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吱吱须知之

7、“跟我回去”

　　他们在办公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位中年男人风风火火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尽知，“怎么今天才来，考试还剩两场，考完再来办公室找我”，没等他回答又对着许延道，“你带他去对应教室”，说完扭身便离开了。

　　沈尽知看着手里的条形码，第三十六考场。

　　“在实验教室，末考场”，许延借机凑过来也看着，两人对视一眼，“走吧，我带你去。”

　　魏晓言兴致高昂地跟后桌讨论着游戏，嘈杂喧闹的屋内突然鸦雀无声，他立马噤声一脸严肃地转回身子。

　　门口进来一个人，看着不像是老师，他松了一口气。

　　离开考没剩多少时间，考场已经坐满了学生，所有人都盯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魏晓言看着对方坐在前两天始终空着的位置上，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记住年级里的所有人，但是能出现在最后一个考场的，基本都已经互相认识了，而且像对方这样，看着就是Alpha，应该到哪里都是惹人注意的，不应该从没听说过。

　　他灵光一闪，他知道了，这一定是年级主任那老头搞来监察的小间谍。之前倒也听说过主任会指派一些高年级犯过错的学生深度潜伏考场严抓电子产品，用来功过相抵，不过大都安排在中间考场，来末考场的还是头一次见。

　　魏晓言没觉得有被监视的不安感，甚至有些欣慰，看来主任认为他们还是有上进心的，至少会追求分数高低了。

　　考试开始后，魏晓言环视一圈觉得主任还是想多了，大多数人一发试卷就倒桌子上不是睡觉就是扣手出神，处在他们这个排名，已经不在意分数这个身外之物了，除了那位新同志。

　　他想着，看来对方还是个好学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

　　沈尽知看着发下来的试卷，许延在路上已经告诉了他今天考的科目，而且还约了中午一起去食堂，他考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他看着试卷题，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察觉到英语听力开始的征兆，整个考场安静得连翻试卷的声音也没有，只有隐约的鼾声。

　　网上有提到过南省听力不计入总成绩，看来是真的，如果不听听力，应该也没有相关课程，这对他来说不算是好事。

　　他想起许延来的路上还特意告诉过他，奥赛班有听力相应课程，有些语言类大学还是会看听力成绩。

　　沈尽知转了下笔开始答题。

　　*

　　何至安等老师收完试卷直接回了宿舍，今天放假，虽然老师会发通知，但还是要和赵姨说一声的。

　　他关上寝室门，从床下箱子底层角落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报备完挂掉电话，何至安对放假的欣喜被浇灭大半。

　　赵姨告诉他他有了个新邻居，而且和自己还是一个学校的，并建议两人一同回去。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网吧找程小杰的，上次比赛虽然答应了但因为一些事还是没去成，导致十班战绩惨不忍睹，这两周他已经听程小杰故意的叹气声听到麻木了。

　　叮叮~，赵姨发过来了那个人的手机号。

　　何至安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很强的社交能力足以应对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回家。但听赵姨的口气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一个人可能连公交都坐不明白。

　　他盯着那串号码，叹了口气还是打了过去。

　　王大军监考完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新学生已经在等着了。他原本想着，校长安排进奥赛班，想必成绩也不会太差，但现在看完成绩单，王大军觉得进科技部都是完全够的，不过科技部早早已经开始高考一轮复习了，人员一直都是固定不变的。

　　“奥赛班的宿舍已经满了，先委屈你在普通宿舍住下，A栋目前学校是AB混住的”，王大军坐在冷气口，看着对方细皮嫩肉不像是普通家里的孩子，还是没忍心，“不会太久，你放心哈。”

　　沈尽知默默点了点头。他本来没打算住校，刚刚趁考试结束时看到了教室墙上的时间安排表，早上五点四十集合跑操，晚上九点四十下课。

　　今天早上在路上等了很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花费太多时间在路上得不偿失。

　　“对了，虽然你刚到这里，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王大军抬起头，不禁腹诽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长这么高。

　　“奥赛班竞争很激烈，高三之前每次期末考最后五名会被依次分配到普通班级，这次你错过前两天的考试，不过我可以向上面说明情况这次先不记。”

　　“不用麻烦，我接受规则。”

　　王大军本来还想为他争取一下，但他听到对方的口气和一脸坚毅的模样，觉得对方或许早有了自己的决定，尊重他的选择就好。

　　毕竟也没有哪个老师愿意把自己班带了很久的学生拱手送出去。

　　“好，如果你还想回来，普通班级总排名前五就可以取代奥赛班最后五名的…”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王大军猛地站起来条件反射就要伸手，“学校要求学生不能使用电子产品”，反应了一下收回蠢蠢欲动的手，“开学之后就不要再拿过来了。”

