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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include “14th.h” 面对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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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孩子的问题,张航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准备好的答案全都用不上,他沉默地盯着孩子脑袋上的发旋,一时之间有些走神。
“我十七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张航冷不丁地说出这句话。
少弦眨巴着眼睛,昂头看他:“啊?”
“就在学校门口,被几个人绑走,带到北京西五环那边的工地。绑匪和我没有仇恨,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让郑叔……就是你郑爷爷,感到痛苦。”
少弦看上去似乎有些慌张,她抓着张航的手指:“后来呢?”
“显然是没发生什么事。”
“警察把坏人抓住了?”
“我徒手把他们打晕了,”张航平静地说,“然后叫了几个熟人警察把他们带走。”
“……”少弦的表情很复杂,“我,我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人,会通过弱者来胁迫强者,或者是借由弱者来找到强者,从而达到真正的目的。在我被绑架的那件事上,绑匪认为我是弱者,而郑叔是强者,他们借由我来对郑叔进行制裁。而在你交朋友但朋友却更关心你爸爸的这件事上,你和你的朋友们是弱者,而你和你朋友背后的家庭是强者,你朋友的家长,试图利用你朋友和你,来和你的家长建立联系。”
少弦听懂了,不仅听懂了,甚至还生气了:“祝怡文和卢思宁的爸爸妈妈,想要认识爸爸们吗?为什么?”
“因为他们两家都是生意人、企业家,从企业规模上来看,我的公司规模显然是比他们的大了很多。认识一个企业规模更大的企业家,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一般情况下我们是不会有交集的,可现在,交集来了,他们发现他们的孩子可能和我的孩子关系很好。”张航完全没糊弄,坦白地说。
少弦抱起手臂,非常用力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感觉这么生气呢。”
“可能是这种被利用的感觉很不好吧。”
“爸爸小时候被绑架,也是一样生气吗?”
“可能吧,我记得当时我正好刚买了煎饼,打算吃早饭的时候被掳走了,早饭也掉地上,这件事真的让我挺生气的。”
少弦又一次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时候我觉得爸爸你在乎的事情……好像和我不太一样。”
张航莫名感觉这小孩儿发愁地盯着自己的模样,和泉也有些像,这感觉实在亲切,让他又忍不住戳了一下少弦的脸颊。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总是要戳我。”少弦终于问出这个困扰她三年的问题。
“就……看起来很好戳的样子。”张航愣了一下,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少弦也愣住了,抬手自己戳了戳自己的脸:“好吧。”
“你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是啊,但是就算知道了为什么她们要那样,我好像也没有办法。希望她们是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而不是因为爸爸。”
“我想应该是真的,况且,就算她们是因为你家境好所以更喜欢和你玩儿,这本身也没什么不好。泉也在小时候也是这样,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几乎都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所以他比别人有更多机会遇到更多的人,也就比别人有更丰富的阅历和为人处事的经验。”
少弦觉得张航的话很有道理,认真地点点头,最后才问:“其实我最近隐约感觉到了,大爸和二爸好像比大家的家长要厉害了很多。像是文文,她那么不喜欢钢琴,但还是被逼着练。思宁也是,她很讨厌舞蹈,也完全没天赋,但是爸妈说什么都要让她继续学。可是我就没有被要求做什么,什么都没有,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麻衣说,很多家长望子成龙,所以逼迫他们去学很多东西,哪怕他们不想。但是爸爸们不这样对我,应该是爸爸们已经成龙了。”
这孩子的逻辑感还真是挺强。张航笑了一声,肯定道:“你这个想法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是她们明明也能看出来爸爸们很厉害,为什么还要继续问爸爸们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爸爸们是干什么的。”
兜了一圈,张航终于等来了这个话题:“你不想知道么?”
少弦抱着双臂,纠结了一下:“如果是随便可以知道的话,那为什么爸爸们一直都不说。”
“哦,一直不说就是觉得没必要而已。你的朋友知道她们的家长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文和思宁的爸爸都是开公司的,妈妈都是全职主妇。”
“具体是什么公司呢?”
少弦摇了摇头:“什么公司……是什么意思?”
原来小孩儿对公司的概念还这么模糊。张航指着山上的别墅:“比如说,你看那栋别墅,是怎么出现的。”
“有人搭起来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能在那里把别墅搭起来?”
