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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擅长妥协的人 让她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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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了,哪怕是放学回去的:附中学生都没有几个,种满树木的长路只有一点昏黄的路灯照亮。
凌游没走出几步,就被人从后拉住了手,她被拽得转过身,鼻尖狠狠撞上了陆沿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后退,却被陆沿不依不饶地往怀里带,只得重新埋进他胸口。
陆沿的冲锋衣敞开着,凌游脸颊贴着他柔软的灰色毛衣,清晰地感受到他心脏碰撞的力度和源源不断的热量。
他低下头,拿脸颊去靠凌游的发顶,一边轻轻地蹭,一边说:“走快几步你都要生气,不是你要疏远我的吗?”
凌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陆沿语气平静,甚至有种饱含着叹息的包容。见凌游没有再挣动,他轻轻笑了笑,胸腔在凌游耳边震动。
“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还非要躲着我。凌游,你就会耍我玩儿。”
比起欣喜或者惶恐,凌游心中最先到来的反倒是一种“早知如此”的平静。
路边倏然跑过一个学生,看见相拥的他们时脚步微顿,脸上向往而祝福的笑容一闪而过。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反应,恋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用太慎重,也不该在还未开始时就先考虑分离。
像凌游这样悲观的人毕竟是少数。
她想起牧晓竹来找她,还撞见陆沿那天。她和陆沿不欢而散,回到公寓时眼尾的红还没散尽。
牧晓竹是敏感又聪明的人,当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斟酌半晌,问:
“你要喝杯水吗?”
凌游冷静地说:“不用了,谢谢你……有些资料还是纸质的,你等我几分钟,我帮你找出来。”
“哎,我不急,你怎么就不肯和我深谈一下呢?”
牧晓竹狭长的眼睛弯出了一点笑意。
凌游凉凉地看着他:“我们有熟到这个地步吗?”
果然还是,不待见他。
牧晓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我是真的想安慰安慰你,至少我能理解你。”
“你理解我?”
“像你这种物质生活极其丰富,童年却不曾得到足够的精神滋养,身边太多事情又都没有好结局的女孩……”
牧晓竹垂下眼睛,在这轻轻一顿里好像咽下去了一句锋利的言语,唇色更加苍白:
“……就容易畏首畏尾,想得太多。俗称吃饱了撑的。”
……
谁吃饱了撑的?
凌游很想斥责他随意剖析自己的行为,却不知为何,最终没有把重点绕开,只是盯着牧晓竹说:
“我认为我所有的担忧都是有理有据的。”
“你的担忧会带来更加正向的改变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牧晓竹没穿长明的校服,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时尚的米色围巾,和校服整齐的凌游对面站着,简直称得上奇怪。
他随意地缓和了一下气氛:
“不过你的竹马一看就很愣头青,应该理解不了你这么百转千回的心思吧。要不你跟我谈个恋爱?这样既能断掉他的想法,又能找个人随时倾诉,两全其美。”
凌游:“……”
她冷笑一声,把资料和电脑一起打包扔给他,比了个“请”的手势,说:“慢走不送。”
陆沿用下巴往她脑袋上一磕,不满道:“抱你你还走神!”
凌游不自在地缩了一下,说:“刚刚有人过去。”
陆沿没说话,就在凌游怀疑他是不是看出来了自己在敷衍他时,她大腿后侧突然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
陆沿把她连人带包抱了起来。
这条路旁边就是师大的新体育馆,顺着阶梯向下,能走到体育馆的后门,这一处还没有修建完善,留着一堵矮墙。
后门锁着,里面一片乌漆嘛黑,透过钢化玻璃,只能看到他们两人的倒影。
陆沿把她放在了矮墙上。
现在陆沿比她矮了半个头,他把凌游的书包三两下薅下来挂在自己肘弯,揽过凌游的腰,又要往她怀里埋。
凌游赶紧伸出手去推他,身体因为惯性往后仰着,几乎全部靠陆沿的手臂支撑。
她低声骂道 :“你干什么,耍什么流氓?”
陆沿顺从地被她抵开,额间的黑发因为刚刚的拥抱被蹭乱,小狗毛一样一绺一绺乱翘。凌游搭着他的肩膀保持平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完全是失序的,不知道应该采取哪一种程序面对现在这个毫不遮掩的陆沿。
他低头看了看砖墙,随口哄:“怎么了,嫌脏?没事,回去我给你洗行吗,这里总没人经过了,再让我抱一下……”
说完,他就强硬地把脑袋往凌游颈窝里埋,仗着凌游担心掉下去不敢大动作推拒他,一手揽腰一手揽肩,把人整个儿放进了自己怀里,在过于亲密的肌肤相接里闻到凌游发间清淡的茶香。
陆沿闷闷地说:“我很想你。”
“我们每天见面,每天一起回家。”
“又在假装不懂我的意思。”陆沿十分不满,简直想要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上咬上一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但是即使你疏远我,也不代表你能够忽视我们之间已经产生的变化。”
凌游不死心地继续装傻:“什么变化?”
