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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include “15th.h” 首先一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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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一定要说的是,泉也在自己的国家属于绝对的大地主、大财阀。虽说过去几十年都是过气的贵族,但贵族就是贵族,再加上他天生智商超群、样貌出众,在法学、哲学、社会学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学术地位,于是顺理成章地带着整个家族重新走进选民的视线,也让自己领导的党派在选举中压过了自民党。
泉也自己也是在本国各处都有地产,海外投资自然也是不少,但那多是以家族的名义,并且是以盈利为目的,还没有任性到只是觉得一个地方风景好,就要把它占为己有的地步。
所以当他听到张航说,“这山是我的”的那一刻,猛然间理解了曾经看过的那些夸张的霸总题材的漫画小说里,女主或者是受方怎么就单纯因为对方的财力而感叹,甚至轻易被折服。
这特么不服不行吧,泉也听得腿都软了。
“这种临着峡湾的地方,我记得是挪威政府公布的公开景区吧,这还能私有化的吗?”泉也试探性地问。
“呵,当初我不是把政联的总部指定到奥斯陆?挪威政府感激涕零的,说要给我这个身份那个身份,我感觉身份又没用,就随口说了句,那不如在北部给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我有空多来度假什么的。他们主动把这座山圈给了我,别墅也是他们帮忙建的。当然也不光是这里,还有极光度假村那边也有我的私有地,就上次一块儿去看极光的地方。”张航固定好了帐篷之后,将工具收起来,又把帐篷门敞开,回过身邀请泉也,“进来么,里面暖和。”
泉也撑着草地站起来,站得太猛导致身体不稳。张航看他身体摇晃,伸手就把人揽到怀里。不过也没有继续多亲密的举动,只是扶着他到帐篷里,拿来坐垫,再抱着他一起坐下。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春天,山上还有积雪,看着光秃秃的。本来不喜欢,但爬上来看到蜿蜒在群山间的峡湾,突然就有种……想带你也来看看的感觉。”张航指着远处,“那边转弯其实还有瀑布,在这里能听到一点声音,配合着风景,就很震撼。”
“怪不得一直能听到激流声。”泉也靠在张航的怀里,静下心来,“想带我来,只是为了让我看到这样的风景吗?”
张航收紧手臂:“不知道,但我就是会在各种我觉得很震撼的地方,想到你。每次看到这样的风景时,我都会从生理层面起反应,完全没办法用意志来控制。那感觉好像是,和自然之间有一种最原始的联系,让人敬畏,更让人感动。可能我对你的感受也很像是我对自然的感受,爱到无法控制。”
泉也听得心里很痒,身体的深处好像在对张航叫嚣着渴望,让他又无意间微微战栗,汗毛竖起。他故意和张航贴得很紧,在确认不光是只有自己这么变态之后,笑着说:“那让我来验收一下,是不是真的无法控制。”
张航也笑了,稍微歪头,和转过头来的泉也吻在一起。
可惜因为一直没吃饭还要维持高强度的运动,两个回合之后二人就饿得没力气。不过张航惊奇地意识到,自己就算是在饿肚子的情况下,也没有感觉到难受或是愤怒,心情反而很轻盈,但并不是空荡。
好像自己的内心被一个没有负担的东西填满了。
“好饿……”泉也用脚轻轻踩了一下张航的腿,“有没有带吃的?”
“三明治、面包、罐头和红酒。”张航短暂地松开泉也,坐起来翻了翻背包。
后背突然没了热量,泉也稍微蜷缩了一下,也跟着坐起来,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张航:“吃午饭吧。”
“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是下午茶。”张航把便当盒拿出来打开,拿出一个三明治,递到泉也嘴边让他咬了一口,之后才塞进自己嘴里。
他又拿出便携的杯子,倒了两杯红酒:“要不要喝一点?”
泉也把刚刚脱下的羊毛衫抓过来披在身上,抱着双膝,接过张航递过来的饮料:“谢谢。”
张航又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给泉也盖上腿,然后和他靠得很近:“冷不冷?”
“还好。”泉也故意摸了摸肚子,“你刚给的燃料还算暖和。”
张航有些害羞地笑了一下,大口吃着三明治,没有接话茬。
“害羞了?”泉也看出张航的情绪,抬手摸了摸爱人微红的脸颊,“这么可爱。”
“先吃饭。”张航又给泉也的手中塞了个三明治。
“我就吃口垫一垫,不要饿晕就好了。”泉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多吃,一会儿我吃你就够饱了。”
张航的脸越来越红:“怎么突然这么……”
“怎么?”