“就,有木材什么的,扛上来,然后搭好。”
“所以这个过程,他们需要材料和人力。这些木材都是从哪儿来的?”
“有树的地方,砍掉,然后……要做成可以搭房子的样子。”
“这个过程又牵扯到原材料的加工,继续想的话,这个房子要搭成什么样子,怎么搭才不会倒塌,还有人住进去能不能保暖,电器要怎么安装,电又要从哪儿来。”
“好复杂啊。”少弦稍微想了想,居然感觉到头疼。
“是啊,是一个人很难完成的事情,有的人有原材料,有的人会加工,有的人可以搭房子,有的人做设计。房子到处都是,但不是到处都有可以做到这些的人,所以当有人想搭房子的时候,肯定要去找能做这些工作的人才行。可是人们也没有把自己具体会做什么挂在头上,所以你需要搭房子,就要到市场上去找,找那些挂着‘搭房子’的牌子的地方。那里会有人把会搭房子的人组织起来,规范大家的工作,统筹安排。这样的团队,就有潜力成为一家专门搭房子的建筑公司。当然了,材料可以向别的公司买,设计也可以请别的公司来做,不用把所有人都招进同一家公司。客户付钱,公司就要按约定把房子盖好,收到的钱要用来买材料、付工资、支付其他开销,剩下的才可能是利润,安排不好也可能亏钱。要是盖得不好,或者没按时交工,还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少弦恍然大悟:“那文文和思宁的爸爸们,开的是什么公司呢?”
“祝怡文的爸爸经营的公司负责提供建筑材料,卢思宁的爸爸管的是建筑公司。”
“原来如此!”少弦双眼放光地看着张航,“那爸爸呢?”
“科技公司,给各行各业提供一些技术,或者研发一些便利的产品。业务范围太广了,很难详细说,简单来说就是你日常用到的很多东西,可能都在某些方面有我们的参与。”
这个说明过于抽象,少弦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但她大概是感受到了爸爸的公司很厉害,于是点了点头:“可是既然他们不知道爸爸具体是做什么的,又为什么要想办法知道呢?”
“可能是我们的生活对普通人来说有点夸张,他们就算还不知道咱家是干什么的,也会产生兴趣。”
“我们的生活……夸张吗?”少弦又不明白了,但她隐约意识到了张航在说什么,“比如说经常给他们贵重的礼物?”
“是啊。我也好,泉也和阿龙也好,我们都不太关注物品的价格,所以也就没有给你灌输任何有关这方面的知识。你平时看书,看得也都是小说,不是复仇就是推理,也没有这方面的内容。但你现在接触到更多的普通人,就会发现,你们对价格和送礼分寸的理解有很大的差别。”
少弦听得认真又严肃:“我好像明白了,以前文文一直以为我们很穷,不想收我的礼物。但现在她觉得我们不穷了,也不想收我的礼物,是因为在她看来,这种贵重的礼物已经超出了朋友之间送礼的范围。”
“就是这么回事。”
“那爸爸,普通的迪士尼,是需要排队的吗?”少弦从未说过当初去卢思宁家被思宁妈妈质疑过的事情,但这件事一直像根刺扎在她心里。
张航稍微思考了一下:“应该要吧,好像十几年前我去过的那次人就很多。”
“为什么我们上次去,没排队呢?”
“那次是因为我把迪士尼包场了,只让我允许的人入场。”
这对少弦来说,已经算是解密了,她叹了口气:“我没有去过需要排队的迪士尼,和她们都没有共同话题。下次我可不可以去需要排队的?”
“只有你的话当然可以,其实我们一起出远门到人很多的娱乐场所时,都会包场。因为泉也……还有我也是,我们的身份比较敏感,担心发生一些难以控制的情况时,会误伤到群众,所以才用包场的方式来降低风险。但将来,你和你朋友出去玩儿,是不需要这么极端的。以后你就约祝怡文她们出去玩儿就好了,到哪儿都能排队。”
“那太好了!”少弦的开心不是假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和朋友出去玩儿?”
“等你再大一些,上初中之后吧。等到了那时,我们可以陪你的时间就少了,你可以天天和朋友们呆在一起。”
少弦若有所思地看着张航:“为什么那时候爸爸们就不能陪我了?”
