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自古红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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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子在后面喊他，“翊哥你饭都没吃完。”
夏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下午训练继续。
夏翊在rank里拿烬打了一把好局，前期反野反得对面打野直接挂机，二队教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小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本子，上面写着“夏翊：操作上限高，节奏感强，但情绪波动影响状态，需观察”。
小胖子把这行字记在心里，没跟夏翊说。
与此同时，VC基地那边，裴知正在跟林楠打双排。
林楠的打野风格跟夏翊完全不同。
夏翊是入侵型的，开局就往对面野区钻，靠操作硬吃。
林楠是控图型的，视野做得细，路线规划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卡在对面打野的必经之路上。
裴知跟他排了三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节奏咬得严丝合缝。
第三把打完的时候林楠在语音里“啧”了一声。
“你这中单跟我以前搭档的不太一样。”
裴知正在看数据面板。
“哪里不一样。”
“你比他们聪明。”林楠的语气随意，但里面的分量不轻。
“你打中单是往对面心口上打，我打野是替你看住后路，你往前压的时候从来不回头看，因为你知道我在后面。”
裴知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拍。
他想起夏翊。
夏翊打野从来不会跟他说“我知道你在后面”。
夏翊的习惯是冲在裴知前面，把所有威胁都吃掉，然后回头跟裴知说“跟上”。
两种打法，两种默契，但都能赢。
他把数据面板关了，重新排了一把。
“再来。”
林楠笑了一声，按了准备。
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陆淮之靠在床头刷手机，忽然说了句，“胖子发朋友圈了。”
裴知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接话。
陆淮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小胖子发了一张夏翊的背影照片，夏翊坐在训练室的电脑前面，屏幕上是排位结算界面，他侧着脸看着窗外，嘴角那条线绷得很紧。
配文是：“翊哥今天rank七胜二负，有这么努力的队友，我都不敢提前回宿舍。”
裴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擦头发。
陆淮之把手机收回去，没再多说什么。
宿舍里安静了一阵，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窸窣声和窗外南都秋夜的虫鸣。
裴知擦完头发躺到床上，关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机攥在手里。
他翻了个身，点开小胖子的朋友圈，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夏翊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清晰，眉心的皱褶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裴知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第二日清早，林楠就在战队群里通知了下午和QT的训练赛。
裴知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食堂吃早饭，筷子夹着半个包子停在嘴边。
下午两点，VC全员进了自定义房间。
QT那边的ID陆续弹出来的时候，裴知的目光在列表里扫了一遍五个ID，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那个“Once”。
QT上的是他们的一队打野，ID叫“深蓝”，在联盟里打了三年，风格偏稳健，控图型。
裴知把目光收回来，调了调键位。
第一局开局，裴知的中单选了个发育型法师，线上打得比较保守，补刀为主，很少过河道。
林楠的艾因在野区跟深蓝的老虎碰了两次，各有胜负，节奏不算快。
前十五分钟双方经济咬得很紧，裴知的中路虽然压了对面十几刀，但没有主动发起进攻。
二十六分钟VC靠一波小龙团赢下了第一局，裴知的输出占比不低，但打得很规矩。
第二局开始的时候，裴知在中路对线打了三分钟，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对面打野深蓝的路线太规矩了。
第一波刷完红区直接去蓝区，刷完蓝区抓上路，抓完上路回城补装备再刷下半区。
每一步都卡在兵线交汇的节点上，没有一次提前、没有一次滞后、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试探。
裴知在中路压线的时候，深蓝的打野不会从侧翼草丛里冒出来踢他一脚，也不会在他回城补给的读条快结束时，突然出现在中路河道逼他交闪。
裴知等了两波。
按夏翊的习惯，第二波就应该来了。
他在中路往河道方向压了两次位置，故意把走位放得靠前，甚至有一次站在了对面打野F6旁边的草丛边缘。
那是夏翊最喜欢蹲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个草丛里的杀机。
但深蓝的打野没有来。
艾米丽从上路露了个头，然后去了下路。
裴知的手指在键盘上松了一拍，说不清心里那股滋味是什么。
他往后撤了一步，把兵线放回来，借着这个空隙在小地图上扫了一眼。
对面打野的路线图在脑子里画出来了——安全的、稳妥的、教科书一样的路线。
这个人打比赛的方式跟夏翊完全两样。
夏翊不会规规矩矩地刷野，夏翊会在三级的时候入侵，会在六级的时候越塔，会在裴知故意卖破绽的时候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
可坐在对面打野位上的不是夏翊。
裴知的手指重新按上了键盘，这一次他往前压了。
林楠正在打河蟹，忽然看见裴知的拉兹从中路消失，往对面蓝区走了。
他抬了抬眉毛没说话，一边打河蟹一边切视角跟着裴知。
裴知的拉兹摸进对面蓝区的时候，深蓝的艾米丽正在打三狼，血量掉了三分之一。
裴知从侧翼草丛里出来，一套连招精准地砸在艾米丽身上，打掉了他三分之二的血。
深蓝反应很快，交闪拉开距离往二塔方向跑，裴知追了两步没有深追，转身把深蓝没打完的三狼收了，顺手在对面蓝区插了一个眼。
观赛屏前，QT的教练在观战屏前皱了一下眉。
