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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include “11st.h” 卢思宁生日 ...

  •   卢思宁生日那天,按照请柬上的安排,客人们要在下午两点后到她家集合,晚上再统一坐大巴到酒店会场。

      少弦和祝怡文相约两点先在卢思宁家附近的便利店集合,一起过去。

      那天也是龙之送少弦去的,到便利店门口下了车,龙之特意嘱咐司机把车开远一些,然后陪少弦一起等祝怡文的到来。

      少弦拎着装有亲自挑选的唱片的礼物袋子,这唱片她可是挑了很久,坐在那家兼卖唱片的私人收藏馆里,用店里的试听碟听了几个小时,才决定下来。她还参考了小爸的意见,因此学习了更多关于古典乐的知识。这就导致她和卢思宁有了更多共同话题,聊天的时间也比以前久了。

      祝怡文一家在不久之后也到了,巧的是他们来时经过的路上正好能看到龙之带少弦来的时候坐的那辆车,文文爸还赞叹了一句:“库里南啊,真不愧是富人区。”

      “行了行了,别感慨那些没用的,你想要换车就等文文长大。”文文妈着急地看着时间,“快到没?真怕少弦已经到了,让人家等多不好。”

      “到了,就这个路口拐弯。”文文爸一转过去,就看到正在聊天的父女二人。

      “真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儿堵车。”文文妈一猜对方就会先到,明明已经提前出门了,但还是没能赶在对方之前,“等久了吧,我们送你们一起到卢思宁家吧?”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不是少弦和文文一起走过去吗?”龙之原本只打算把少弦送到门口,并没有留下陪宴的准备。

      “家长也能去的,很多家长都过去,还有卢家的生意伙伴什么的,孩子反而挺少。”文文爸直白地说,“上车吧,一块儿去,也认识认识卢总。”

      龙之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了句“真麻烦”,不过也庆幸好在不是张航或者泉也过来。

      “卢思宁的生日聚会为什么会有大人参加啊?”少弦非常直率地问出这个叫大人尴尬的问题。

      坐在后排的祝怡文扒着车窗和少弦说:“因为卢思宁家里有钱,大人都是去谈生意的。”

      少弦一脸茫然:“谈生意……?”

      龙之摸了摸少弦的头,他觉得很欣慰,明明少弦周围不是学术大牛就是政治大佬,要不然就是大资本家,但是从没有人给孩子灌输这些过于现实的知识,充其量就是王曜华总给少弦洗脑“工作使人快乐”。

      文文爸凭借着多年来在商业领域打拼的经验,敏锐地看出少弦爸爸似乎很不希望孩子过早接触这些,他立刻回头严肃地对文文说:“今天是你们朋友的生日,你们就去送祝福,哪里有大人谈生意什么的,都是你想象的。”

      莫名其妙就被训了一通的祝怡文,眼圈瞬间就红了,小声嘟囔着“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嗯,文文说得肯定是实话。对不起我连谈生意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带我去看看好不好?”少弦立刻发力,拉开后车门,踮脚伸手摸了摸祝怡文的脸颊。

      “好。”祝怡文虽然还是委屈,但想哭的情绪看来是没有了。

      龙之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退场就好了,万一那位卢总真的是在某个领域做强做大,那很可能会在什么巅峰会上见过自己,在小朋友的生日宴这个节骨眼被认出来就太尴尬了。“其实我今天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实在不能跟着一起去了,不如就麻烦你们把少弦送去吧?少弦,晚上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的。”少弦应了一声,然后跟祝怡文一起坐在车的后排,又和小爸道别,才和祝怡文一起到了卢思宁家。

      卢思宁家跟祝怡文家比起来倒是宽敞了些,看起来和勇叔家格局有些像。少弦进门之后稍微环视了一下,正打算换拖鞋的时候,门口一位别着胸牌的阿姨就对她说:“登记一下名字和礼物吧,礼物就放这边。”

      少弦疑惑地看着她:“礼物是我送给卢思宁的。”

      “哈哈我知道,送给Iris的礼物都是集中放在这里,晚上party的时候由Iris来拆开。”阿姨用一种很奇怪的口音说完这段话,然后伸手将少弦带来的礼物拿过来看了看里面,又随手放到了某个礼物堆里。

      少弦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还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不过她还是耐心地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等祝怡文一家也写好名字。

      祝怡文带来的礼物自然也是被拿走了,虽然少弦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看到那个收礼物的阿姨把那个礼物放在了和自己的礼物不一样的礼物堆里。那阿姨甚至还站起来和文文爸妈寒暄了几句,特意和他们说:卢总在书房,我和他打声招呼,你们敲门进去就行了。

      少弦拉着祝怡文的手,小声问:“为什么卢思宁的生日聚会不是卢思宁在门口迎接啊?”