“还装?!”陆沿气得笑出来,攥住凌游的手腕就往自己胸口放:“刚刚抱了那么久还没听到?我喜——唔!”
嘴唇被柔嫩的掌心死死捂住,凌游的手凉凉的,陆沿却感觉脸上更烫了。
他挤眉弄眼——
你干什么?
陆沿的身躯把凌游整个罩住,她向后是陆沿有力的手臂,向前就扑向他火热鼓动的胸膛,无路可逃,只好选择了最原始的打断方式,捂嘴。
凌游现在没有一只手能用来扶着陆沿维持平衡了,身体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陆沿只好把她再扣紧一些,生怕她掉下去。
她气息不稳地逼停他:“别说,不许说。”
陆沿从嗓子眼里发出了几声“唔唔唔”的声音:说不说事实都摆在那里!
凌游的声音提高:“那也不许说!”
她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好局促地往下看,耳尖在体育馆微弱的光亮里泛着淡淡的红:“在我想明白之前,你都不许说。”
陆沿被她捂得只露出鼻子眼睛,浅棕色的眼珠慢慢亮起来,光线从凌游身后往前游荡,衬得他的眼睛更加清透,让凌游想起小时候和他玩跳棋,透亮的玻璃珠里游着一尾鱼。
凌游被他单手揽着腰抱下来转了半圈,陆沿无视她拍打在他手臂的力度,自顾自地“哈哈”笑了两声,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凑到她面前:“那你还躲着我吗?”
凌游麻木地站在寒风里,觉得牧晓竹说得真对。
无论她纠结什么、如何退缩,全部都无济于事,因为空气里跃动的感情因子已经无法忽视,而陆沿这样的人也永远不会错过机会。就算她锁了门,也能被他一脚踹开。
这些天的安静尊重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凌游不被察觉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陆沿的眼睛,轻声说:“躲你真是浪费心情浪费时间,我不躲了。”
陆沿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今天又烤了蛋糕。”
“什么时候?”
“……晚二偷偷回去烤的,凌游,你也太不关注我的动向了!”
凌游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好好上一节晚二吗?”
“那你吃不吃?你今天再不吃我真的、真的会生气。”
陆沿重新背回了凌游的书包,扮着凶威胁她。
这两人中间的距离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凌游心里并没觉得这事过去了,一点残存的别扭还在作祟。但她还能怎么办呢,无论是往前走、还是往后退,她都只是不想失去陆沿,更舍不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拿绝情的话逼退他。
她看着身侧那个雀跃的人,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试图疏远陆沿。
凌游看似掌握了绝对主权,只是少说了两句话就让陆沿掉眼泪,但是从始至终,能坚持到底的都不是她,会一再因为陆沿的坚持而妥协的反而才是她。
似乎从那时起,此刻的结局就已注定,或者每一次的结局都已注定。
最动摇的人一直是她。
“别发呆了,好不容易和好,还不和我讲话。”
陆沿牵住了她的衣袖,身体的距离已经十分贴近,凌游的围巾刚刚被陆沿蹭得乱七八糟,他自然地抬起手替凌游理了理,把她散落的碎发也妥帖地扯出来,让它们垂在耳侧。
凌游仰了仰头,让下巴露出来,鼻梁随着动作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长睫一闪一闪。
陆沿盯着她的脸,突然感到胸腔灼热。
好想……
好想捧她柔软的脸,想吻她反复抿出淡红色的唇。
想一直拥抱她、占据她的全副心神,让她永远不再说要他离远点的话。
陆沿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捞凌游垂在身侧的手,把两只手都拎过来包在他宽大的掌心暖着:
“冷了也不知道买暖手炉,还不愿意来找我。”
他的手掌确实很温暖,温暖到她不愿再抽出手重新面对寒冷。
凌游垂着头看了半晌他们交握的掌心,弯了弯唇:“现在不用买了。”
陆沿呼吸一滞,恨不得再把脑袋埋进她颈窝里,蹭乱她的围巾。
但他忍住了,只是拽着凌游的手,带着她更加靠近了一点。
再转过一个弯,就要到公寓了。
陆沿突然好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好让他和凌游在这段仿佛真空的冬夜里握紧彼此的手更久一点,又庆幸前方就是温暖的房子,凌游可以不再受冻,钻进温暖的被窝,做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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