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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不允 善神转世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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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浩荡,洪荒散尽,人世繁衍。
众生心底的喜乐悲悯汇聚成形,诞生两尊神明,一是明召,二是墨生息二神共守世间安稳。
只是岁月推移,欲望滋长,贪嗔争夺席卷人间。墨染被无尽恶念浸染,彻底倒向黑暗。
一场大战落幕。
明召浑身浴血,被挚友、尊师与信赖之人联手背叛,本源几近崩毁,瘫倒在狼藉的天地之间。
墨染居高临下望着他,声音带着蛊惑:“明召,你已经败了。认清现实,人性尽是贪欲。随我沉沦,吞噬这世间。”
明召指尖微动,一缕微光自残破身躯升起,将他缓缓托离地面,伤痕在白光之下慢慢愈合。
明召抬眼,没有愤懑,只淡淡反问:“我败了吗?”
“你的本源已经损毁,再无立足之地。世人便是这般,贪欲无解,怪不得我们。你的守护毫无意义,而你,也再没有机会了。”
“我没机会了吗?”明召挑眉看他。
话音落,璀璨白光轰然炸开。明召碎裂自己的神魂本源,魂魄分裂的痛苦使他眉目紧皱在一起。
“祭我血肉换这世间最后一次机会。”
……
青山幽幽,松风簌簌。
山间别院的老槐树下,白发老者轻摇蒲扇,嗓音绵长。
“十七年前,江湖出了一位绝代剑仙。雁门关外,东夷国百万铁骑压境,千军列阵,万刃寒光,整个天启都为之震颤,无人敢挡其锋芒。”
“便是此时,剑仙出关,孤身一剑,立孤城之前,以一己磅礴剑意,镇千军、退万马,凭一人之力,抵百万雄兵,封神江湖,千古无二。”
这番惊心动魄的过往,听得围坐一圈的年幼弟子双目赤红,满心敬慕。
稚嫩的呼声此起彼伏,满是少年人最纯粹的热血与意气。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剑,当天下第一剑客!”
“我也要!将来我也要护山河,为山门争光!”
“那剑仙在哪呢?”一道稚嫩的声音提出疑问。
白发老者摸了摸胡子笑道:“传闻那剑仙在那一战之后便隐归山林,不出江湖了。”
繁茂的树荫之下,青衫少年静静躺着。
将方才师父的字字句句,还有师弟师妹的壮志豪言,尽数落于心底。
他是听着那位剑仙的名号长大的,自握剑那日起,那位孤身退百万兵的剑仙,便是他穷尽此生想要追逐的目标。
少年猛地睁眼,眸光灼灼,利落起身,拂去衣衫上的碎草落叶,身姿挺拔,意气昂扬。
“大师兄!”
一众小弟子见状,纷纷转头,脆生生开口发问,满眼好奇。
少年抬眸望向山外层叠云雾,眼底盛满滚烫的热爱与坚定,声音清亮有力,字字铿锵落地:“我要下山,闯荡江湖!”
顿了顿,他握紧腰间常年淬炼的长剑,少年意气,坦荡无畏,补出心底最炽热的夙愿:“我要寻那剑仙谢允,练绝世剑道!”
“哇——”
一群弟子围在少年腿边,眼中满是崇拜。
“你可想好了?”老者开口问道。
少年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朝老者点头:“我已经等不及了!”
说罢,他抬手朝这群小师弟师妹大大摆了摆手,笑容爽朗:“再见了小豆丁们,等我在外闯出名堂,再回来给你们讲外头全新的江湖故事。”
有年纪最小的孩童扯着嗓子问:“下山闯荡总该有个江湖名号吧?”
少年抚了抚腰间长剑,眼底满是憧憬,朗声笑道:“行走江湖,自然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号。既然天下第一叫谢允,我便叫江不允。”
不远处的老者望着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轻抚花白长须,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的轻笑。
他这个大弟子心性纯粹,勤勉刻苦,满心都是剑道巅峰与江湖大义。
只是少年未经风雨,不知江湖险恶、武道艰难。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腔孤勇闯红尘,终究太过稚嫩。
老者心中了然,少年去意已决,他再劝也无用,只有让这少年尝遍江湖风霜、知晓行路不易,便会乖乖折返这安稳青山。
他无需阻拦,只抬手随意摆了摆,温声道:“去吧。”
“师父,我一定会成为剑仙的!”
青山万里,前路漫漫,江不允负剑转身,一步步朝着云雾深处的山外古道走去。
翻过山门隘口,山下官道车马往来,烟火气扑面而来。江不允一路东张西望,心里激动得不行,这才是真正的江湖!
没走出二里地,前方林道忽然传来怒骂与兵刃碰撞之声。
江不允耳朵一动,双眼瞬间亮了,心底狂喜——刚下山就遇上江湖纷争,这不正是话本里写的路见不平!
他二话不说,当即握紧剑柄,快步冲上前。
只见四五名黑衣刀客围堵一名布衣青年,刀刀狠厉,招招取命,那青年身上已挂了数道伤口,节节败退。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不允一声大喝,长剑出鞘,剑光一道白虹直刺人群。
他数年苦修根基扎实,招式干脆利落,进退有度,不过片刻功夫,几名刀客便被他尽数打翻在地,手腕酸痛,长刀尽数脱手。
几人又惊又惧,瘫在地上不敢上前。
江不允横剑而立,下颚微微一扬,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沉声喝道:“不走是等着小爷护送你们吗?”