      “不知道,上次来也是这样的。”祝怡文完全不关心这种事,“我们进去玩儿吧,有好多小蛋糕。”

      他们走到客厅时发现已经有很多小朋友到场了,一些孩子都围着卢思宁有说有笑,还有些孩子根本就是来凑热闹的,在旁边玩儿得不亦乐乎。少弦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卢思宁也看见了他们。

      “欢迎你们来。”卢思宁端着纸杯蛋糕来和少弦他们打招呼,“希望你们玩儿得开心。”

      卢思宁穿着落落大方的长裙,看上去有一种不属于八岁小孩儿的成熟感,还安排各位小朋友一起玩儿游戏,要旁边监护的大人们帮忙录视频。

      少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聚会,好像是在和卢思宁玩儿,但好像又没有,她开始懂了祝怡文为什么不想来。不过好在这里两个人能够作伴,一起玩儿气球和布偶,也是愉快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夜幕降临,所有客人都被引导着坐上大巴,来到附近酒店的会场。门口摆着“祝卢思宁8岁生日快乐”的牌子,还有卢思宁穿着公主裙的照片。

      “这裙子真好看啊。”祝怡文羡慕地说,“我只在照相馆穿过,我爸爸说平时没有人穿这种美美的裙子,不实用。”

      “看起来不能随便跑步呢。”少弦非常赞同文文爸的说法,她就讨厌穿裙子,小时候她记得妈妈和倩倩姨给她买裙子让她换上,她都会在地上打着滚儿的拒绝。后来跟爸爸们住就没有这种烦恼了,甚至买衣服都是爸爸们带她一起去店里,让她自己挑的。

      生日宴的会场大概有六桌,小朋友占了其中两桌,少弦和祝怡文找到了写有她们名字的名牌,坐好等待宴会开始。

      会场前方中央有一个很小的舞台,布置得非常华丽,舞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盒子,少弦在当中看到了祝怡文送给卢思宁的礼物,但却没有见到自己的。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撇了撇嘴,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礼物但有的要被展示、有的不能展示。

      何况那些展示出来的盒子也不是多出众的包装啊,还没有过年的时候她家里堆着的那些礼物盒子好看。

      “好羡慕卢思宁可以得到那么多礼物。”这时,一旁的祝怡文跟少弦说,“但是每次给她挑礼物都很烦,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这次的礼物花了好多钱呢。”

      “你送给她什么啊?”

      “一只LV的小型包包。”祝怡文比划着大小,“我特别喜欢,问我妈妈能不能也要一个,我妈妈说我没必要背这么好的包,说等我长大些再送。凭什么不送给我,但是要送给我的同学啊。其实就是他们想要和卢思宁的家长处好关系,我就是个道具人。”

      少弦听进心里,难受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攥着祝怡文的手,忍不住说:“等你过生日,我送你。”

      “哈哈不用啦,太贵了。”祝怡文又被哄开心了,“不过所以我喜欢和你玩儿,只有和你玩儿的时候,很开心。”

      少弦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下去,宴会开始了。一群大人举着各种相机挡在少弦他们的前面,让他们这些孩子都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卢思宁入场。

      卢思宁穿着门口照片上的公主裙,蓬松的裙子好像婚纱一样,引来大人们的赞叹。而卢思宁本人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脸上带着浅笑,走着稚嫩的模特步,到会场前台接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谢谢今天到场的大家,今天我已经八岁,童年过去一半,希望今后我可以一点一点摆脱稚嫩,但不要甩掉童真。”卢思宁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感情,但台下还是好多人热烈鼓掌欢呼。

