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倒错》诩惗

2、恢复嗅觉 我闻到了丈

　　丈夫又去上班了。
　　我游神在密封的房间。
　　等丈夫下班，一直等到我困了，倦了，等着睡着了……
　　我最近总是坠入了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没有光，只有刺耳的刹车声撕裂夜空，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我的侧腰上。每次从梦中惊醒，我的右侧肋骨都隐隐作痛。
　　以前丈夫总说是因为我睡姿不好，压到了神经，我也就信了。
　　毕竟，除了这点莫名的痛楚，我们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今晚，梦里的刹车声似乎比往常更清晰，那声巨响过后，我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我的手背上。
　　我猛地睁开眼，书房里透出的灯光昏黄而摇曳，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
　　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肋骨，那种痛感真实得可怕，仿佛不是来自梦境，而是来自记忆深处被刻意抹去的伤痕。
　　我太累了，便先上床，偏头发现窗外又在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
　　雨究竟是什么气味呀？
　　慢慢我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丈夫也上床了。
　　我习惯地转向他的方向，伸出四肢，像蜥蜴一样趴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很沉，浑身散发着凉意。
　　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脖颈，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皮肤，摸到了一层干涩的，类似蜡一样的触感。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皮肤都干得起皮了。”我心疼地嘟囔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我的后背。
　　拍得很重，像是不知疲倦的机械。
　　“老公，你身上怎么有股味？好难闻呀！”我皱了皱鼻子。
　　拍动的手突然顿住，随后又恢复节奏拍打。
　　“快些睡吧，宝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雨丝落在屋檐上，却带着浓重的鼻音。
　　……
　　那段时间，雨下得没完没了。
　　屋子里的湿气重得像要长出青苔，墙纸的边缘开始微微卷起，摸上去黏糊糊的。
　　老公天天把自己关在暗沉沉的书房里熬药，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总是紧闭着，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我忽然想去买结婚用的戒指。
　　我撑着伞走到玄关，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公从走廊深处跑过来，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别出去。”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外面雨太大了……你会化掉的。”
　　我愣住了，回过头看他。他站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看起来比我还要虚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是我想去看看戒指……”我小声说。
　　“不行。”他猛地摇头，把我往屋里拽，“等雨停了，等雨停了……我就带你去。”
　　他把我按回沙发上，用一条厚厚的羊毛毯把我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裹了进去。他蹲在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眼神里有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
　　“宝贝，”他低声说，像是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很累？走路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脚底发飘？”
　　我点了点头。确实很累，连站起来都觉得费力。
　　“那是因为你生病了。”他轻声说，手指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冰凉，“你需要吃药。等雨停了，就好了。”
　　我信了他。
　　可是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路过浴室，无意间瞥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但我总觉得，那张脸白得有些过分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像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冷。
　　我打了个寒颤，快步走回卧室。老公还在睡，他背对着我蜷缩着，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我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老公？”我轻声叫他。
　　他没有回应。
　　我凑近他的后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的味道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没关系，我想。
　　只要他还在，只要这股味道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作者有话说

就无厘头，这算是个练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