一众刀客哪敢多留,连滚带爬起身,顾不上捡拾兵器,狼狈逃窜进密林深处。
林间风声骤停,骤然安静下来。
江不允收剑归鞘,心里正隐隐雀跃。
这便是江湖!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和话本里写的一模一样!
他兴冲冲转头,正要开口问问那布衣青年可有大碍,可话音刚到嘴边,便瞬间僵住。
那青年半跪在地,浑身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后背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方才全凭着一口硬气撑着,此刻危机散去,整个人彻底脱了力,身子一晃,重重瘫坐在地。
“兄台!”
江不允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少年眼底的兴奋瞬间褪去,只剩几分慌张。他自幼在山中练剑修心,见惯清风明月,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伤势。
青年艰难掀开眼皮,视线死死锁住眼前干净赤诚的少年。
他看得出,这是个刚出山门、未经世事的孩子,眼底无半分城府,坦荡又纯粹。
是唯一可信之人。
青年颤抖着抬起血乎乎的手,从怀中贴身之处,摸出一只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乌木小匣。木匣无锁无纹,平平无奇,却被他攥得指节发白,视若性命。
他死死将木匣塞进江不允手里,掌心滚烫,力道决绝。
“小友……求你……帮我一个忙……”
他气息破碎,每说一个字都牵扯伤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带着这只木匣……去往西都云渺阁……亲手交给阁主一人……此事……关乎天下江湖安稳……万万、万万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江不允捧着沉甸甸的小木匣,心头骤然一沉,方才的热血躁动尽数压下,认真听着他的嘱托。
青年盯着他单纯的眉眼,忽而又怕了。
怕这少年年少无知,不知此物贵重,怕他一时贪念,将木匣变卖换钱,误了天下大事。
他连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急急补充,语气带着哀求:
“我知晓强人所难……你若肯履约送达……云渺阁阁主……必会赠予你……倾尽一生也花不完的重金……保你往后半生,富贵无忧!”
“求你了……小友……替我走这一趟……”
他死死抓着江不允的衣袖,眼底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卑微与期盼。
人命垂危,临终托孤。
江不允看着他满身鲜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心中坦荡侠义骤然翻涌。
他虽刚入江湖,不懂其中弯弯绕绕,不知匣中藏着何等惊天秘密,也并非为那所谓的重金富贵。
只是江湖道义,逝者遗言,不可负。
江不允握紧手中木匣,眼神骤然坚定,重重点头,声音清亮且郑重:
“我答应你。我定会将此物安然送到云渺阁,交到阁主手中,绝不有负所托。”
听到这句承诺,青年紧绷的身躯猛地一松,眼底的绝望尽数散去,终于安下心来。
他微微张口,断断续续报上隐秘的接头暗号与细节,交代完所有事宜,手臂重重垂落。
风过林梢,叶落无声。
那人彻底没了气息。
青山古道旁,方才还热血沸腾、一心只想闯江湖、争天下第一的少年,此刻静静立在血泊之中。
手中一只普通木匣,沉甸甸压在掌心。
江不允沉默片刻,抬手认真将逝者就地掩埋,立了块简易石牌。
江不允抬眸望向遥远西都的方向,既已许诺,便一诺千金。
少年负匣带剑,身姿挺拔,再度抬脚,一步步踏入真正风波迭起的红尘江湖。
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无数危险接踵而至。
“小子,那个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舍命也要护着。”一个独眼手握刀的大汉站在江不允对面,冷声说道。
江不允这几天接连被追杀,体力早已跟不上了,面色疲惫,但手还是稳稳抱着那匣子。
他另一只握剑的手挽了个剑花,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乃江湖人所为,我是不会把东西给你们的!”
独眼大汉旁边的窈窕娘子被江不允的话逗笑,她红唇轻勾,一袭绫罗红缎衬得皮肤雪白,腰身盈盈一握。
“好一个江湖人,你这小娃娃当真是有些意思,我倒还真的有些舍不得杀你,你把东西交出来,姑奶奶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江不允轻哼一声,扯下衣摆的布料将剑与手紧紧缠在一起说道:“要杀我?你们两个可不够。”
“狂妄。”娘子眼神有一瞬间的狠辣,手腕翻转间一条银鞭如毒蛇般快速扫向江不允。
江不允才堪堪躲开,独眼大汉便看准时机提刀砍来。
惊得江不允直直后退,用剑做格挡,身体瞬间腾空踢向大汉。
几番缠斗下来,江不允渐渐落了下风。“小子,你身手不错,很少有人能在我们手下坚持这么久,你叫什么名字?”大汉说道。
江不允扯出一抹大笑说道:“江不允!”
“江不允?倒是个耳生的名字。”
江不允一讪,随即恢复神色说道:“迟早我会名震江湖!”
娘子轻笑两声,手中的鞭子慢慢收了势:“小子,我对你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你确实是有这个本领,只是若是你执意护着这个东西,后面追来的人就没有像我们这么好说话了,恐怕你是活不到名震江湖的时候了。”
“那可未必!”
大汉道:“好,那就让我再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他说罢,手中的刀瞬间脱手,紧接着大汉腾空而起,周边地上的石子像是受到无形的压力般微微颤抖,周遭的空气好像慢了半拍。
是刀气。
江不允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剑发出阵阵轰鸣,想不到出入江湖便能遇到如此强悍的对手,他心道。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