“不是不能,主要是,那时候你会进入青春期,属于从小孩儿成长为大人的阶段,一般情况下那个时期的人都会下意识远离家庭。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就是道听途说。”
“我会下意识远离爸爸们?总感觉不太可能。”
“泉也和阿龙听到你说这句话,应该会很开心吧。”
“爸爸呢?你不开心吗?”
“我……应该没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爸爸希望我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吗?”
张航下意识地想要说“不希望”,他满脑子里都是“因为有你在所以耽误了我不少好事”,但他没有说出这些心声,而是转移了话题:“我希望你可以不用顾虑我们的心情,做出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你未来每一个选择,都是发自内心的向往。”
少弦把张航的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并且当作自己的人生教条,让它伴随自己此后的一生。
他们后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边聊边往别墅折返,到别墅之后,泉也已经等着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说要准备食材烧烤的吗,全都成阿龙一个人的任务了。”泉也指着在厨房孤独地串串儿的龙之。
龙之小声念叨:“要你帮我你也不帮啊……”
“聊着聊着就这么久了。”张航立刻去洗手,撸袖子准备帮忙。
泉也亲了口少弦的脑门儿:“宝贝去午睡吧,一个小时后叫你。”
“嗯!”少弦开开心心地回了房间。
“你最近怎么都开始叫她宝贝了。”张航就差把“吃醋”两个字写脑门儿上,“你都没这么叫过我。”
一旁的龙之光是想象一下都打了个寒颤。
“行了你这个吃醋脑袋,都叫宝贝了你又不开心。”泉也靠近过去,坐在吧台上看着厨房忙碌的人。
“你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称呼。”张航继续说着诉求。
“呵,你前任都叫你什么,我参考一下,避开类似的称呼。”泉也没有着急,而是继续调戏。
“她们叫我张航。”
“……就叫大名啊。”泉也和龙之几乎同时感慨。
“沈哥会叫我航叔叔。”张航想起少弦的生母,补充了一句。
“嗯……我记得。”泉也叹了口气,代入了一下前妻们的视角,发现确实想不到其他油腻的称呼了。
“宝贝”这种称呼,总觉得和张航这个人的适配度不高。
“蒲薤白也叫商陆宝贝来着。”张航继续加码。
“那你怎么不说小陆还叫小白为宝贝儿呢。”泉也笑着吐槽。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张航下一秒就一本正经地说:“我也可以叫你宝贝儿,宝贝儿你能帮我挽一下袖子么。”
泉也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兴奋还是羞耻,可能两种都有吧。
一旁看戏的龙之呲牙咧嘴地扭动了一下肩膀,好像感觉浑身发痒。
“不行,这种称呼无论是安在你头上还是被你安在别人头上,都不太合适。”泉也搓了搓手臂,想要甩掉那种陌生的感觉。
张航难过极了,但是他这个人,就算真的特别难过,也不会有多么明显的表现。他记得小时候因为不懂什么叫难过,就把这些负面情绪统一归为生气,一生气就习惯用暴力。
一般人就算暴力也不过就是摔个杯子、砸个碗,充其量骂街打架,但张航不光有上述发泄途径,他还会帮干爹去逮犯人,把人往死里打。他那时候就发现了,自己从来没遇到过打不服的人,打不服的一般都被他打死了。
随着他长大,智力和体力都跟着成长起来,分辨情绪仍然是他所面临的最艰难的课题。别人的情绪还能通过学习微表情、微动作来判断,自己的情绪呢,他翻过的那些书里都没有现成的答案。
他常常因为饥饿而感到愤怒,后来高中的时候,他身边的小弟发现他饿肚子的时候就容易发火儿,于是练就了一身随时随地掏出食物的本领。张航是个很听劝的人,他在听到小弟跟他说“人饿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之后,就开始少食多餐,正餐还注意营养搭配,结果还真是效果显著。
情绪稍微能通过自我意识控制了,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十七岁被绑架的那次,他一拳给绑匪打成终身残疾,另一个帮凶被吓得当场尿裤子求饶,张航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脸已经变形的大哥。
那时候他都没觉得对方可怜,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人可真是脆弱啊,都接不住自己饿肚子情况下的一拳。
