客店内,阿禾对我殷殷切切,渡湖时,又与我调笑依偎,我若辛苦,这一路上何时拖慢脚程,何时追赶时机,阿禾难道不比我还辛苦?”

      耳畔濡湿,褚禾没有躲避:“有的选吗?恐怕,此后都要如此辛苦了。”

      “如果有的选呢?阿禾会如何选?”库律敦彦不想放人离开,压得更近,话里有话。

      “既来之,则安之。”褚禾拱手拜了拜,转身继续攀阶去了。

      “难道不是杀了我?”库律敦彦望着始终与自己保持半步距离的人,未免有些不信。

      “青池不争,天下皆知。”褚禾不想多言,步子更快了。

      库律敦彦追的更紧了:“天下也知,青池刺史,侍二主。”

      “难道不是南北两帝非要争夺山长为己所用?为争此不争之地,罔顾苍生,心思狭隘,容不得天下一处不在其管辖之内!”

      侍二主?一路上他二人对此地的探查,总会因此三字发生争论,互不退让。

      褚禾越说越气,一个转身,鼻尖就磕碰在了库律敦彦的额间。

      心绪凌乱,他退后两步,瞪着眼前人,天下难得有此避世桃园,为何这些人就是见不得有这样的地方。

      “阿禾,这话此后不可再说。”此景熟悉,两人心中皆乱,库律敦彦拉住褚禾告诫。

      褚禾静静看着这双眼,这样定定的目光,眼尾带着软,令他嗤笑:“为何?在邢州可以说,邰州可以说,郁乙州可以说,偏偏此处不行,难道会妨碍大人的计划?”

      “褚禾!”库律敦彦顷刻捏住褚禾下颌,逼近:“不会真以为此地风平浪静,祝志平不谋世事,只是一位静修、清修的避世好人?”

      山路遥远,他的手被重重打落,看着褚禾心口,他不忍再争。

      库律敦彦将人抱起,往前行去:“能将南地初家,北地三望聚在此处的人,进可夺天下,退可掣肘两地,阿禾还觉得这人简单?”

      “若此地局势复杂,大人为何要参与进来?”褚禾攥着库律敦彦的衣襟问。

      感受到褚禾怀疑的目光,库律敦彦将人揽近了些,轻叹:“为你。”

      断断续续的记忆再度闪出,令褚禾有些昏沉。

      近山顶,库律敦彦喘息越来越重,攀完山阶,他将褚禾轻放一旁。

      整个人仰天倒地,眼前就出现一张老者的脸。

      未等库律敦彦开口,粗布老者喝着茶,摇着首:“啧!就等你们二位了,年纪轻轻,体魄竟如此差,不行!不行!”

      “劳烦先生久等……”

      “勿多言,我有最后一题。”没等他说完,那老者将手伸了出来。

      库律敦彦静静盯着那只苍老的手,抿唇苦思,眉目紧锁良久,不知何解:“难道是一叶知秋,一手……”

      “叮!”褚禾将最后的钱倒进老者手中,拱手道:“先生勿怪,一路上要打点的地方太多,只剩眼前这点了。”

      “唉!”老者看见手中的两枚铜钱,撇着嘴,尽是不悦:“怎么每次到老夫这里,就只剩这点,山脚那帮东西,真是贪啊!”

      两人交谈自如,徒留库律敦彦越听脸色越黑,越看钱袋子,眉心越疼。

      “罢了!罢了!”揣着钱,老者翻了翻册子,望向库律敦彦:“于生,山脚渡亭用银几何啊?”

      “题册十文。”褚禾替一脸莫名的库律敦彦答道。

      望了眼褚禾,老者继续问:“可有打点渡夫?”

      “不曾!”库律敦彦沉声忍气。

      “可有予夫子一些好处?”

      “不曾!”

      “可有与山长备礼?”

      “不曾!”

      老者越问越急,库律敦彦越答,越是咬牙切齿。

      眼见这人似要发作,老者吹胡子瞪眼,将笔一摔:“回去罢!你不行,明年再来!”

      “你!”库律敦彦再也忍不下去。

      褚禾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连连作揖道歉。

      三人乱作一团时,老者身后响起苍劲清直一声:“老东西,还不快放人?还要叫我等多久?”

      “程监院真要老夫放行?”老者捻须,指着库律敦彦,睨着身后的程监院。

      “快放人!原先此处就不归你们度支处的管,速速离去,莫要再做耽搁!”