“就……开始说这些。”
“我以为你想听呢,在床上的昏话什么的。”
张航用极小的声音说:“想听倒确实是想听。”
“那就好,那我多说些。”泉也觉得这样的张航可爱得让自己欲罢不能,于是故意捉弄,“说老公给我弄得好舒服,真想一直要,一直要,到天地交融,到世界毁灭,我们也不分开。”
张航感觉自己又要流鼻血了,这次绝对跟空气干燥什么的没关系,他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三明治,用红酒顺了顺,然后托住泉也的后脑勺,把他按过来猛亲。
填满自己内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好像并非一种具象之物,可能是某种激素,是自己的大脑很难合成出来的幸福。
爱上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美好的感受。
张航亲吻着泉也,动作如此虔诚。
因为爱,所以就连这看似低俗的行为,都变得如此神圣。
无数次交融过后,他们终于迎来了粮食耗尽的那一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看着帐篷外的群山峡湾,逐渐产生睡意。
“该回去了。”张航突然开口。
“嗯。”长达几个小时没有过正常对话的泉也,在听到这声现实的发言之后,竟然心生寂寞,扭过头把脸埋进张航的胸膛,蹭了蹭,“我可能也是疯了,竟然舍不得走。我想和你,就我们两个,在这样的地方,一直在一起。”
“我也是。”张航合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嗅着泉也身上的气味。
跟曾经比起来,那气味似乎稍微有些变了。但这种变化非但没让他觉得陌生,反而更觉得熟悉且亲昵。
泉也几乎同时跟着一起深呼吸,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走吧,回去了,不然少弦他们会担心。”
两个人是在刚开始穿衣服的时候,就听到阿龙带着保镖上山来寻找他们的声音。张航见泉也还在整理衣服,于是提前套上冲锋衣走出帐篷,把那些人拦在远离帐篷的地方。“不是叫你们不要上来?”
“刚才连着打了好几次电话,你们谁都不接,这都快到凌晨了,能不来找你们?”阿龙看着张航那松松垮垮的裤子,明显就是还没来得及系好腰带,“这边的护林员还说,就算是极昼,晚上也可能有野生动物出没。”
“是么,抱歉,没太留意。我们正打算收拾东西回去了。来得正好,帮忙收拾帐篷吧。”张航回过头,看到泉也已经从帐篷里爬出来,才放心下来带人过去。
抱着张航的卫衣的泉也,把张航拉到背风的大树后面:“怎么不穿好衣服再出去,冷不冷。我帮你挡风,你快穿上。”
阿龙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突然想到了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收拾帐篷里的残局,于是叫住保镖,自己进去检查了一下,确认该扔的东西都装进不透明的垃圾袋,才放心地把后续工程交给别人。虽说都是些面试过很多轮的保镖,但不好说他们会不会跟家人吐槽雇主的浪漫行为,万一哪天不小心传出去,容易被媒体做文章。
一行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少弦还没有睡,负责照顾她的女保镖们正在陪她玩儿卡牌游戏。
少弦看到爸爸们回来,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冲过去抱住两个爸爸的手臂:“怎么这么晚!不是说晚饭时就回来的?”
“外面天一直亮着就没注意时间。”张航轻描淡写地说着。
泉也则是认真道歉:“对不起啊宝贝,让你担心了。”
“嗯。”少弦鼓了鼓嘴,不过根本没生气,至少看到他们回来她就把之前的害怕全都忘了,“要吃夜宵吗?晚上煮了番茄意面。”
“好啊。”泉也抱着少弦,“一起吃吧。”
可能是因为靠得有点近,少弦闻了闻泉也的身上:“二爸身上有大爸身上的味道。”
“……”一屋子的大人集体沉默,保镖非常有眼力见地趁机溜出别墅。
当泉也和龙之的大脑正疯狂运转着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解释的时候,张航又一次救场:“山上太冷,我把我的衣服脱给他穿了。”
“哦!怪不得,哈哈,大爸好体贴。”少弦下一秒就把这事儿忘了,转过头去帮忙做夜宵。
泉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在心里琢磨,再有下次还是要克制一点,至少见孩子之前要洗个澡。
转眼暑假结束,到了开学前返校的那一天,少弦他们因为升到三年级所以搬到了二楼。新教室的墙壁上少了很多童趣的装饰,学习的氛围感变得强了很多。不过他们的班主任没有变,英语课换了老师,还多了一位专门教口语的老师。
一二年级的英语教学主要是听说练习和简单对话,课时短,内容少。到了三年级,他们拿到了内容更丰富的新课本,课时也增加了,让那些一直在家里学英语的小朋友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开始互相考验谁会背哪个单词。
不过少弦最喜欢的仍然是语文,拿到新书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开语文书找一找有趣的文章,再和祝怡文讨论。
“我暑假去了张家界!”新学期也依旧是少弦同桌的祝怡文,开开心心地给少弦拿出来一大包礼物,“这些零食和特产都是给你的!”
