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吱吱须知之

2、“回家了” 华

　　华国境内。

　　京市。

　　“沈总，需要先将您送回去休息一下吗？”，吴涛坐在副驾驶看了眼后视镜问道。

　　沈尽知揉了揉眉心，“不用了，直接回公司。”

　　“好的”，应酬了一晚还能这么有精力，或许这就是Alpha的精力吧，更别说还是他们老板这种S级别的，吴涛朝司机示意下点了点头。

　　四月末正值春盛时期，车道旁楸树全开，整条街都绽放着粉色花海。

　　沈尽知看着车窗外，整簇整簇的花朵压着枝桠，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树下举着手机。

　　车流缓缓前行，吴涛随口说道，“今年花开的真旺。”

　　司机也插了一嘴，“是啊，这几条街的楸树都开了，不过这几天要下雨，不知道之后还能剩下多少了。”

　　“我还以为是泡桐树呢”

　　司机嘿嘿一笑，“楸树先长叶再开花，泡桐没有叶子。”

　　远处高空一架飞机滑过天际，沈尽知盯着飞机渐渐远去。

　　他想着学校的蔷薇应该也已经开了。

　　“帮我订一张去南省的机票。”

　　吴涛扭过头来，没问原因，“好的，沈总”，他们沈总似乎对南省有一种特别的执念，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过去呆一段时间，还不允许任何人跟着。

　　他打开待办事项补充，想了想还是把昨天的电话说了下，“学校那边打电话，休学期限已经用完，需要递交复学申请吗？”

　　沈尽知看着窗外，“沈季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病情还在持续恶化”，吴涛一五一十说着。

　　“再等等。”

　　吴涛心中了然，将待办划掉，具体在等什么，他不敢问但是隐约可以猜到。自从他拿到这份工作以来，每一个项目推进前期都很顺利，但是一旦涉及落地的关键时刻似乎都在被一股势力压制，不过还好都是过去时了。

　　他又看了眼后视镜，隔屏没有降下，沈总侧着头闭着眼睛，树影斑驳照在后座。

　　吴涛示意司机开慢点，这些家族内的恩怨情仇他这个外人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去。

　　*

　　何至安走下飞机，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气息，刚刚飞机上俯瞰时突然的黯然情绪消散不少。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安小少爷，欢迎回国。”

　　何至安抬眼，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一排身穿黑西服的人。

　　这种场景让他有种马上要被挟持的赶脚。

　　“谢谢”，何至安忽视掉对方伸过来的手，“还是不要叫我小少爷了，怪陌生的。”

　　来人笑了笑，似乎很遗憾地放下手，“当然可以，安公子。”

　　“......”

　　对方似乎也并不想寒暄太久，“老爷等您很久了。”

　　从被工作人员指引走特殊通道时何至安就已经猜到了，他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公共场合，这么多黑衣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老大回国了，何至安点点头，“带路吧。”

　　“好的，请跟我来。”

　　一群人乌泱泱朝着机场外走去。

　　没走两步，何至安停了下来，“咱们分开走行不行。”

　　他看了眼周围，这条道没什么旅客，但所有工作人员都在悄悄有意无意看着这边。

　　“为了您的安全，老爷特意吩咐的。”

　　何至安想了想，“是你们老爷吩咐的，还是何晟安排的。”

　　那人笑了笑，挥了挥手，身后一群人迅速脱掉西装，漏出里面普通的衣服，分散着从另外几个通道离开。

　　整个过程没超过半分钟。

　　何至安看着这个画面愣在原地，没等他做出反应，身旁的人又做了请的手势。

　　何至安看向对方，尊敬地问，“请问怎么称呼您？”

　　“您客气了，我姓李，主要负责府上的日常打理。”

　　何至安点了点头，“李管家”，对方看了他一眼，何至安发现对方的眼圈似乎泛着红晕。

　　“你的眼睛好像充血了。”

　　“哦哦，等您的时候风太大了。”

　　怎么又靠谱又不靠谱的，何至安看着对方梳着整齐还做了造型的银发，“您还挺专业。”

　　李管家摆了摆手，“都是工作。”

　　“……”

　　何至安移开目光，见了鬼了，刚刚怎么会有对方快要哭了的错觉，真是瞎操心。

　　何至安记忆中没来过海市，只是车辆不断经过的建筑风格和类似的景色让他很熟悉。

　　“我们去哪里？”

　　“老宅，大家已经在等您了。”

　　何至安点点头摸索着指尖。

　　老宅......有钱人家都是这么称呼自己老家的吗。

　　车外的风景不断变换，时差和长时间的车程让何至安十分疲惫，只是身处在陌生的环境里，一切未知都在刺激着感官。

　　一个小时后，车辆缓缓拐进刚刚被打开的大门，何至安看到道路两侧站着两排人，都朝着车辆的方向微微低着头。

　　即便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场景，现在亲眼看到还是让何至安有些惊讶。

　　车又向前开了几分钟，直到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停下，车门被打开，“安公子，请。”