VC的教练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
深蓝回城补了装备出来，刚走到红buff草丛，裴知的拉兹又从侧面绕出来了。
这一次裴知卡着艾米丽交完E技能的间隙，一套技能打满直接把艾米丽打残。
深蓝被迫叫了辅助过来支援，辅助从下路赶到红区，裴知已经收完红buff走了。
“裴知今天打得挺凶啊。”林楠在语音里说了一句。
裴知没接话。
他的拉兹第三次摸进对面野区的时候，深蓝终于忍不住了，中单和辅助同时往蓝区赶。
裴知在草丛里蹲了三秒，等三个人的位置全部收进眼底之后，从草丛后面绕出去，一套技能打在对面中单身上，秒掉半血，转身闪现拉开距离。
对面三个人追出来的时候林楠的打野从侧面摸出来接应，两个人把对面中单收掉，全身而退。
第三局裴知打得比前两局加起来都凶。
玩个法刺英雄在对面野区横着走，深蓝的打野被反得全程绕路刷野，等级落后了裴知两级。
QT的中单被裴知压在中路动不了，辅助被迫两次往野区支援，下路射手的发育被拖慢了节奏。
二十七分钟VC推上高地的时候，裴知的战绩是七杀零死五助攻，输出占比全队最高。
训练赛结束，VC二比一赢了QT。
退出房间之后，林楠从椅子上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走到裴知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裴知正在看数据面板，侧脸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鼠标上轻轻叩着，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第二局开始，你打得跟前一局完全不一样。”
林楠把胳膊搭在裴知椅背上，侧着头看他。
“有吗？”
“第一局你稳得跟训练营里复盘录像似的，第二局打到一半忽然就放开了，对面打野惹你了？”
裴知把数据面板关了。
“没有。”
“那你怎么忽然那么凶？”
林楠的语气不重，但目光钉在裴知脸上，“你第一局那个打法，我以为是你的常规风格，第二局那个，才是你选秀营决赛里的样子，前面在收着？”
裴知沉默了一拍。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来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第一局在试探对面打野的路线，第二局试探明白了，就没有再收的必要了。”
林楠看着他。
裴知的回答逻辑上没有问题，听起来也合理。
第一局试探对手习惯，第二局针对性地打。
但林楠打了八年职业，直觉告诉他裴知没说全部的话。
第一局裴知试探的时候一直在往河道那侧压站位，像是在等一个从那个方向来的威胁，第二局裴知发现威胁不会来之后，整个人的打法像被松开了什么闸门。
“行吧。”林楠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没有继续追问，“明天继续。”
裴知“嗯”了一声，关掉电脑。
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小胖子又发朋友圈了，一张QT训练室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看了和VC打的训练赛，翊哥rank完之后加练了一把烬，说下次要抓爆对面中单”。
裴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拿起外套往宿舍走，陆淮之跟在他旁边，两个人出了训练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亮着，裴知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外套搭在胳膊上。
陆淮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打得挺凶的。”
裴知“嗯”了一声。
“对面打野跟夏翊不像？”
裴知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侧头看了陆淮之一眼，陆淮之的表情很平，没什么特别的意味，就是随口一问。
裴知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不像。”他说。
陆淮之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回宿舍，裴知把外套挂在柜子里，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站在花洒底下，水从额头淌下来把视线模糊成一片。
他想起第二局打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发现，对面打野不是夏翊，不会有人从那个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不会有人卡着兵线交汇的瞬间踢他一脚，不会有人在他故意卖破绽的时候像猎食者一样扑过来。
他等了整局，那个人没有来。
他把额头抵在瓷砖上，热水浇在后背上，冲了很久。
距离秋季赛开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联盟租了场地，给每个俱乐部的选手拍定妆照。
VC的大巴早上八点出发，裴知坐在靠窗的位置，陆淮之在旁边戴着耳机补觉。
林楠坐在前排跟教练讨论战术，嗓门大得半辆车都能听见。
方屿和沈渡在后面打牌，输的人做俯卧撑，沈渡连输三把做了六十个，趴在后座上起不来。
大巴开进影视基地的时候，裴知透过车窗看见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俱乐部的车。
他目光扫过去，在拐角那排车里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
QT的队标印在车门上，蓝白相间的底色在晨光里很显眼。
车停稳，裴知拎着外设包下了大巴。
十一月初的南都早上有些凉，他把队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站在车旁边等陆淮之下来。
VC的队服是深红和白色拼接的，领口绣着俱乐部的logo，穿在身上比青训营那件灰扑扑的队服精神了不少。
“裴知。”林楠在前面喊他，“走了，先进去化妆。”
裴知转身往影视基地的大门走，经过停车场中间那条通道的时候，QT的大巴车门正好也打开了。
夏翊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很大，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又弹直了。
他穿着QT的队服，蓝白配色，领口和袖口是深蓝色的条纹，衬得他的肤色比平时更白了一些。
夏翊站直的时候一抬头，正好看见裴知从前面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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