“这么多?要不要给大家分一分啊。”少弦以前可没从祝怡文这里收到过这么多礼物,她记得曾经祝怡文都是要“走访”全班的。
“不要,我就想都给你。”在祝怡文的坚持下,少弦还是欣然接受,然后拿出自己从挪威、瑞典带回来的纪念品,送给祝怡文。
“这个是在盖朗厄尔买的,这个是在哥德堡。”少弦一个一个介绍着。
祝怡文对少弦去过的那些城市都不太熟悉,她听得津津有味,还要问:“哥德堡听着好耳熟,是在哪里啊?”
“是在丹麦啦。”这学期换座位换到她们后排的卢思宁,插嘴说道,“我小时候也去过。”
少弦回过头,朝卢思宁笑着说:“我猜你是把哥德堡和哥本哈根搞混了,哥德堡在瑞典,不过确实离得很近。”
卢思宁顿时感觉脸颊发烫,有些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啊,对不起,我记混了。”
“真羡慕你们,能去那么多国家。”祝怡文叹了口气,“我好像只去过泰国和韩国。”
“我也没去太多,美国、日本、丹麦、冰岛,还有英国和法国。”卢思宁说完,也叹了口气,“不过很多都是我小时候去的,不太记得了,只能看照片才知道我都去过哪儿。”
“少弦呢?是不是也去过很多国家啊。”祝怡文又把话题拉到少弦这里。
少弦其实没有细数过这种东西,毕竟她爸爸三天两头就要出差,赶上周末的话,他们也会带上她一起。飞的地方天南海北,有些地方她都不知道是哪儿,稀里糊涂地跟着爸爸们的车到处转,吃点好吃的,就回家了。“应该没有吧,好像比较经常去的就是北欧和日本。”
“天,经常去……”卢思宁一听这话,都坐直了,“你爸爸们真的好好,愿意带你出去玩儿。”
“哈哈,嗯,不过有时候也是他们自己出去,我自己留在北京。”
“不寂寞吗?”
“不会,这个叔叔那个姨的,要不然就是把我接走,要不然就是来我家陪我。”少弦好像都不知道寂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它的文学意味。
三小只聚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无论台上有没有老师,她们都要聊天,不能说话就传纸条,半天下来写满一页纸。台上的楚彤把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揭穿罢了。
“新学期开始,学校多了一座食堂,午饭可以到食堂去吃。今天过一会儿就要带各个班级去参观,介绍一下午饭时候的流程,大家都要记好,等开学的时候互相提醒。”楚彤看着需要向学生强调的具体事项,一条一条说明着,最后说到秋游的通知,“还有三年级开始,学校会组织大家进行秋游和春游,第一次秋游是在九月中旬,也就是开学两周后。开学当天记得带秋游的活动费,具体金额我也会发给你们的家长,但是你们自己也要记住,费用是120块,包括路费、午餐费和门票费。”
班上的小朋友们开始沸腾起来,毕竟这是他们人生当中第一次不跟父母的集体出游。楚彤看他们闹腾,第一次不觉得心烦,反而跟着有点开心,但她为了维持纪律,还是要敲一敲黑板:“说说说,要不听你们上来说?一天天的这不行那不行,就出去玩儿最行。到点儿了,去参观食堂,去走廊排队站好。”
其实关于这个新食堂,老师们也都觉得很惊讶,起初看到小学东侧建楼的时候,还以为是行政楼,没想到建成之后发现居然是食堂。开学之前教职员工开大会的时候,校长向他们说明了这些年因为收到很多学生家长的捐款,经过多方商议,决定要进一步改善学生及老师的饮食环境,所以将捐款用在建设食堂上。老师们也都挺高兴,因为在食堂吃饭是不花钱的。
楚彤和她的上班搭子闲聊过都有可能是哪些学生家长的捐款,这里毕竟是北京三环,就算是公立小学,也不缺有钱人家的小孩儿。比较典型的就是楚彤班上的张少弦,当然除此之外各个年级都有几个大老板的孩子。他们这些老师,以及那些出身相对普通的学生,也算是沾了光,赶上了学校资源越来越好的时候。
等到少弦他们班排队走到食堂时,站在卢思宁附近的同学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卢思宁,这是不是你爸爸的公司建的楼!好厉害啊,里面真好看!”