但就是那样一群弱小的人,活得有血有肉,有欢笑有悲痛,张航相信那些人的悲愤才是真正的愤怒,和自己所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学会了隐忍,并且久而久之习惯了不被情绪左右,也确实因此而得到了很多称赞。
大家评价他的时候,说的都是成熟稳重、十分靠谱,但没人说他有趣,也没人会在做一件有趣的事情时想起他。
既然如此他就自己去找有趣的事情做,固定要有电影日、游戏日,叫朋友来参加。但即便活动的发起人是他,最后也都是别人玩儿得很嗨。
更极端一点的话,他所发起的活动,有些甚至会在规模上发展得非常夸张,在某个阶段就彻底摆脱了最开始的目的。
张航只是想做一个有趣的人,想过有趣的人生,想和大家一样能自由地感受到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他想拥有家庭,想有家人陪伴,想过门槛最低的那种日子。
他想拥有普通的一切,不要太多苦难,也不要全都顺利,想要平均值的生活。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对呢。好不容易感受到对爱人的爱意,但爱人依旧不愿意和自己“过家家”,没有爱称也没有甜言蜜语,成天到晚就是在对着他讲道理,掰扯各种事情以及心情的逻辑性。
张航想听泉也说胡话,至少在床上胡言乱语一下也好啊,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想着这些的张航,忽然走了神,铁签穿肉的时候扎到手指,不过他反应很快,感受到的那一刻就立刻松开了铁签,所以并没有受伤。
但从他的动作上来看,很像是不小心戳伤了自己,所以泉也立刻站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怎么开两句玩笑你还不开心了,扎到哪儿了,这得快点消毒。”
龙之也摘掉手套,去找药箱:“二楼应该是有急救箱。”
“没事,没扎到。”张航用清水冲干净手上的油渍,给泉也看清楚手指上只有一个很浅的红点,“你看。”
泉也松了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你是皮厚还是反应快。”
不过也因为这一下,泉也终于加入了串串儿行列,虽然只是负责最简单的蔬菜。他们也没有再聊昵称相关的话题,而是说起少弦对朋友的看法,以及张航跟少弦讲的关于公司的最简单的概念。
“也许应该让她多看看电视剧,通过通俗一些的影视作品来了解社会。”
“现在更多都是网剧、AI短剧,实在是没有营养。”
“总好过只看动画片和电影,而且还都是我们喜欢看的题材,太不接地气了。”
“蒲薤白最近几年拍的电视剧和电影不都挺通俗么,少弦也一块儿看了吧。”
“最近都是警匪剧了,而且还是偏喜剧类型的,讲的也都是官场职场,根本没涉及到多少和日常生活相关的内容。”
“也许再多交一些朋友呢,少弦班上的孩子,除了卢思宁,其他都是普通家庭出身,中产家庭都不算多。”
三个大人还在认真讨论着关于如何让孩子接触到普通人的社交圈的时候,少弦已经从午睡中醒来,跑到楼下找爸爸们玩儿。
“在准备晚饭吗?”少弦跑过去凑热闹。
“嗯,是烧烤哦。”泉也把少弦搂在怀里,双臂从她肩旁伸过去,继续穿圆白菜。
“我也想帮忙。”
“那你来负责蘑菇。”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沉迷于处理食材,因为准备得太多,晚饭时甚至邀请保镖一起来吃。
等到少弦睡下,别墅里也安静下来,张航泡过澡之后走到床边,撩开被子发现泉也在以“初始化”状态迎接自己。
“……今天不穿睡衣了?夜里可能会冷。”张航故意这样说。
泉也在心里吐槽,明明是从小白那里学来这一招,听说商陆无论多不开心,只要小白这样“殷勤”一下,商陆就立刻摇尾巴了。
看来张航一点儿都不狗。
“啧,没有情调。”泉也抱怨了一句,然后起身跪坐,拉着张航的手臂,“还在介意你我之间没有爱称的事呢?”
张航寻思着反正也瞒不住,就坦诚地回答:“嗯。”
泉也无奈叹气,戳着张航的胸口:“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光着,你也给我脱光了。”
“我今晚不想做。”
“哟,还学会跟我表态了,做不做由得了你吗。脱了。”
“你以为我是怕你么,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张航虽然嘴硬,但手还是自觉地解开睡衣扣子,脱下衣服。
“随便你怎么自我安慰。”泉也满意地看着张航嘴硬但听话的样子,凑过去坐在他腿上:“你知道你平时都是什么样子吗,一本正经的,好像有多禁欲一样。张嘴叫人宝贝,反差感太强,攻击性也太强。所以别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我,单独的时候可以。”
张航分不清这到底是泉也想要把自己脆弱的小心灵缝补上,还是真心允许自己这样叫他,所以脑子有些卡顿。“也就是说,现在可以这样叫你?”