      掌声结束后,卢思宁接着跳了一支舞,其实就是摇摆着裙子跟着节奏做一些动作,但台下的人还是非常捧场。

      接下来是向到场宾客赠送回礼的环节,由卢思宁进行抽选,抽到十位宾客送了一些“小礼物”。

      少弦落选了,但祝怡文奇迹般被抽中,得到了一套NARUMI的餐具。

      不过上去领奖的不是祝怡文,而是祝怡文的妈妈。少弦十分不理解,尤其是看到文文妈开心地对卢思宁说“思宁生日快乐”的时候,祝怡文露出寂寞的表情。

      最后是拆宾客礼物的环节,卢思宁将摆在舞台上的礼盒一个一个拆开,有亮闪闪的杯子,还有迪士尼礼盒,各种颜色的包包,还有些瓶瓶罐罐的。祝怡文送去的LV包包也被展示出来,的确是很精致的小包,但少弦总觉得那好像不太适合卢思宁。

      一系列活动结束,终于可以吃饭了,但少弦对那顿饭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可能是心情导致的,她没能吃太多。

      饭后他们这些同龄小朋友都和卢思宁合影留念,之后离开酒店,各回各家。

      少弦给爸爸群里发了消息,说生日宴结束,然后等待着小爸来接。

      “少弦,我们送你回去吧?就别让你爸再专门跑一趟了。”祝怡文的爸妈关心地说。

      “没关系,小爸很快就到了。”少弦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少弦。”好在龙之很快现身,“今天玩儿得开心吗?”

      少弦没说话,只是揪着龙之的衣摆。

      龙之看出少弦似乎心情不好,赶忙和祝怡文家长道别:“今天也麻烦你们了,改天一定要让怡文来家里做客。今天我们就先走了。”

      “少弦爸你可太客气了。你们回去方不方便?要不我们送你们一段吧,到地铁站。”文文爸想着也许对方不愿意暴露住址,所以好心提议。

      龙之又一次礼貌回绝,三言两语就送走祝怡文一家,目送他们的车开远,又专门挑光线最暗的边缘,走了一百多米才到私家车。

      上车后龙之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少弦就趴在他的腿上,小声啜泣着。

      龙之立刻慌了神,脑子里闪过各种夸张的想法:受欺负了?谁敢欺负我家少弦?我特么要让他们从各行各业里消失,从此只能领低保过日子。

      “宝贝,出什么事了?”但是不管脑子里想得多夸张,龙之开口哄少弦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稳。

      少弦摇了摇头:“什么事都没出,但就是难受。”

      “身体不舒服?”龙之皱起眉,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发现并不烫手,才稍微松口气,“晚上吃了什么,会不会是吃坏肚子了。”

      “不是,就是……”少弦揉了揉胸口,“嗯,不知道,就是难受。”

      龙之把少弦抱进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嘱咐司机快点儿开回家。

      本来还挺期待少弦第一次参加同学的生日宴会有多开心的泉也,站在门口迎接回家来的少弦时,看到孩子满脸泪痕,脸瞬间严肃下来,转过身掏出手机给保镖队的队长打电话,特意用日语说:“明天你去给卢家一个教训,把他家小孩儿绑了。”

      “我也查到了卢家的生意,明天就去找他们生意上的麻烦。”龙之也放了狠话。

      发现他们迟迟没从玄关走进来的张航,慢悠悠出来看了看情况,结果听到泉也和龙之的对话内容后,震惊得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嚯,咱家这是什么发展趋势,极道组织?”

      不过少弦看到张航之后,仿佛更委屈了,这次不再是啜泣,而是直接哭出声。

      根本没搞明白孩子为什么哭的三个人同时被吓一跳,泉也和龙之手忙脚乱地反复抱孩子,给她擦眼泪。张航在发现这俩人也没有应对孩子突然爆哭的经验之后,心里平衡了不少。他用很轻的力道扒拉了一下龙之的手臂,又捏了一下泉也的肩,意思是叫他们松开少弦。

      等他们不再一左一右抱着少弦之后,张航单手环着小孩儿的腰,把小孩儿拎起来之后又调整一下姿势抱在怀里:“总而言之进屋再哭。”

      少弦双手抱着张航的脖子,哪怕到了房间里都没撒手,就这样哭到头晕,累了,才停下。

      自从有了上次小孩儿爆哭的经验,张航已经不慌了,冷静地等孩子哭完,有了主动松开自己的趋势,才松开她,让她自己坐在椅子上。

      泉也和龙之就在房间门外,耳朵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张航又一次盘腿坐在地板上,不同的是这次已经有了地毯。他昂起头看着眼睛都哭肿了的小孩儿,笑着问:“愿意说说为什么哭么?”

