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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早上醒来时 ...

  •   早上醒来时已经9点多了,董程辉已经上班去了。我看见餐桌上留着纸条:
      亲爱的老婆
      我去上班了,看你睡得香就没有吵醒你。厨房里留有早餐,如果不热了你放微波炉叮一下吃,别吃凉的食物,那样对肠胃不好。中午我会带午餐回来。
      爱你的辉
      早餐还和昨天的一样,但今天吃起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可口了。吃过早餐把厨房简单收拾一下,我觉得百无聊赖,又收拾了一下卫生间和卧室,还没到中午。没上班了,突然觉得时间多了很多,以前老是抱怨时间都去哪儿了。现在没有父母在身边唠叨;没有孩子在跟前晃悠;没有工作的忙碌……当一切停下的那一刻,发现自己失去了方向。原来最喜欢偷偷地躲在书房看书,能守得了孤独,耐得住寂寞的我消失了。我安慰自己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等过一段时间安定下来就会好的。
      一个早上坐立不安,是不是看着时钟期盼着董程辉回来。什么也不想做,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时间地流逝,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迫不及待的从沙发上弹起,迎向他……等待他回家这一刻,成了我现在生活的全部,我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不适应,没想到等待将成为我今后生活的主旋律。
      他打包回来的午餐很丰盛,但是我没有什么胃口吃得很少。可能是早饭吃得太迟,也可能没有上班消耗少了,还可能突然失去了目标心情郁结……总之我的胃口从此一天比一天差。
      他见我吃得很少,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吃得这么少。”我摇摇头说:“早餐刚吃不久,不饿。”见我兴趣不高,就转换话题说:“今天我已经向领事馆提交了你的移民申请,近期领事馆可能会通知你去面签。”“这么快?”我着实吃了一惊,“我以为我们会在北京生活一段时间呢!”
      “两年派遣时间就要结束了,年底我要回美国诉职,我们先要把移民手续办好,有时候签证不会那么顺利通过,要反复申请。”他握住我的手说,“你做好跟我回美国的思想准备了吗?”我心里嘀咕道:现在问是否准备好是不是太迟了。虽然心里嘀咕,但是面上还保持着微笑,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话说起来很粗俗,但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和你一起回美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准备好了就好。中午我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现在就回公司了,下午你好好休息,下班我回来做饭。”他边说,边把我们吃剩下的饭菜和垃圾一同打包带走。
      接下来的日子,在无聊且忙碌中度过。周一到周五白天我一个人在家。早上董程辉都会为我准备好早餐,早餐后我简单的收拾一下屋子。从前我从来没有做过家务,但简单的收拾还是难不倒我的。刚开始,他每天中午打包饭菜回来陪我一起吃,见他每次来去匆匆,就劝他不用这么麻烦来回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有时煮点面条或饺子,但我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长期吃面食根本不习惯,也尝试着自己做饭,不知是我从来没有下过厨地原因,还是我做饭的天赋受限,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做出一顿像样的午餐。最严重的一次,还把手烫伤,去了急诊。从此在北京这段时间,厨房就成了我的禁地。他只允许我在电磁炉上煮点面条和速冻饺子。
      周末他会带我去周边游玩,我们去过后海、五道口、有着“北方小桂林”之称的十渡风景区、潭拓寺、戒台寺、妙峰山、雁栖湖……他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从不带我去故宫、颐和园这些人多的名胜古迹。
      除了上班,他尽量抽时间陪伴我,我没来北京时他经常出差,现在他能不出差的尽量不出差,若必须出差他总是争取当天赶回,周末时间绝对留给我们自己。后来回想起来,在北京的这段生活是我们在一起时最惬意、最安稳的生活。
      签证办得十分的顺利,我去领事馆面签了两次就成功了,就等他下个月工作移交后,我们就可以一同回美国了。
      这期间他多次征求过我是否在国内举办婚礼的意见,都被我拒绝了。在北京我没有什么熟人,再说我这样抛夫弃子的行为难道还要昭告天下吗?默默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无需一场婚礼来证明自己的背叛。
      这段时间我的情绪比刚到北京时稳定了一些,不再像刚来时那么迷茫。虽然有时还会觉得自己无所事事,但通过调整短期内都能恢复正常。在我的信念中北京只是过渡,现在就当做休息,到美国安顿下来后,我又能建立规律的生活,现在的迷茫只是暂时的。就这样,在董程辉的悉心陪伴下,我对即将去美国开启新生活的憧憬,渐渐冲淡了我的忧愁。