“嗯,你再叫一次试试。”泉也冲着他的耳朵,低声说。
张航紧张得手心出汗了,又开始琢磨这是生气的时候的“你再叫一次试试、信不信我打死你”,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勾引。
“叫我。”泉也用嘴唇轻轻摩挲着张航的耳朵,“快。”
张航坐得笔直,试探性地低声喊道:“宝贝。”
声音是从右耳传来的,身体也是从右边开始红,泉也又一次被复杂的感觉击溃,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了衣服的掩盖。他稍微离开张航,然后引导对方低头看:“知道为什么不准你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我了?”
张航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能让爱人进入状态了。“知道了,深入人心。”
“你希望我叫你什么呢,有没有心仪的候选?”泉也故意把脸贴得很近,用鼻子蹭着张航的鼻子,脸蹭着脸。
“不、不知道……”张航快要无法思考了,剩下的理智他只想用来保住自己刚刚声明的那句“今晚不想做”。
“那就任我发挥了。”泉也用额头轻轻抵住张航的额头。
张航感觉泉也是在故意停顿,呼吸声和心跳声逐渐加快加重,再这样下去他都不需要真的等到什么好听的昵称,大头小头都要跟着爆炸了。
就在这份沉默好似永无止境的时候,泉也用张航最喜欢的那种温柔声线,呼唤着、命令着:“老公,上我。”
那一瞬间张航真的以为自己脑子里有某一部分坏掉了,耳鸣声轰炸式袭来,头晕目眩到手足无措,但还是本能地把泉也抱起来又放下。眼前的画面好像一闪一闪的,时而昏暗,时而明亮,他不舍得闭上眼睛,只是一味地发力,又一味地克制。
嘴里似乎有血腥味,他看到泉也脸上也多了鲜红,困惑间,又听到泉也叫他:“老公,停、等一下……血、血……”
“等不了。”张航根本顾不上这么多,不过他真的以为那是自己不小心把泉也的舌头咬破,所以又体贴地探索伤口的位置,虽然找来找去都没能锁定,但倒是给泉也亲得昏头昏脑。
两个人的眼神都开始失焦,无意之间血也染红了床单枕套,最后与其说是冷静下来,不如说是爆发过后的贤者时间。
张航感觉脑子有点儿懵,鼻子也是火烧火燎,他搓了搓鼻子,才发现原来一直是自己在流鼻血,血已经结痂,堵住了一侧。不过他居然为此而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不小心把你咬伤了。”
“哦,原来那不是你新研究出来的吻法啊,挺勾人呢,有点上瘾。”泉也费劲地撑着身子爬起来。
“去哪儿?”张航拉住他的手臂。
“浴室,拿条湿毛巾来给你擦擦。”泉也哭笑不得地弹了一下张航的脑门儿,“顺便从冰箱拿瓶水,给你冰敷一下。”
“已经不流了。”
“但是头晕吧,第一次见你脸这么红。”泉也说着,下床去准备东西。
张航侧过头看着泉也走去浴室,盯着爱人腿上流下来的白色,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幸亏泉也是男的,不然真的要儿女成群了。
“我真服了,原本听说亲热的时候会流鼻血只是一种文学表现。”泉也细心地帮张航清理好鼻子,又给他擦掉身上的血迹,再拿冰水瓶给他的头降温。
“应该是屋子里太干燥。”张航按了按单侧鼻翼。
“哦,那看来不是我的功绩呢。”泉也含着笑,吻了吻张航的嘴唇,“那就好,不然我都要有罪恶感了。”
张航张开臂膀,示意要拥抱。泉也心领神会,爬上去趴在他身上,缩了缩脖子:“今天下午为什么要那么难过?”
“很明显么?”
