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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时折隙 原耽be, ...

  •   盛夏的风是闷的。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解散,热浪席卷整栋教学楼。塑胶跑道被日头烤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尘土、青草与少年汗液混杂的燥热气息,聒噪的蝉鸣层层叠叠压下来,几乎填满城市整片夏日穹顶。

      高二的走廊拥挤、喧闹、人声鼎沸。

      下课的学生肆意追逐打闹,背着书包穿梭来去,脚步声、笑闹声、桌椅拖动的杂音交织成一片乱糟糟的烟火气。

      十七岁的慕禾予靠在二楼走廊最外侧的栏杆上。

      他刚跑完八百米,指尖捏着一瓶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水,瓶壁凝满细密水珠,浸得指腹微凉。校服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清瘦利落的小臂。

      他没参与身后喧闹,只是微微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吹风。

      彼时的慕禾予,少年气干净又疏离,性格算不上冷,只是向来不爱凑人群的热闹。世界在他眼里一直很吵、很平淡、毫无波澜,日复一日的课堂、试卷、作息、习题,重复得枯燥乏味。

      他以为自己的十七岁,会一直这样平静无波地走下去。

      直到那阵风拐过走廊拐角。

      有人从逆光里走来。

      是祁疏阭。

      少年比同级生显得清瘦一些,身形单薄,穿着和所有人一样宽松的蓝白校服,却莫名比旁人干净太多。他怀里抱着一摞厚重的图书馆参考书,书本叠得整齐,抵在胸口,微微压住他纤细的肩线。

      额前柔软的碎发被夏风吹得轻轻晃动,发梢沾着一点薄汗,柔和地贴在白皙光洁的额角。

      他走得很慢。

      大概是怕怀里的书本晃动散落,祁疏阭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的台阶,步伐轻稳,安静得几乎与整条喧闹的走廊割裂开来。

      阳光斜斜切割走廊,从他身后大片铺洒过来,为他轮廓描了一圈极淡、温柔的金边。

      不是那种惊艳夺目、一眼炸裂的好看。

      是干净。

      是通透。

      是喧闹人潮里突然安静下来的一帧慢镜头。

      那一刻很奇妙。

      周遭所有嘈杂好像被瞬间按下消音键。

      耳边吵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蝉鸣骤然远去,同学的笑闹、跑动的脚步声、远处操场的哨声,全部退成模糊稀薄的背景音。

      世界骤然空旷。

      偌大喧嚣人间,慕禾予眼里,只剩下那个逆光走来的十六岁少年。

      他从来不信所谓一见钟情。

      从前他总觉得,那些一眼沦陷、一眼终生的桥段太虚假、太戏剧化,是小说里刻意编造的浪漫,现实里人人普通、众生平庸,哪有什么一眼动心。

      可这一刻,慕禾予忽然懂了。

      真正的一见钟情,根本不是轰轰烈烈的心悸。

      是平静里突然落进来的光。

      是你庸常枯燥的世界里,突然闯进一个温柔干净的人,不耀眼、不张扬,却刚好填满你所有空白的视线,落在你心底最软的位置,从此再也挪不开。

      祁疏阭走到走廊中段,像是敏锐地捕捉到一道长久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他微微顿步。

      缓缓抬眼。

      视线隔空相撞。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走廊距离,少年清透的眼眸撞进慕禾予眼底,干净得像盛夏雨后洗过的天空,澄澈、温柔,带着一点茫然的懵懂。

      被陌生人直直看着,祁疏阭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局促别扭。

      只是耳尖极轻地、极淡地泛起一层薄红。

      礼貌、温和、克制。

      他轻轻颔首,是陌生人之间分寸感十足的示意。

      下一秒,便收回目光,抱着书本,继续安静往前走。

      全程不过短短两秒。

      擦肩而过,素不相识。

      可那两秒,足够颠覆慕禾予往后的整个人生。

      祁疏阭走远之后,喧闹与人声、蝉鸣与热风,才一点点重新回流进耳朵。

      世界恢复原本的吵闹。

      可慕禾予的心,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平静。

      他依旧靠在栏杆上,指尖的冰水早已温热,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手背,他却半点感知不到凉意。

      眼里、脑海里、心底缝隙,全是方才那个逆光的少年。

      干净、温柔、安静、易碎。

      十七岁的慕禾予,第一次生出一种荒唐又郑重的念头——

      他好像,遇见了自己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不是一时新鲜,不是少年悸动。

      是宿命般的、一眼终身的认定。

      风再次吹过来,卷起走廊边角的窗帘,轻轻晃动。

      慕禾予望着少年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在心里无声说了一句。

      你好。

      我的余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夏时折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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