      时光如梭,我们已经订好了下周飞洛杉矶的机票。离开北京时的心情和离开F市时的有着很大的差异。F市是生我养我的故土,那里有我的亲人、朋友、事业……为了追求自认为的爱情,抛弃家人、同事、事业……内心有诸多的不舍、纠结甚至愧疚。但北京不同,它只是我人生的一个中转站,我本就知道我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我终将离开这里远赴大洋彼岸开启新的生活,也许那新生活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此时的我只能义无返顾的朝前走了。
      离开北京前两天,办事处的同事要为他践行,他们在国贸大厦为这些要回国诉职的同事准备了一场晚宴,这种规格的晚宴必须携眷出席。他征求我的意见:“明晚我们办事处的同事为我们举办一场践行晚宴要携眷出席,你能和我一起去吗?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你不想去也行,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原本我是不想参加的,但是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所以我只能勉强答应出席。
      我没有参加这种晚宴的经历,我认识里的晚宴只是几个同事一起吃一顿饭聊聊天罢了,没想到前一天他带回来一件露肩的晚礼服,说:“你先试试这套晚礼服合适不,不合适我们明天拿去换。”
      试了试,礼服非常合身,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似的,丝绒的深墨蓝衬得我的皮肤更加白皙,露出两片像初雪般匀净的肩颈,锁骨处现出浅浅的弧光,礼服的腰腹的剪裁收得恰好,把腰线掐成一道流畅的月牙,走动时裙摆漾开,每一步都把肩背的线条衬得像被精心描摹过的素描。只是露出胸口一片雪白,让我很不自在。但我还是很佩服他的审美,从前总觉得“惊艳”这个词与我不沾边,我长相清秀,平日里穿搭简约,今天换上这件合身的小礼服自己也被震惊到。
      董程辉睁着眼睛、嘴巴张开、定定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才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惊喜。我害羞地用手捂住胸口,说:“你往哪儿看啊?”急忙装过身,想跑进卧室去换下这套礼服。这时他才回过神,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说:“这件礼服非常适合你,明晚你就穿它去参加晚宴。”我挣脱开他的手说:“这衣服我穿不出去,你说我保守也好,土包也好,我是不会穿这件衣服去参加晚宴的。你去换一套旗袍吧!旗袍应该比较适合我。”
      在我的再三坚持下,第二天上午他带我去旗袍店挑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试穿时惊艳了服务员,墨绿色衬托得我的皮肤更加透亮,旗袍把我身材的优点全部凸显出来,身段更加玲珑,与昨晚试穿的露肩礼服的妩媚风格完全不同,旗袍让我显得端庄大气,有一种东方古典美。
      他见了,脸上的表情比昨晚还精彩,他凑上前在我的耳边说:“想不到我老婆还是天生的尤物,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驾驭。你今天这身装扮让我想到了一个段子:女人应该‘动若脱兔,静如处子’。”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就是在床上时要动若脱兔,平时要静如处子一样端庄大气。”被他什么一说,想到第一次和他在一起时的疯狂,不就是他口中说的“动若脱兔”吗?我的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为了缓解尴尬,我故作生气地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他见我面红耳赤,装作无辜地说:“你很污啊?都想到了啥呀?我可没有别的意思。不如今晚我们试试什么叫‘动若脱兔’……”他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我从来没想过,表面一本正经的他,私下也这么会胡说八道。以前男同事也很喜欢在办公室说一些有色玩笑,我以为是他们生活实在无聊喜欢说这些黄段子,没想这是多数男人的劣根性。
      服务员见我们低头私语,以为我们对衣服不满意,连忙上前说:“姐姐穿这套旗袍非常好看,因为你让我的旗袍增色了不少。”我很感激服务员的打岔,让我从尴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更惊讶于她说话技巧,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会说话的服务员。
      从我们住的地方到国贸大酒店很近,开车不到十五分钟,我们一直等到五点四十分才出门。我们到达宴会厅时,宾客已经差不多到齐了。董程辉把我一一介绍给他的同事,这种社交场合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少真心,寒暄了一会儿,我就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在那儿吃着点心。
      我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向我走来,我不擅长交际,本想避开,但我已经身处角落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对着他勉强地露出一个笑脸。我在脑海里搜索他的名字,刚才董程辉介绍过,不知道是叫Jason还是Woodson。他走到我面前自我介绍道:“Hi,I’m Woodson.”他还想用英语继续说些什么,我不想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坦诚地打断他,说:“对不起,我的口语水平有限……”他没有让我继续说下去,改用中文对话:“不好意思。我是Chase的同事,我叫Woodson。中文名叫伍德,和著名的画家伍德中文名相同。”
