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待我柔情似水》肆时肆

15、哭坟 我们家的圆

　　来到吴家，李大洱和秦午一样，把阿圆的所作所为跟吴家主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吴家祖母在旁边听着。

　　秦午太子在旁边，吴家人见到他时只能跪着说话，吴家主听了李大洱的陈述后，脸上的惊讶比疑惑更明显。

　　吴圆在吴家主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什么？

　　就如吴家主那天把吴圆送出去讲出的那个词一样“年猪”，对！吴圆在吴家主眼里，就是很蠢很听话，逢年过节需要他的时候捅他一刀他都不会喊疼，还是死守在他们身边。怎么今天夜里李大洱说的这个吴圆跟吴家主自己所见所理解的吴圆不同？他们完全是两种人。

　　奈不过李大洱的威压，吴家主说话时非常结巴：“大人，大人您搞错了吧，大人，吴圆，吴圆不可能是这样的啊，大人，我是看着吴圆长大的，他，他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呢？”

　　“你看着他长大？你看着他长大的是不是？我还看着他怎么死的呢！哎呦呦，顶着你家小儿子的名字坐牢，啧啧啧啧啧……”李大洱当着秦午的面跟吴家主卖了个关子。

　　听了李大洱的说词，吴家主明显有些心虚，他说道：“吴圆，吴圆不可能是那样子的啊，太子，吴圆根本不可能会成这位大人说的那样啊，太子，那，那，不，不可能是我们家的吴圆，我们家的吴圆可听话了！”

　　可能是被李大洱说中了，可能连吴家主也不怎么了解吴圆。

　　秦午光是低眉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家主，他的目光走漏不出任何信息，是喜、是悲、是怒？

　　吴家主仍要坚持道：“太子，我，我们家的吴圆根本不会做那种事啊，太子！”

　　秦午转头看了李大洱一眼，眉目传神，李大洱马上理解秦午这一动作用意。

　　李大洱讥道：“什么会不会的，太子的信鸽就是你家，你们吴家的吴圆杀死的，千真万确！难不成你要怀疑太子？你敢怀疑太子？”

　　吴家主依旧坚持说道：“不，我不敢怀疑，不，不怀疑太子，我家的吴圆，我们家的吴圆，根本不能，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李大洱：“你家？你不是一百多两银子卖给解家那变态了吗？”

　　吴家主点头：“对，对，我，我是卖了，我……”

　　不曾想这竟是李大洱给吴家主设下的一个套，吴家主一承认，秦午偏偏脑袋，问吴家主道：“你都把他卖了，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扭不扭曲？”

　　吴家主还在坚持：“吴圆，吴圆不会的，吴圆到哪里肯定都是……”

　　秦午招了招手，他的属下便过来，秦午下令：“来人，削了他的舌头，明天带着他们家的人去河西看看他们家的乖孩子！”

　　听见太子下令，吴家主本就提着的心，现在为了谋求一线生机开始剧烈挣扎：“太子，太子，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太子饶命啊！太子！吴圆若是有什么不好，我去教教他，太子！太子！太子——！”

　　三日后，河西，河西王宫。

　　河西王的脾气和处事态度河东的平民百姓都知道，若是叫大声了，打扰到他了，是会被杀头的！

　　吴家祖母一副可怜模样杵着一根拐棍来到河西王宫门前，敲响了清早还没敞开的王宫大门，旁边是昨晚就被割舌了的吴家主。

　　吴家祖母到底还是一位老妇，声音较弱：“里面有没有人啊，里面有没有人……”

　　吴家祖母心疼自己的儿子，更忧心自己家的今后，她坚持拍着红漆铁门门板叫道：“里面有没有人啊……里面有没有人……开开门啊……死人了……要死人了啊……”

　　他们母子俩卯时就赶到了，秦愚起床加上下令开门，已是巳时。

　　吴家祖母杵着拐棍，有气无力的招呼了前来开门的小卒：“唉……你们终于开门了，辛苦你们了……我要见河西王……我要见河西王啊……”

　　小卒一听就懂吴祖母话里的意思，他怼道：“呵呵，瞧你把话说的，河西王打仗需要休息我们开门晚怎么了？开门晚不给大王添麻烦，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走也成，少在门口唉声叹气的，听着晦气！”

　　吴祖母遇上硬气的人先前带点阴阳怪气的口吻立马消失，转而恭恭敬敬的说：“我的孙子在里面，我从河东特地赶来的想进去见见他！”

　　小卒上下打量吴祖母道：“你孙子，你孙子叫什么名字啊？想要见人我得通报，不是想见就见的！”

　　吴祖母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说：“我孙子叫吴圆，吴圆……您进去找找问问，麻烦您了。”

　　小卒对门口的两个吴家人很是嫌弃：“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不准跨过这条门槛，知道没有，不然废了你们的腿！”

　　吴祖母点头哈腰：“好，好，劳烦您了，劳烦您了……”

　　打招呼的小卒刚走，紧接两个吊儿郎当的小卒从门后嘻嘻哈哈地走出。

　　守左边的小卒说道：“今天的肉包有点咸啊。”

　　守右边的小卒有模有样的学着秦愚的语气，说：“你没听大王也抱怨吗，‘我给你们的银子全买盐了’？”