这样的议论声扩大之后,也就传到了站在队伍前面一些的祝怡文的耳朵里,她其实也记得上学期卢思宁和她们神神秘秘地讲过学校正在建的那栋楼是她爸爸的公司承包的。
成为小朋友们的讨论中心的卢思宁,表现得泰然自若,淡定地和大家说:“没有那么厉害,不要太夸张。”
“真好啊,卢思宁有那么厉害的爸爸。”祝怡文听到自己周围的小朋友也都纷纷感慨,并且大家的眼中满是羡慕。
祝怡文反而不羡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这种事情没必要非得说出来给大家听。
参观过食堂之后,就是选新学期的班干部,卢思宁又毫无疑问地成为了班长,另外一个在班上很活跃的男生成为副班长。祝怡文是学习委员,而少弦则是语文课代表。
返校活动在中午结束,放学回家的少弦先是自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透明书皮,给书包好书皮,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把语文书从头读了一遍,对着学校发的辅导书,把课文理解了一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晚上。
爸爸们相继回家,少弦也就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到起居室去继续看课外书,直到晚饭的时候才说起学校里的新鲜事。
“我们学校多了食堂,里面好大,是卢思宁的爸爸的公司承包的。”少弦兴致勃勃地说。
“怎么还能知道是哪家公司承包的呢,老师连这都要说吗?”泉也还以为是老师带头搞特殊对待,有些不满地问。
“没有啦,是卢思宁自己说的。”显然少弦不理解泉也是在生气,还贴心地解释,“我们班都知道。”
“这小孩儿被教育得真高调啊。”龙之都忍不住吐槽了,“要不咱也捐个楼?”
“不行,那不就成了别人玩儿剩下的,要捐就再高调一些,捐一个初中部。”泉也开始加码。
少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时候自己该不该插嘴。
“这又不是商战,也不是政斗,怎么还开始较真了呢。”张航随便一句话就让两个人冷静下来,“人家只是承包施工,没说整栋楼都是卢家捐的。何况卢家就是专门做建筑行业的,小孩儿为了自己家的事业感到自豪,也挺正常吧。”
少弦认同地点点头:“对啊,而且卢思宁说,她长大了会继承爸爸的公司,所以很懂建筑方面的东西。”
三个成年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默契地选择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卢思宁还有两只手数不过来的同辈,个个都眼红家族事业,将来由谁来接手,远不是现在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但这样的现实对孩子来说太超纲了。
“其实祝怡文也说过,她长大了也会继续做她爸爸的工作。爸爸,那我将来也需要继承爸爸的公司吗?”少弦问出她最担心的问题。
泉也和龙之紧张地看向张航。但张航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压力,只是实话实说:“不需要,当然了,如果你长大之后也确实想来我公司上班,那是你的选择。”
少弦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些失落:“这样啊,那到时候是不是能跟华华一起做牛马了呢。”
“你平时还是少和曜华聊这些,他那都是在开玩笑呢,牛马是他的自嘲。”龙之有些无语地纠正道。
“哈哈,我知道!”少弦见小爸被自己的玩笑骗到了,心情又好了些,同时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开学后会有秋游,需要120块的参加费。”
“现金吗?我明天给你准备。”龙之记下这件事。
“要去哪里秋游?”泉也问。
“不知道,还没有说,但是需要门票的。”少弦歪头想了想。
泉也和龙之对视了一下,后者小幅度点点头,那意思是会叫人去调查。
调查结果转天就反馈到龙之这里,他单独找到泉也,对他说:“这次少弦学校组织的秋游,是要去CBL在京津开发区的研究所,那边在战后建了一个科技馆,有介绍强子对撞机的科普展,接待过不少学生团体。”