      “不知道。”少弦摇了摇头。

      “那好,晚上吃的什么?”

      “就炒菜什么的,不怎么好吃。”

      “有没有吃米饭?”

      “没有。”

      “手擀面呢?”

      “没吃主食。”

      张航点点头,转过身跟门外说:“叫陈师傅来炒个面吧。”

      门外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听起来应该是龙之行动起来了。

      张航再回过头,继续面对少弦:“你可能不相信,但人饿了的话心情就不好。我们吃饱了再聊,可以么?”

      “可以。”少弦也点了头。

      虽然是炒面,但用料一点儿不简单,又是海鲜又是肉,配上一盘蔬菜沙拉,给小孩儿吃美了,也给三个大人看饿了。于是一家四口又一块儿吃了顿夜宵,吃饱喝足,生气的、委屈的,全都冷静下来。

      少弦也慢慢讲述起今天生日宴的流程和细节。

      “我没能把礼物亲手给卢思宁,而且看起来就被很随便地放到一边,她最后也没有拆开看。我还写了生日贺卡在里面,她要是不看的话,我不就白写了。”少弦说着,再度委屈起来,“而且她也没有怎么和我们玩儿,都在和一些我们都不认识的小朋友玩儿。饭也不好吃,都冷了。而且她明明拆了祝怡文的礼物,但是抽奖的时候祝怡文中奖,居然是祝怡文的妈妈去领奖的。祝怡文特别喜欢送给卢思宁的包包,她也想要一个,但是她妈妈不给她买,却要买来送给同学。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这样……”

      这带着哭腔的倾诉,听得泉也和龙之的心脏都跟着抽搐了,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在他们的脑子里,卢家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不过显然这些对张航来说不算什么能让他共情的事,他也就只能就事论事地说:“因为这说是生日宴,但在他们看来,其实就是借生日宴这么个机会,来和卢思宁的父母做一些社交。本质上来说,并不是孩子之间的聚会。”

      少弦眨了眨眼睛:“那为什么不直接做大人的聚会呢?”

      “是啊,这是他们的问题,明明卢思宁的聚会重点应该放在卢思宁和她的朋友上,他们这样,主题都偏了。”

      “就是。”少弦感觉爸爸帮她说出来之后,自己心里的那股难受劲儿都得到了释放,终于不再是那副受欺负的表情,而是变得气鼓鼓的。

      “明天就去跟卢思宁说清楚你的想法,以后再做这样的聚会,你就不参加了。”张航觉得这件事应该这样就能结束了。

      但是少弦却没有这样答应:“可是祝怡文的爸爸妈妈不会同意祝怡文不跟卢思宁做朋友的。”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张航是真的没明白。

      少弦不服气地看着张航:“我不想让祝怡文那么伤心,她不喜欢卢思宁,为什么还要让她和卢思宁交朋友,就为了谈生意吗?”

      活学活用的少弦用新学的单词反问张航。

      张航被逗笑了:“谈生意,利用孩子谈生意?那怕是这辈子都谈不成什么。好了,你回头叫祝怡文来咱家玩儿,就跟她说,不需要父母送,我们派车过去接,晚上再给她送回家。”

      少弦不知道这能有什么用,但她想到祝怡文可以来家里玩儿,立刻开心起来:“好!”

      “不难过了?”张航用手指戳了一下小孩儿的脸。

      “好像好多了。”

      “用冰袋敷一敷眼睛,不然明天眼睛睁不开了。”

      “好的。”

      “早点睡吧。”

      “嗯!”少弦离开餐桌,又到泉也和龙之身旁抱了抱他们:“二爸晚安,小爸晚安!”