　　说完，两两目光纷纷看向门外的吴祖母。

　　左边的小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盔问：“这人干嘛来的？”

　　右边的小卒捡起旁边的长矛，摇头说：“不知道，刚刚听说是找人来的。”

　　吴祖母听见了他们说的，就插话道：“对，我们来找人的，找一个叫吴圆的，你们认不认识啊？”

　　“吴圆是谁？”守门的两个小卒跟秦愚一样，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斜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秦愚翻看着昨晚没有看完的奏折，懒散的问：“谁是吴圆？”

　　秦愚心里知道吴圆就是躺在他卧室里休息的阿圆，可，他们不能喊错一字，秦愚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前来问话的小卒没有跪，只是微微弓腰问：“吴圆，大王，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叫吴圆的人吗？”

　　秦愚仍旧十分散漫的说：“你去打听打听谁叫吴圆，实在问不出来，你就随便拉个下人出去见见他们。”

　　小卒应声后刚要走，秦愚叫住小卒：“等等，再不行，你就说他们要找的吴圆死了。”

　　听了秦愚的吩咐，小卒点头：“是，大王。”

　　小卒出去后，没有找一个叫吴圆的人，也没有随便抓下人前去忽悠门口的母子俩，而是直奔大门过去。

　　在午时之前，吴祖母终于等来了那名前去问信的小卒，可是他回来时身后空空，什么人也没有带来。

　　吴祖母远远的望着小卒过来，问道：“你没有找到吴圆吗？”

　　小卒回道：“吴圆啊，好像是死了，没来几天就死了。”

　　吴家祖母：“啊？”

　　吴家主：“啊？”

　　小卒十分平静的告诉吴家两位：“是啊，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啊，死了。”

　　至于吴圆到底是谁，其实小卒也不知道。

　　被秦午割了舌头的吴家主急的开口说了话，他含糊道：“不，不可能啊，吴圆刚来没几天，刚来好像才一个礼拜，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个，你说的那个肯定不是吴圆，你再问问……”

　　吴圆要是真死了，他们吴家可怎么办啊，他们娘俩该怎么跟秦午交代。

　　秦午现在正在码头附近的一家客栈里等着他们娘俩，手里还押着他们老吴家的状元吴良，这下要是找不到吴圆，吴良的小命怕是不保啊！

　　小卒没听清：“你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我听不清。”

　　吴家主急得直喘气，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身边的吴家祖母，吴祖母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开口道：“吴圆刚来没几天，不可能是前面被处死的那个人，他来还没有一个礼拜呢，怎么会被杀死处死呢，您，您别开玩笑了，他一定还在里面，你再问问再找找，麻烦您了！”

　　小卒不耐烦的回道：“死了就是死了，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吴圆的人，那他一定是死了！”

　　吴祖母用手比了比旁边的吴家主，轻言细语的说：“不，您别说笑了，他肯定没有死，他，他现在看起来有点老了，头发白了一点，您一定见过他的，他，他跟我的儿子一般高，一般高，只是目前腿坏了，走不动道，你再问问！”

　　讲其他的这名小卒没印象，可是一说到腿坏了，小卒依稀记起了点儿。

　　小卒面上一惊：“腿坏了？腿坏了！吴圆腿坏了？那就是他啊，那就是他，他是走投无路被大王逼得自己服毒死的，死在大王面前了，我看见了，你说其他的我没印象，但是这几日来我们河西王宫的腿坏了的就他一个，死了，吃毒药死的。”

　　小卒在说这话时，吴家娘俩儿听起来不假，奈何他们不相信！要是他们相信这个事实，他们就完了！

　　吴祖母一把年纪了，说话还是利索：“哈哈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让我们进去问问，我们进去问问，我们进去找，死人也得见到尸体吧，您说是不是？”

　　“进来？”小卒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进，于是又跟他们说：“你们在这里等等我，我问问大王，看看大王让不让你们进。”

　　听言，吴家主的反应最激烈，他额上青筋暴起，一口气噎在嘴里没有撒出来。

　　吴祖母轻声问：“你，要不你直接让我们进去吧，我们自己找好不好，这位？我们这么大老远的从河东赶来也不容易！”

　　吴祖母说着说着，一行泪夺眶而出。

　　奈何站在吴祖母面前的是河西王的部下，是跟河西王一起奋勇杀敌的人，他们的心早就铁了，就算这位老人家今天吊死在门口，这名小卒依然是按照上面的规矩，慢慢悠悠的收拾尸体，没有情绪，没有多余的真情流露，根本不讲外界所谓的人情。

　　他不紧不慢的回道：“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大王不让你们进，就是不让你们进，我要听安排的！”

　　吴家主的脾气包不住了，他指着小卒的鼻子，扯着自己的一点舌头骂道：“你们是不是人啊，你们是不是人！我的儿子死在里面了你也不让我们见一见！”

　　吴祖母想到找到吴圆的尸体拿去跟秦午交代指不定能说得通，就算吴圆活着去见秦午最后还不是思路一条，现在死了找个尸体回去说不定他们吴家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吴祖母扔了拐棍趴在门槛上哭起了吴圆：“哎呦——哎呦，我们家的圆儿死了你们也不让我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