泉也有些惊讶:“阿航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告诉他,我就在想……那研究所我们也带少弦去过很多次,常驻在那里的科研员都认识她。但是少弦却还不知道那是她爸的公司,也不知道那些研究员都是她爸的员工,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过去,会不会让她觉得很割裂?”龙之有些犹豫地问泉也意见,“我们要不要还是和少弦提前讲清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泉也其实在这件事上也拿不定主意,他一方面又想让少弦也体会一下卢思宁体会到的那种骄傲感,一方面又不确定以少弦的性格来说会不会真的觉得骄傲。尤其是,那孩子昨天还主动问起“需不需要继承爸爸的公司”这种事,说明小孩子之间一定聊着相关的话题。
大家都心知肚明,少弦聪明可爱,但目前并没有显出商陆、王曜华那样的天赋,对商业和科研也还没表现出特别的兴趣。泉也还特意去问过商陆的看法,商陆也没有客套,直接说:点拨一下就能想通很多事,理解能力没有问题。不过现在还太小,单凭眼下的表现,判断不了她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先看她对什么感兴趣,再慢慢培养。
这一点,泉也自己心里都明白,不要说是商陆啊曜华他们那样的科学家,哪怕说是自己,刚读小学的时候就能轻松解出普高数学了,私塾也主要是去学更多的外语,以及政治相关的内容。他虽然不知道张航的智商具体到什么数值,但至少知道爱人也一样是天之骄子,光凭他大学时手搓操作系统、斩获图灵奖,就能初见端倪了。
但少弦和他们不一样,少弦是普通人。
其实所有人都为少弦松了口气,毕竟天才这条路太难走,普通人的选择反而更广泛一些,尤其是有这样无敌的家庭背景,几乎意味着少弦可以去做她所热爱的任何事。
可这都是他们大人的想法,少弦具体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有一天,少弦想要接替父亲,却发现自己并不适合那个位置,会因此否定自己,并感到失落吗?
思考着这些的泉也,回家也没有继续再批改论文,而是心不在焉地等着张航回家。
“听说少弦学校组织秋游,是去CBL的研究所。”泉也拉着张航到书房,关上门来说。
“哦,那还挺合适,让他们看看对撞机的科普展,说不定能激发对科学的兴趣。”张航当然是没有想到泉也担心的那些。
“少弦还不知道那就是你公司吧。”
“没有明着说过,但都带她去过那么多回了,总该知道吧。”
“我们之前一直教育她,希望她不要对外说关于我们的事,但她就要和朋友、同学一起到她曾经去过很多次的地方,那里的人都认识她,说不定还会和她打招呼,可是如果我们没有和她说可以让她告诉朋友关于我们的事,到时候她不会觉得难熬吗?”泉也把自己的担忧说得很明确——
“而且孩子大了,大孩子之间可能不光是聊游戏、聊玩具,尤其少弦还在接触卢思宁那样早熟的孩子,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聊各自家庭的事了。她昨天不是还亲口问了?需不需要继承你的公司。你回答不需要,确实没有给她压力,但她也可能听成你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如果她逐渐在和朋友相处的过程里心思细腻起来,会错了意,以为我们对她的未来没有期待,她会不会失落呢。”
张航顺着泉也的思路,认真想了想,认同地点点头:“也确实有这个可能,秋游之前我会和她好好谈谈。不过在那之前……你,你没有觉得我昨天说得那么直接,有什么不好吧?”
泉也笑了笑:“CBL规模庞大,谁来接替你主持整个集团的工作,得按公司的程序由董事会决定,不能当作家业直接传下去。你个人持有的股份怎么安排,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不觉得你那样说有什么不对。但也不得不说,少弦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失落。毕竟她的朋友们可都是在说要继承爸爸的公司,而她的爸爸明明也有公司,却说不需要她。”
张航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找到一件特别喜欢的事啊。绘画?写作?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兴趣上的话,就不会再多想了吧。”
“说的也是,等我不忙的时候,就带她多出去,找安静的地方写生吧。如果她静得下心,画得下去,再问问她想不想继续跟老师学习。”
“那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泉也抱了抱张航,“她是我们的孩子,怎么都谈不上麻烦。”
于是就在秋游前夕,张航带着张少弦到会员超市去采购秋游路上和朋友一起分享的零食,回家后又跟她一起到她的房间,坐在地毯上,零帧起手:“你知道你们明天秋游要去哪儿么?”