      “晚安,宝贝。”泉也和龙之分别亲了亲小孩儿的额头。

      少弦又跑到张航跟前,昂起头:“大爸也晚安。”

      张航凑过去轻轻亲了口刚刚泉也亲过的位置:“晚安。”

      孩子上楼睡觉,三个大人再次迎来一场议论局,不过这次是张航先开口带话题:“你们今天怎么了,突然这么不淡定。泉也,你没有真的叫保镖队长去绑票吧?”

      “还在等我的最终指令,没行动。”泉也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取消这次行动的样子,“就说应该给孩子交友这方面把把关,凭什么要我们少弦受委屈?明明她才是属于上层阶级。”

      “先取消。”张航盯着泉也,直到对方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发了条取消行动的消息,才稍微松了口气。他隐约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他要是再说“少弦就一个小屁孩儿,哪儿来资本走入什么阶级”,晚上就不能上床了。

      “卢思宁家是做什么的?”泉也又问龙之。

      “建筑行业,荣光建工,总部在上海。卢思宁的父亲是荣光董事长的第五个儿子,上头四个哥哥、三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四个妹妹。”龙之翻看着AI整理的资料。

      “他老婆可真能生啊。”张航吐槽了句。

      “因为有五个老婆。先后领过证的是三个,剩下两个没登记。”龙之解释着。

      张航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种现象在各行的TOP圈子里还挺常见。

      “卢思宁的父亲属于正妻的孩子?”泉也问。

      “是,第三任正妻的头胎,很受重视。目前在集团公司持有5%的股份,也是北京分公司的CEO,在北京负责的几个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项目,做得都不错。”龙之冷笑了一声,“而且我查了下集团内部的客户档案,他们和CBL还真有合作。办公系统用的是咱们的,施工巡检的无人机也是咱们供的,连云服务器都租在咱们这儿。几个重点项目还在谈后续合作,真要给他们找点儿麻烦,倒是不难。”

      张航立刻制止:“生意是生意,而且这些合作都是王曜华主导,突然拿他的客户出气,他就要反过来吃人了。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再者说少弦和卢思宁看起来没什么交情,主要还是祝怡文那边。过两天叫祝怡文过来,给她家长暗示一下势利眼别用到咱家身上,就可以了。”

      龙之自然是不会反驳张航,但泉也就不好说了。

      晚上睡前,张航像往常一样把泉也抱进怀里,但这次没有得到回应,甚至还被推开了。

      “嗯?”张航纳闷儿得直接问出声,“什么情况?”

      “今天没心情。”泉也脸上一点没有平时的温柔。

      张航抓了抓头发:“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但我还没有消化少弦今天受委屈的事。”泉也抱着双臂,带着十分的不满,“为什么要让孩子忍着?这感觉就像是当初你说什么都要带着少弦徒步八公里去上下学一样,到底为什么要让孩子吃这种根本不需要吃的苦?”

      “这就叫吃苦了么。”张航弱弱地反问。

      “少弦她挑中那张唱片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开心,还说卢思宁一定会喜欢。我不觉得她是一点都不喜欢卢思宁,一点都不喜欢,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用心挑礼物?她很珍惜每个朋友,就连当初在福利院认识的姐姐,多年过去都惦记着。”泉也反驳着张航,“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自己是因为在乎朋友,但没有被朋友重视,那种落差感才让她那么难过。我们就对这种难过视而不见吗?就只是给她讲一讲一群眼中只有功利的人之间是怎么样社交,就把如今对她最重要的那份友谊给忽略掉?”

      “那……应该,要怎么做?”张航有点儿懵。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她去直面自己对卢思宁的感情,而不是让这些大人的事,把她真正难受的地方给模糊掉。但,我也知道这很难,大部分人一生都做不到,勉强一个孩子,压力太大。”泉也坐起来,抱着膝盖,“所以我没有在和你生气,我只是气自己没办法给孩子最好的保护。”

      张航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凑过去抱住泉也:“有没有可能,其实我们不太需要在这方面保护她?你想,我们认识世界的时候,都是靠自己去摸索。任何人都是这样,自己摸索出来的,才能铭记一生。”

      “话是这样说,但那是在我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我才会这样想。现在不一样了。”泉也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孩子简直就像是我自己生的,她受点儿委屈,我就心疼。”

      张航笑了一声,这次他居然没有再吃小孩儿的醋,而是感觉泉也这样还挺可爱。“那我要是受委屈了,你心疼么?”