      他伸出手要跟我握手,我对这种热情过渡的男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勉强地伸手和他轻轻地握了一下,在他握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他突然加重了力道,莫名觉得他对我充满敌意。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我觉得可能是自己反应过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我的感觉。
      他用十分流利的中文对我今晚这身穿着恭维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梁女士,您认识Cici吧!”我很确定“您认识Cici吧!”这句话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我愣了一下,才想到Cici是我表妹楚楚的英文名。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抬起口看着他的眼睛,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接着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和Chase是好朋友,我参加过他和Cici的婚礼。”我心想:这男人真是鸡婆,在现任妻子面前提前任妻子的婚礼,这明摆着是唯恐天下不乱,这是哪门子的好朋友,仇人也没有这么狠的。
      我一向待人温和,即使班级里最闹的学生我也没对他们疾言厉色过。这一刻,我像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正想回敬他几句,就看到董程辉朝我们这边走来。我只是白了那个叫什么伍德的一眼,就迎向他。我低声地问:“这个叫伍德的人,一点都不讲武德,在我面前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脑袋是不是不清楚啊?”我不想董程辉难做,并没有把刚才的谈话内容说给他听。他安慰我说:“别理他,他是嫉妒我。”我见他没有细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种宴会对于我来说实在无聊,简直度日如年。好在时间不长,九点多一点,我们就散场回家了,但对于我来似乎经历了一个世纪。
      近期我们一直在收拾打包行李,我从F市带来的行李本就不多,在北京生活这段时间,有意识的不买使用率低的东西,所以我的行李不多。董程辉虽在中国生活了两年,但除了一些生活必须品外也没太多行李。每人各打包了两大箱拿去托运外,彼此只随身带了一个20寸的李箱。
      董程辉在北京用的那辆车是公司给他配的,回总部诉职,车就交还给公司了。短期内我们应该不会回北京,就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出租。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他担心我没有保障,在我们离开北京前就将这套房子过户给我,并且租金一直是打到他为我开的银行卡的账户里。
      北京飞芝加哥顺利也得十三四个小时,这么长的航程我从来没有经历过,心里惴惴不安。之前离开F市时,那种不安与惶恐的情绪再次萦绕在心头,我的心情异常的低落。离开F市时,我没有通知亲人和朋友为我送行,现在离开北京真的是一个为我送行的人都没有了。他看出我的伤感,托运手续一办完就寸步不离的陪伴在我左右,给我讲很多有趣的段子来分散我的注意力。我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所以也强颜欢笑,一直陪他演戏。
      飞机升空后,我以疲累为借口转头装作睡觉,睡觉是我逃避烦恼的有效手段,装着装着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我就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这一觉有时会睡上一两天。十几个小时的航程,绝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觉。等我彻底清醒,飞机已经在芝加哥的奥黑尔国际机场着陆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机上的广播已经不再采用中英文双语播报,身边也很少说中文的人了。我内心非常惶恐,紧紧地拽着董程辉的手,半步不让他离开,就连上厕所也要他在女厕所门口等我。
      我们到到大厅领取了行李,坐上一辆的士,前往他租住在海德公园附近的两居室房子,据他说芝加哥这个区域的治安比较好,安全系数比较高,这是他上半年回国诉职时委托中介租的。
      对他的经济状况我没有过问太多,母亲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他的境况:当时为了尽快离婚,他放弃了主张结婚时买的房子,并承担了楚楚提出的高额配偶赡养费。所以我知道他经济并不宽裕,对房子没有什么要求。既然放弃了一切和他在一起,那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尽量做到随遇而安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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