　　李管家在前面带着路，一边走一边介绍。

　　何至安晕晕地听着，周围的一切都给他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像是闯入了什么私人景区，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他们穿过一个个圆形拱门，来到一处有水流的地方，李管家带着他沿着长廊走到对面的凉亭。

　　“安公子，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通知老爷。”

　　何至安看着李管家走进了另一扇门。

　　他四处张望着，四周都是各种植物，水面粼粼倒影着各色树木，刚刚走过的圆形拱门处，远远还能看见一株郁郁葱葱的树，树冠如伞沿伸到水里让人分不清是长在岸边还是水里。

　　何至安走到亭边向水面望去，水里游着几条鱼，底色雪白背部带着红色斑点，还有几条带着黑点。

　　“好肥的鱼”，何至安比划着，这几条各个都得70厘米往上了。

　　“是锦鲤吧”，何至安自言自语着，因为别的鱼他也不认识。

　　突然一股力道沿着他的衣角往下扯，何至安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服，“哥哥。”

　　何至安吓一跳，他四处看了看没看见有其他人。

　　这孩子走路怎么没声音......何至安抬头看了看大太阳又低头看了看对方的影子，这才放心。

　　女孩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哥哥，你在干什么？”

　　“在看鱼。”

　　女孩没松手直勾勾盯着他，“我也要看。”

　　这孩子看起来也才五六岁，何至安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在水边玩，他想了想还是把她抱了起来。

　　两人一起盯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

　　水面清澈，鱼在倒影下更像在树间游走，何至安听着怀里的小女孩深深吸了口气，“皆若空游无所依。”

　　何至安略有些惊讶，没记错的话这是初中才会学的，“你还会这个呢？”

　　“你不会吗？”

　　“......”，何至安微微一笑，“有些记不得了。”

　　小女孩看向他，“水至清则无鱼。”

　　何至安没明白，但他还是顺着说道，“人至察则无徒？”

　　“四小姐，四小姐！”

　　两人循声看过去，有人从拱门处跑了过来，远远看见他们便疾步走过来。

　　来人向何至安道了声好，就要牵起小女孩。

　　小女孩扭头看向何至安，“我们还会再见吗？”

　　“也许吧”，何至安朝她笑了笑。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何至安顿了顿，“挺好的”

　　小女孩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来人说，“刘妈，以后不要叫我四小姐了，我不喜欢。”

　　“这......”

　　“就叫”，她又看了看何至安，“我的名字吧”

　　“好的，韶小姐”

　　“你呢？”，何韶抬眼问道。

　　何至安勾起嘴角，“何至安。”

　　等她们离开，何至安靠在亭角的柱子上，看着水面的鱼四处游动。

　　风过水面，泛起一波涟漪。

　　“安公子。”

　　身后传来李管家的声音，何至安站直看过去。

　　一位老者站在中央，何晟站在旁边，两个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西装革履的人，手里似乎拿着各种文件。

　　夏一然在他回来的前些天，给过他一本厚厚的报告，都是关于何家的信息，内容太多，他只来得及看前面部分人物介绍，何至安认出来。

　　何观宇，何家目前的二当家，常驻海市，执掌何家庞大的商业板块。

　　“回来了”

　　何至安点点头，“嗯”

　　何观宇走过来拉过他的手，“见过你母亲了吗”

　　何至安看了眼何晟，对方朝他微微颔了颔首，他回道，“嗯”

　　“那就好，这些年你母亲很想你......”

　　何晟跟过来，“爷爷，子安他赶了一整天的路，有些累了，我们进去聊吧”

　　“也好”，何观宇点点头，侧过身对身后一群人说道，“就按照我说的去拟定吧”

　　何晟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几个人点点头跟着李管家离开。

　　何至安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称呼。

　　对方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按辈分你应该喊我舅公”

　　何晟张了张嘴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舅公。”

　　何至安跟着他们穿过石路，进去一间屋子，像是茶室，房间里放着一副山水画，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一树粉色玉兰，风吹过半开的窗棂带进来一阵淡雅的香气。

　　何至安闻了闻面前杯里的茶，茶水很烫，他分辨不太出来，但也隐约辨认出一丝青苔和木头的幽香。

　　何观宇也没再问他母亲的事情，只是一味像长辈和小辈聊天一般问着他的近况，何至安一五一十回答。

　　或许是看出何至安眼里的疲惫，何观宇说道：“坐了一天飞机，想必累坏了，回去好好歇一歇。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在，海市还有几处房产，你看看喜欢哪套，让何晟带你去，回京市之前你就先安顿在这边吧。”

　　何至安愣了一下，“谢谢舅公”

　　"回家了，就不用言谢了"

　　何至安跟着何晟走出去，庭院中还有一株白玉兰，何至安仰头看，四面屋顶框住一隅蓝天，满树都是淡雅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