　　沈尽知直接挂了电话，点点头。他知道很多学校对学生管理很严格，但是老师激烈的反应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王大军最后看着他走出门口，还是忍不住大声说，“当然别忘了，成绩出来之前你还是我们班的。”

　　沈尽知走出办公楼看着通话记录，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南省。

　　但他没有办法回电话，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不是推销。

　　随即又打了过来，他点了接听，“喂”。

　　一声清冷的嗓音传出手机，何至安顿时脑袋一空忘了词。

　　他打好腹稿，结果刚打过去对面就给挂了，他只好解释一下自己不是销售，还琢磨着再不接也有理由向赵姨解释，怎么扯也不是自己的错。

　　可没想到这次刚打过去就接通了，“喂？”，磁性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喂，你好，这次我跟你一起回去”，何至安立马回道。

　　对面明显顿了顿，何至安被自己给蠢到了，“赵姨怕你一个人不认识路，我是她的外甥，她让我带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今天有点事情，如果你不会坐公交的话，你就等等我，我们七点坐末班车回去，你有意见吗？”

　　何至安一口气把稿子背下来歇了口气，没听到回答，刚想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让他打个车自己先回去。

　　“没意见。”

　　何至安穿过萦绕在放假氛围的学生中间朝着实验楼走去，今天只有高一放假，学校只开西门。

　　他背着书包一路急行到楼下，一眼就认出了沈尽知。

　　夏季午后的太阳依旧耀眼，阳光落下，树下的身影笼罩着一层金辉。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穿校服。

　　何至安热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打湿。

　　沈尽知刚抬起头就看到远处一个男生看过来，风把他面前的头发吹向两侧，少年逆着光跑来，脸颊因为奔跑微微发红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眼睛乌黑明亮。

　　“咚”，刚跑到跟前对方就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

　　沈尽知立马上前伸出手接着，两人扑了个满怀，他闻到了对方身上洗衣服的香味，很好闻。

　　何至安喘着气站好缓了缓，拉着沈尽知匆匆往西门奔去。

　　没时间解释了，他们上次已经输掉了。

　　程小杰已经先过去了，他们直接约在了魔方门口。

　　要来不及了。

　　沈尽知一路被拉着撞到了不少学生不断道着歉，终于挤到了公交车上，对方直接投了两个人的车费，不过还是一直没松开他的胳膊。

　　公交车里挤满了刚刚放假的学生，后门上来的人不断向前面递着车钱。

　　公交只坐了一站他就被拉下车，路边都是小贩和各色小吃摊，各种商铺拉着特价横幅，中央一片很大的空地上立着一尊高高的雕像，还没认出来就又被拽走了，不知道去往哪里。

　　程小杰提前交了试卷，避开高峰期溜出了学校，他已经跟网吧老板沟通好开好机位了，现在站在网吧门口就等着人来了。

　　他张望着，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正走过来的许延。

　　又是这人，上次就是败在了这家伙的枪下。

　　许延穿过马路走到程小杰面前，对方撇着嘴仰着头像假装没看见自己一般，他一巴掌就拍在对面肩上压着，幽幽道，“准备好再次聆听枪弹的声音了吗”。

　　程小杰一扭身别开他的手，磨了磨牙，“上次是意外”，他刚准备放狠话，视线突然瞥见了跑过来的何至安。

　　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帅哥。

　　许延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同样看到了前面拉人的旧对手和今天刚认识的新生，没想到两个人竟然认识。

　　何至安他知道，实力很强，也不知道沈尽知怎么样。

　　同样作为奥赛班的一员，许延还是希望沈尽知能有一些集体荣誉感，如果实力强至少不要成为对手，如果不会玩最好立即成为对手。

　　何至安没意识到许延的小九九，伸手介绍，“这是沈尽知，新生。”

　　然后他顿了一下，扭头轻轻问，“你是哪个班的”

　　“奥赛班”，沈尽知同样在他耳边轻轻回答。

　　“什么？！”，何至安瞬间右撤一步离对方远点，

　　“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有问我”，沈尽知耸耸肩，无奈道。

　　许延认清形势立马伸胳膊想揽住他的同班同学，但是忽视了对方的真实身高，只好转变方向拍了拍肩，“没关系，对面不要你，奥赛班永远是你温馨的港湾，班魂之火心连心。”

　　何至安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得了吧，他才刚来，虚伪”，拽着沈尽知走进了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