“嗯!CBL的研究所。”少弦拿出学校发下来的宣传册,“总觉得很眼熟,我是不是和爸爸一起去过啊?”
“是啊,一起去过,很多次。”张航拿过册子,翻了翻,也是第一次知道CBL在普通人眼中是什么样子。
在他看来,CBL只是为全世界因为政治和经济原因而无法自由自在做研究的科学家们,提供了一个有保障的科研环境。但学校的宣传册上,却明晃晃地写着“改变世界的第一站”。
“因为我偶尔需要去那边开会。”张航将手册放回课桌上,“你之前问我,我的公司是什么,我当时是说科技公司,那个公司的名字就是CBL来着。”
少弦呆呆地看着张航,而张航也是第一次在孩子脸上看到“瞠目结舌”的样子。
真不知道老师到底是怎么跟孩子介绍CBL的。
“那是……爸爸的公司?”少弦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对,具体来说的话,那是我创办的公司,已经上市了,有上万人共同持股,我是最大股东。中国这边是亚太总部,奥斯陆有北欧总部,德国和美国也各有总部。最早和我一起创业的合伙人,现在也分散在各地,就是过年的时候来家里玩儿的那些老外。”张航想了想,又把这个事情说得更通俗了些,“简单点说,公司很大,各地都有专门负责管理的人。碰到重要的事,各地的董事要一起开会商量,不过我在这些事上仍然有很大的决定权。”
少弦抓住“合伙人”这个单词:“华华是CBL的合伙人。”
“是。”张航笑了一声,“看着不像么。”
少弦迷茫地摆弄着手指:“今天……今天楚老师和我们讲了CBL的知识,说那是目前引领全世界的科技发展的公司。当时我们班的副班长说,他爸爸就是在CBL工作的,大家都好羡慕好羡慕,说他爸爸应该是非常厉害。所以,所以我的爸爸要比他爸爸厉害多了?”
“呵。”张航又忍不住伸手戳少弦的脸颊,“你希望有个很厉害的爸爸么?”
“希不希望的,我知道爸爸就是很厉害。”
“那我换个问法,你希望你的同学朋友都知道你有很厉害的爸爸们么?”
少弦抿了抿嘴,点点头:“希望。”
“那就告诉他们。”张航说。
得到亲爸的正式批准,少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动得眼眶发酸,抿着的嘴唇渐渐撅起,一副想哭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这情绪变化对张航来说简直是逆天难度,他揉了揉少弦的眼角,“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任何需要哭的因素么?”
“我以为……”少弦憋着眼泪,“我以为爸爸可能是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我是你的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想?”张航把小孩儿拉进怀里,抱着问。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也觉得我好像不太聪明,今后应该没办法为爸爸的公司做什么。那爸爸会不会觉得有我这样的孩子很丢人,所以才……”
还真是被泉也说中了,这小孩儿心思细腻,至少在情商方面已经能碾压自己了。张航默默想着,同时拍了拍少弦的背:“开玩笑,你要不要仔细想想,那些陪你玩儿的叔叔阿姨,他们都是各行各业的顶级专家,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孩子。需要知道这一点的人,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了。而现在还不知道的,只是不需要他们知道,或者说他们没有知道的资格。”
少弦没太明白,但她感觉父亲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底气。
“我之前对你说,不需要你继承公司什么的,那更多是因为我们不希望你还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被束缚住。如果那不是你喜欢的事,为此而努力,只会越来越痛苦。我们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而如果多年之后,你想做的那件事,正巧和CBL的理念相合,那么到时候当然会有让你发挥所长的机会。”张航稍微松开少弦,确认了一下小孩儿的反应,“我说得够清楚么?”
张少弦认真地点点头:“我将来一定会让爸爸们感到骄傲,就像是我现在为爸爸们感到骄傲一样。”
张航温柔地笑着说:“用不着等到将来,你每交到一个新朋友,每学会一个新知识,我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让我们感到骄傲,没有那么高的门槛。”
少弦又一言不发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心里想着,她要告诉所有人,她有世界上最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