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重黎玩泥巴

7、鼠鼠打工日记（三） 在上班和上

　　作者：重黎玩泥巴

　　翌日一早，二人搭上了前往静安寺的地铁。
　　因为是周末早晨的地铁，人还不多，两人轻松找到空位。
　　这地铁是由外环开往市区方向的，因此每过一站车上的人就增加一些。

　　到了南京路站以后，这车厢里已经是挤得水泄不通了。
　　小朱想提前站到车门附近，免得一会到站时因为人多下不去，刚要起身却被兔子拉住。

　　“没事我们再坐一会。门口这些人一会都会下的。”
　　果然，到站时她们随着人流顺畅地走到了扶梯上。

　　沿着8号出口走了没五分钟，二人来到寺庙门口。
　　小朱一边为50元的门票肉疼，一边惊叹于寺庙铜瓦金顶的豪华装饰。

　　受信佛的姥姥影响，兔子也是寺庙的常客，每逢重大节日都会去庙里上香。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助售香机前请香。

　　来到财神殿，小朱认真模仿着兔子的姿势跪在殿前上香。
　　她在心中默默祈愿，希望能赶紧找到工作。
　　看着供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水果零食，兔子却恍惚了一下。

　　她上次来这里还是半年前，当时是为了为了李适的工作。
　　他们顺便去了月老殿，计划国庆期间拜访双方父母，如果长辈满意就推进结婚流程。
　　没想到他顺利晋升，他们也不到三个月就分手。

　　当时她还和李适讨论说，是不是这里求姻缘不太灵。
　　因为相比财神爷那里的人气高涨，月老面前瓜果寥寥，确实显得冷清许多。

　　不过现在看来这也算是一种灵验，毕竟大家都说寺庙只保佑正缘。

　　小朱在蒲团上足足跪了五分钟，她是真不客气，许愿时把对工作的全部要求，从薪资到环境都一一说了出来。
　　为了确保财神爷能顺利找到自己，她连住址和身份证号都报的明明白白。

　　对照手机备忘录检查一遍，确保诉求一字不落，小朱这才满意地站起来。
　　因为记挂着自己的offer，她没注意到兔子短暂的失落。

　　因为今年犯太岁，小朱准备求个手串戴着，于是拉着兔子跑到法物流通处。

　　小朱显然还不太适应上海的物价。
　　她看着展示柜里明码标价的手串和香囊，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串木头珠子看着普普通通，居然卖188元，也太贵了吧！”

　　展示柜后的工作人员抬头淡淡瞥了她们一眼，小朱尴尬地噤声，二人只得空手走了出来。
　　小朱叹气：“188元够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哎，还是等我拿了工资再来买吧。”

　　兔子纠正她：“不是买，是请。”
　　小朱从善如流：“待在下领了俸禄，再来贵寺请一条手串庇佑。”
　　她边说着边朝主殿拜了拜，煞有介事的样子把兔子逗笑了。

　　二人出了寺庙，没走两步就来到了繁华的商业街。
　　沿街的商铺都是巨大的整面奢侈品落地橱窗，从头到脚映出每个路人的身影，散发着冰冷又迷人的气息。

　　小朱忽然觉得这条街很可怕，因为空气中好像充斥着人民币的味道，显得氧气稀薄了不少。
　　而且这些店里随便一件商品的价格应该都能让她立刻破产。

　　小朱胡乱想着，感觉自己有点胸闷和腿软。
　　她挽住兔子的胳膊，试图给自己壮胆。

　　深呼吸之后好了一些，小朱盯着自己泛白的袖口，默默问道：“兔子，你有买过奢侈品吗？”
　　兔子想了一会回答：“唔，轻奢算吗？前几年拿奖金的时候，买过几个包奖励自己。后来想攒钱买房就没有买了。”

　　小朱眨眨眼：“怎么没见你背过？”
　　兔子苦笑：“刚开始还挺喜欢背的，但是李适……前任说不好看不适合我。我生气跟他吵了一架，然后把包都收起来了。”
　　她停顿一下垂眼道：“现在想想我还真蠢，居然听信他攒钱买房的鬼话。每天省吃俭用，自己带饭连外卖也很少点，还从一室户搬到合租房来，就为了每个月多省两千块。可到头来，呵，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说完兔子又指着斜挎包，语气轻快了一些：“现在我都背公司发的帆布包了，轻便能装还耐脏。那些包等我回去找出来，你喜欢的话拿去背。”

　　小朱见状赶紧安慰：“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兔子你背什么包都好看的，毕竟气质摆在这里。其他人……没品味的男人不用搭理。”