“是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拒绝得那么像认真的……可能你不愿意跟我过普通的夫夫生活,不愿意说那些低俗的话,不愿意做那些幼稚的事。”
“首先说,我确实瞧不上那样的关系,是说,我认为其他人那样,是其他人的个人选择,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我始终以为自己不会和某个人发展成那样黏腻的关系。我会这么想可不是毫无根据,事实证明,我确实从未和任何人发展到那种程度,我会觉得他们求我说一句情话的样子十分滑稽,有点可笑。”
这是泉也惯有的先抑后扬,张航已经摸清这种句式了,所以没有着急,而是等待泉也的后话。
泉也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张航的心跳,从这种不规则的节拍当中感受到了懒散和松弛,他继续说道:“但你,只是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就会难过,那个难过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让我觉得可笑,反而让我有点心疼。仔细想想,我好像总是会心疼你,当初心疼你没办法从妻子那里得到温暖,后来心疼你不能从周围人当中感受到爱意。你种地失败的时候,在田里看着那些枯萎的苗,那个背影都让我心疼。事到如今已经发展到,只要你不开心,稍微有点难过,我都会感觉心里不舒服了。”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张航没想到自己的难过居然会给泉也带来这么沉重的压力,“如果你只是为了哄我高兴,那以后不要这样,我也不想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嗯……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哄你高兴。我发现,和你的话,我根本不反感去做那些我曾经瞧不起的事情。我最近在想,是不是人真的会为了爱到骨子里的人,放下一些奇怪的坚持啊原则什么的。我还一直说服自己呢,并不是我在放下曾经的坚持,只是以前太年轻不懂变通。但最近,我好像连这点面子都不要了,看明白了,自己就只是单纯想要对你百依百顺。因为那样的话,哄你高兴的话,我就会感到……非常幸福。”
张航身体一颤,同时感觉到泉也的身体也跟着颤了颤,他抱紧怀里的人,但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想要依着你,宠着你,惯着你,让你在我这里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任何负担。看到你被我哄得开开心心的,我就会很自豪,想到你变得经常会笑了,变得经常关心那些你曾经都不关心的事情,变得越来越温柔体贴,想到你的这些变化都有我的参与,就觉得好幸福。”
泉也说到这,稍作停顿,侧过头亲了亲张航的胸口,抬起头看着张航的眼睛:“阿航,亲爱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仅仅是一个爱称而已,你想听多少次都没问题。我猜你大概是很想要普通人过的普通的生活,想要一般伴侣间都有的那些小动作、小把戏。但你一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伴侣关系了,说不定还更甚,反正是比我当初嫌弃的那种关系还要更黏腻。只不过这一次你不是在看别人,而是在自己经历,亲身经历的事情,没有第三视角,往往会后知后觉。没关系,反正我们今后会一直如此,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得到。”
在听到这样感人肺腑的告白后,张航的反应是沉思许久,然后把头顶的水瓶拿下来拧开,喝了口冰水。
泉也抿着嘴,试图理解爱人的行为逻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喝水,就这么渴?”
“渴得让我感觉,再不喝水的话,你明天又要腰酸腿软了。”张航一口气闷了半瓶水,冷静了点之后,呼出口气,“明天还要去野餐,得保持状态。”
“真理智。”泉也笑了一声,不过莫名感觉有一丝失落,他还以为张航又会被感动得失去控制,像刚刚那样,又或者像几个月前的那次那样。
反正他是挺爽的,后果只是半天的行动不便的话,泉也觉得很值。
“明天的野餐,少弦和阿龙不跟着,保镖们也不跟着。”没想到张航紧接着说出让泉也又一次沦陷的计划,“我们到隔壁山上,有一片视野无敌的地方,在那里搭帐篷,吃完饭就看看山、看看云,什么时候待够了再回来,就你和我两个人。”
泉也立刻滚到旁边去躺平闭眼:“那就早睡早起,早点出发。”
张航微笑着亲了亲爱人的脸颊,帮他盖好被子:“晚安。”
虽然说搭帐篷用的装备都是由张航来背着,但对野外徒步这件事毫不擅长的泉也,还是走到一半就有些累了。要不是因为心怀要跟张航野战的信念,泉也都觉得自己走不到山顶。
他们上午出发,临近正午时抵达了目的地。风景果然如张航所说,阳光拂过树林,云海中透着群山。泉也立刻得到治愈,坐在草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
“话说为什么这山上没有其他游客。”泉也终于有余力问出这个他好奇了一路的问题,毕竟登山的路看起来很完善,很像是旅游的景区。
张航在一旁搭帐篷,平静地解释:“因为是私有土地,管得很严,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外人进入。”
“那我们……?”泉也疑惑地皱了皱眉。
“哦,这是我的山。”张航云淡风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