      “你神经啊,这都要比?”泉也气得瞪了张航一眼,“那不是理所当然吗,说这种废话,你受委屈,我可就是亲自去给你出气了。”

      张航觉得有这句话,今晚都不需要上床了。他得意地用头蹭了蹭泉也的头:“不气了,别生自己的气,这样你还不如生我的气呢。”

      “我能不能让我自己安静地气一会儿?”泉也渐渐没了脾气,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朝空气挥拳的无力感。

      “不能。”张航厚着脸皮说。

      泉也彻底泄气,揉了揉张航的脑袋:“那行吧,允许你亲我一会儿。”

      “呵。”张航轻笑一声,满脸都是得逞的表情,单手就给泉也放倒,亲得正起劲,又听到敲门声。

      怎么回事儿呢这种既视感。张航叹气咋舌,扭头朝门口喊了声:“谁啊?”

      “爸爸……”少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航爬起来看着泉也那副笑得不行的样子,不知道是该为爱人终于不再生气而感到庆幸,还是该为今晚又不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而感到遗憾。他起床去给少弦开门:“睡不着?”

      “嗯。”少弦这次没有抱着小被子。

      “阿龙没陪你睡么?”

      “我想和爸爸睡。”少弦扯着睡衣。

      “好了你们在门口聊什么,少弦快进来。”泉也在床上喊着。

      少弦没有进屋,而是抬头看着张航。

      张航轻叹了一声,摸着小孩儿的头:“来吧。”

      少弦嘿嘿笑了一声,拉着张航一起回到床上。她钻进被窝躺在中间,上一秒还在跟爸爸们聊天,下一秒就呼呼睡着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一个人睡啊。”张航苦恼地问。

      “等将来她长大,你再想和她一起睡都没机会了。”泉也亲了亲少弦的脸蛋,然后对张航说,“长大就是眨眼之间的事。”

      张航也不再多说什么,躺下来酝酿着睡意的时候,感觉到小孩儿正往他这边翻身靠过来。他看了看小孩儿,又看了看正在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幕的泉也,觉得能看到泉也这样的表情,倒不算有太大的损失,于是在心里“原谅”了孩子的粘人。

      转天少弦再去学校的时候,心情已经好太多了,早饭吃得饱饱的,蹦蹦跳跳跟着龙之徒步去上学。到午休的时候,小朋友们摆好桌子开始拼桌吃饭,这时卢思宁破天荒地抱着便当袋走过来,问少弦:“可以和你们一起吃吗?”

      少弦和祝怡文对视了一下,然后给她拿来一把椅子,腾出一块儿地方。

      卢思宁从便当袋子里拿出三盒便当:“这是我从家带来的,一起吃。”

      便当做得相当精致,比今天学校的营养午餐还要诱人,尤其是可乐鸡翅和芥末虾球,大受好评。

      卢思宁看少弦吃得开心,才开口说:“我昨天看到你的礼物了,真的好喜欢,谢谢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我家玩儿?这次专门请你吃你最喜欢吃的。”

      少弦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是自己写的生日贺卡让人家看得感动,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你喜欢就好!哈哈,不过我就不再去你家了,你家有好多大人,不太好玩儿。”

      少弦听取了大爸给她的意见,直白地和卢思宁说了自己的想法。

      卢思宁竟然红了眼圈:“对不起,但是你答应我好不好……不然我爸妈会骂我的。”

      “啊?”少弦又开始不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朋友总是要搬出爸妈这一套说辞呢。

      “昨天、昨天……昨天我拆开你的礼物,我爸就说,说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也没有给你回礼。”卢思宁看来是真的害怕极了。

      “啊?”少弦再度不解,“不贵重的啊,再说,你最开始都没有看到那个礼物,不是一个阿姨专门收礼物的吗?”

      “嗯,那个人已经被辞退了。”卢思宁吸了吸鼻子,“真的很对不起,来我家玩儿吧,这次补偿你好不好?”

      “我……没什么需要补偿的,真的。”少弦感觉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不过好啊,但是祝怡文可不可以一起去?”