      “哼!”粗布老者甩袖而去。

      “随我来。”程监院走进光亮,抬了抬手。

      褚禾拎上行装,才看清这眉目坚毅,目光如炬的老者,一身竹青衣袍,头戴儒巾,腰佩玉玦。

      看着褚禾四下打量,库律敦彦暗暗伸手,勾了勾褚禾手腕。

      腕间传来细痒,褚禾当即拍落库律敦彦那不安分的手,暗思,此后怕是要离此人远些,幸而小僮主要的活计都在东侧杂役处。

      俩人随着程监院往里走去时,发现此地还只是山腰的位置。

      越过东侧郁郁葱葱,还有一段粗糙山路直达山顶,似乎没做开辟。

      又往前行了几里路,褚禾眼前渐渐开阔,喧闹嘈杂入耳,夹着南北两地不同的腔调。

      俩人齐齐侧首,青瓦竹帘木案撞入眼帘,高悬的木匾上写着明新学舍几个大字。

      竹帘下,各家公子闹在一处,书僮皆在外间候着。

      “进去罢。”程监院竹青衣摆微荡,进到了舍内。

      “诸生万莫忘了此行的志向。”

      舍内,程监院似乎话并不多,为人也较为淡漠疏离,寥寥几句,便离开了学舍。

      褚禾站在乙鹿身侧,微抬首,又见自后院进来一头戴儒巾,着方履的长髯夫子。

      敲响锣鼓,夫子大嗓喊出:“三响前!诸生齐集于斋舍前,随我分派斋舍!”

      舍内喧哗大起,褚禾一行人,随即被带离此地。

      “公子……”乙鹿似乎一刻也不想离开初瑛蘅,频频回首,落到末尾。

      褚禾本不想回望,奈何他肩头灼热,似有感应,疑惑回首间,学舍中,库律敦彦竟还未离开,紧紧盯着他的方向,直到他有回应,才肯离去。

      “学什么不好。”收回视线,褚禾腹诽。

      斋舍前,长髯男子负手望着众人:“此后,我就是你们的斋长,监管你们起卧,舍分东西南北,池有甲乙丙丁,北边南住,南边北住,各位所带的人随你们入住东西厢。”

      “请教斋长,这汤池该如何分?”库律敦彦身旁的初瑛蘅忽然发问。

      倒不为己,只是想到自家小僮沐浴更衣总闹得很,他无奈暗叹。

      “依册,抽签,领牌锁,听天由命。”说完,斋长戒尺一打,签筒落于尺端。

      “哈哈,先抽定能抽到好的。”有人想抢先抽签时。

      斋长再度将竹筒一抛,戒尺一抽,百余根竹签纷乱落下,刹那间,每人手中都落了一枚竹签。

      “乙?”库律敦彦看到手中竹签时,想到褚禾,颇为不悦。

      能比柿安的汤池好?他怀疑着,更为憎恶于纽将他派到此地,是否就是为了折磨他。

      “缘何没有甲?”初瑛蘅想到乙鹿又问。

      斋长一听此问,想到一张老脸,忽地大怒,一掌太极,大风起,每个人手中竹签都换了一遍。

      “丙?”再度看向手中竹签,库律敦彦无奈冷笑,转身离开时,手指一探,与身旁的人偷偷一换。

      “未免太过明显?”后方的伊娄缇那将一切看尽,毫不掩盖鄙夷。

      “关你何事?”库律敦彦行往南舍,懒得搭理。

      东侧杂役处,掌膳的老头正在书僮间来回溜达挑选。

      “谁曾做过灶上活?”老头声音浑厚,带点痰音。

      褚禾东看西看,见无人应答,他走出行列:“小的曾做过。”

      “行了,就你罢,余下的你们挑去。”老掌膳领着褚禾一走,身后的掌籍司录皆上前争抢起来。

      鸡鸣一声起,犬吠三声眠。

      夜里库律敦彦翻来覆去,望着怀中空空,难以入眠。

      东厢近南,西厢近北,褚禾叠好领来的仆役短衫,安然入眠,这是他最安心的一夜。

      只是,人影闪动,月光下,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被一道光亮捕住。

      “南丙房,北丁房,还有南庚房的,舍前跪足两个时辰!”

      斋舍前,斋长坐于院中,敲着戒尺盯着眼前六人。

      主仆同罚,想到这不讲理的规矩,褚禾恨恨地望向库律敦彦,将手上的水盆举好,跪直了身子。

      他眼底乌青,愤愤然:“这才第一日,小的怎不知,公子有喜欢夜闯厢房癖好?”。

      “别家的早都藏进被褥了,阿禾还不来,那我只好亲自去寻阿禾。”见斋长走远,库律敦彦赶紧将褚禾水盆中的水,偷偷挪与自己。

      听这声居然还带着委屈,褚禾狠瞪库律敦彦:“不守舍规!你还有理?”

      “是啊,公子居然不主动来找鹿儿?”一旁的乙鹿不看时机插话,望着他居然还露出羡慕神情,叫褚禾简直不敢置信。

      他左右张望,看向两旁不以为然的二位,又惊又怒。

      六人间的低言细语,渐渐嘈杂起来。

      “都给我跪直了!”斋长的戒尺狠狠敲在一块阔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入学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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