　　走过商业街，她们到了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今天尝尝正宗本帮菜的味道，这家店的招牌是蟹粉小笼，你趁热试试，看好不好吃。”
　　在兔子期待的目光里，小朱咬了一口，登时眼里放光，将剩下半个小笼包一口吞下。

　　“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棒的小笼包！”
　　这小笼包的汤汁浓郁香甜，十分鲜美，让小朱很是惊喜。
　　毕竟她过去二十几年一直在内陆，没怎么吃过螃蟹。

　　兔子笑咪咪的将笼屉往小朱面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几个～记得配姜醋吃，祛寒。”
　　小朱立刻往嘴里塞了一个，又想起什么，含糊道：“你不吃吗？”

　　兔子：“最近碳水吃太多啦，体重一下涨了好几斤，我要生酮一段时间。”
　　小朱：“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朱：“这里生意真好，才11点半，人都快坐满了。”
　　兔子：“这家店我吃了好几年，味道一直没变。以前店里只有七八张桌子，现在位置真是越来越挤了。”

　　在外面开始排队的时候，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
　　小朱：“之前和绿家中介约的下午2点，吃完饭我们坐地铁回去，时间刚好。”

　　虽然现在小朱的offer还没定，但上海互联网公司也就那么几家，而且大多都在园区里。所以到地铁站附近看看总是没错的。
　　桌上的食物已经一扫而空，其中大部分都进了小朱的肚子，所以买单时她主动请缨。
　　这家店虽然地理位置中心，但因为在弄堂里又是老店，价格不算太贵。

　　不过在计算余额后，小朱还是决定找到工作前不再吃人均50以上的饭了。

　　今天天气晴朗，下午光线充足，很适合看房。
　　从地铁口出来隔了老远，兔子和小朱就看见了在小区门口等候的中介。
　　这个周没看手机的人穿了身不成套的西装，戴着绿家工牌，看着年纪不过二十几却梳着油头。

　　见她们到了，中介马上热情起来：“你们到了，我们先进这个小区看一下吧，这里离地铁站和园区都比较近，房龄也算新。”
　　中介走在前面，和她们介绍房屋的基本情况，兔子紧随其后，小朱看房经验不多一直跟在后面听。

　　兔子问：“这小区物业和保安怎么样，有门禁吗？”
　　中介答：“安全这方面您可以放心。小区配备了24小时的保安，房子装的是密码锁，楼下门禁也需要磁卡开门。不过上任租客退房时没还，新的卡需要您自己去物业登记配备。一会我们可能需要在楼下等会。”

　　来到单元楼下，门禁果然却将三人阻挡在外。
　　没两分钟，就听见有人下楼的脚步声。
　　中介：“来人了。这小区空置率很低，今天又是周末，这个点还是有人出入的。”

　　很快一个穿家居服的男生出现在眼前，他提着一大包垃圾，行动有些迟缓。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中介扶住铁门，让兔子和小朱先进去，小朱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和兔子耳语：“这个人的样子好夸张啊，全副武装，不是什么明星吧？”
　　兔子摇头：“明星怎么可能住这种老破小。这里住的顶多中产，估计大部分是普通家庭。”

　　三人爬到了五楼，中介走得最慢，此时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兔子和小朱已经到门口了，落后半层楼的中介扶墙道：“欸，不好意思啊，今天带看七八趟了，已经有点爬不动楼了。”

　　兔子：“没事，密码是多少啊，我们进去可以坐下休息会。”
　　中介：“258172，按’#’结束。”
　　兔子试了两遍，回应她的却只有密码错误的嘀嘀声。

　　“不对啊，好像打不开。”
　　“啊？不会吧，我看看。”
　　他的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此时三两步爬上来，试了三遍密码，但还是失败。

　　“难道是其他人把密码改了”，他挠挠头：“不然我找人问问，你们稍等。”
　　中介又开始皱眉翻通讯录打电话了，这时又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是刚才下楼的男生，原来他住在顶层，六楼。

　　中介电话摇人失败有些悻悻，但他还没放弃希望。
　　他在男生经过时忽然开口：“帅哥，方便看下你家房子吗？我是绿家中介，带客户来看房子的，今天忘带钥匙了。”

　　男生脚步顿了一下，快速扫过三人的脸，抛下一句“不太方便”就要离开。
　　中介却是不肯放弃这根救命稻草，跟着男生走了起来：“我们不进房间就在客厅看一眼。俩女生大老远来的，因为我的失误让她们白跑一趟多不好，麻烦您帮帮忙。好人有好报，都是在这大城市里打工的，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说着就试图去碰男生的胳膊。
　　男生似是有些不耐烦，但终于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五分钟。你们站在门口看，不能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