      “嗯,当然,一起去吧。”卢思宁看起来真的像是松了口气。

      这事儿还得从前一晚说起。卢思宁拆开所有礼物之后,最喜欢的就是少弦给她的唱片,她欢天喜地把唱片放上唱盘。父亲听着觉得这个演奏版本有些陌生,才问她这是谁送的。

      “张少弦,就是我同学,她今天也来了。”卢思宁炫耀着唱片的封套,还有那张好看的手写贺卡。

      思宁爸爸接过封套,看到上面那行题签,先是愣了一下。他把唱机停下来,小心地取下唱片,核对了白标签和内圈的刻字,又翻出内袋里夹着的来源记录,最后拿手机找出以前存过的拍卖图录。编号、题签和流传记录都对得上,他脸色瞬间变了:“我以前看过这张的资料。这是给演奏者自己留存的试压片,怎么会送到我们家来?先收好,别蹭到盘面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旧唱片!”

      “怎么能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明天就还回去!”思宁爸爸继续呵斥道,“你们小孩子为什么要互送这种价值的礼物?太超纲了,不行,我得联系她父母。”

      第一次见父亲这么严肃的卢思宁,吓得哭出来:“可是这是送给我的,其他礼物我都不喜欢,就只有这个……”

      “其他礼物本身就是一种社交道具,从小教你这些,你还不懂吗?这点道理都不懂,你拿什么跟你堂兄弟比!”

      “好了好了,孩子还小呢。”思宁妈妈赶快站出来打圆场,“先把对方的情况问清楚,别急着退。也许人家就是照着咱家孩子的喜好挑的,贸然退回去,反而伤了心意。”她把那张手写贺卡看了又看,又把唱片收好,“这样,思宁,明天你就先去叫那位朋友来家里玩儿,我们好好招待她。记住,一定要,知道吗?”

      所以今天卢思宁才会战战兢兢地去和张少弦说到家里做客的事,结果第一时间就被拒绝,她当时真有点崩溃了,怕父亲再教训她,怕自己对父亲来说真的没有价值了。

      好在少弦还是答应了。放学后,她向母亲汇报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都轻松了很多。

      而在她上学的这一整天里,卢思宁的父母一直在研究张少弦到底是什么背景,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昨天生日宴也没人看见少弦的家长。直到傍晚,才问出来少弦是跟着祝怡文家一起来的,于是又给祝怡文父母打电话询问。

      “应该是单亲家庭,父亲是务农。但感觉家里应该是很富裕,说不定是地方的富农。”祝怡文的父母给出这样的判断结果。

      卢思宁的父母没有松懈,他们觉得能做得起这么大农业生意的,多少也该有些当地的人脉,所以认真研究起要怎么招待张少弦的事。

      但少弦回家跟爸爸们一说这事儿,除了张航之外,泉也和龙之都不同意。

      “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少弦抓了抓脑袋。

      “你要是真的想去,那去也行。但凡感到一点为难,就不去。”泉也直白地说。

      少弦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她真的很喜欢我的礼物,这个还让我挺开心的。但是没想到这个礼物也让她觉得价值太高了,我又觉得不想让她觉得不该收我这样的礼物。话说那个唱片,很贵重吗?”

      “对咱家来说不算什么,对卢家来说应该也不是拿不出来。”龙之分析了一下,说着自己也有些心虚,“我看他们家那套黑胶系统配得不错,还以为送唱片总不会有问题。”

      “送的什么啊?”张航这才想起来问一句。

      “哦,我们从赵总朋友开的私人收藏馆那里淘到的,齐夫拉演奏的李斯特钢琴曲。”龙之解释着,“是早年的白标试压片,正式发行之前压少量出来,给相关人员检查声音用的。普通版本后来倒是出了不少,但这一张原来是演奏者自己留过的,封套上有他的亲笔题签,原始内袋和流传记录也都齐全,保存得又好,才卖上价。”

      “老板就这么卖给你们了?”张航都听笑了。

      “老板最近在出一批藏品,周转资金,我们刚好赶上了,还算是帮了他的忙。”龙之回答。

      张航舔了舔嘴唇:“也不怪卢思宁家里害怕,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可能会出现在收藏馆的东西,换谁都得琢磨一下,这到底是送孩子的,还是后头有什么事儿等着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include “11s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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