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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福气 “四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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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您醒了。”
姜沅睁开眼,只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初一抬头,就见一少女隔着纱帘,看不清面容,只是能听出她语气里带着欣喜。
她是谁?
翠微撩开纱帘,小心翼翼地扶起床上的四小姐,“四小姐,可还觉得不适?”
“头痛。”姜沅垂眸,手撑着额头,打量着四周。
斑驳脱落的墙壁,拐角书架上堆叠着一排整齐的书籍。陈旧的窗户下放着一个木质梳妆台,上面立着一面铜镜。
镜面里照出一张熟悉的脸。
手指缓缓划过,这不就是她吗?
“四小姐,您刚落了水,头又撞到河底的石头……”翠微轻轻拨开四小姐的手,“小心些,不能太用力。”
“落水后是谁救了我?”姜沅微微一笑,“我可要好好感谢一番救命恩人。”
“什么救命恩人!”刚刚还温柔可人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很是生气,“月见这个不知轻重的。”
翠微一想起今日刚见到的四小姐的模样,只觉惊怕。
少女昏迷不醒的躺在草地上,湿透的衣裙紧紧黏在她身上,血液混着河水,顺着她的额角蜿蜒而下。
若不是救人要紧,她恨不得当场拍死那月见。
“办事也不用心。主子采药,就应提前备好物件。这样主子采药时,才好照应。”
“她竟抛下您,回庄子上拿工具,让您一人在河边采药。”
“月见……”姜沅清咳两声,“这么说,是她把我从河里救了起来。”
翠微将被子往上提,手背在四小姐额头测了下温度,“幸而她返回的还算及时,发现您落水了,将您从河里拉了出来,没有酿成大祸。”
皱眉退开,“她自小跟着您来庄子上,如今心大的没边了,竟这般不懂规矩。奴婢已命人将她关在柴房,如何处置她,还得您来定夺。”
“您额头还有些烫,想来是着了风寒。”翠微躬身行礼道:“先前从府里出发时,夫人特意交代了近日雨水盛,着奴婢带了些去风寒的药,奴婢这就差人去熬药。”
姜沅叫住她,“我想见一见月见。”
翠微再次躬身,“诺。”
“小姐。”
怯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姑娘跪伏在地上,“月见知错,请小姐责罚。”
翠微踏进房,“你怎能在这跪着,堵着门。四小姐如今可受不得风。”
闻言月见立马后退,“小姐是着了风寒?可有请郎中。”
“还未请郎中。”翠微关上门,“附近可有相熟的郎中?”
“此处离镇上有些距离,天色已晚,夜晚走山路危险。”声音穿过木门,“正好之前李郎中留了些治风寒的药,奴婢这就去取来。”
“既然附近没有郎中,之前的药也不知药性如何,”翠微隔着纱帘行礼,“奴婢带来的药是夫人特意从广仁堂买的,药效极佳。四小姐还是喝奴婢带来的吧。”
姜沅点头,“让她进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月见一路低着头,来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
姜沅拨开阻隔视线的纱帘,“月见,你抬起头来。”
“小姐。”月见眼神闪躲,表情惶惶,“都是月见的错,请您责罚。”
姜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只有害怕不安吗?
“你可还记得是如何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吗?”
“当时奴婢发现您时,您已经在水里昏迷。”月见声音略微颤抖,“幸好河水不深,奴婢又在附近找到了一根木棍,用木棍勾住了您,但奴婢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将您拉出来。”
“好在……”她咽了下口水,似乎当时的情景又出现了,“好在奴婢娘寻了过来,二人合力,这才将您救上岸。”
不像说谎,而且还有第三人在场。
睫毛轻轻颤动,她这是穿到她们小姐身上了,还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姐。
世上竟有这么离奇的事。
姜沅闭上眼,是她在祠堂跪的姿势不对吗?认错时不够诚心吗?惹恼了先祖?
可是她不就是弄了个刺青,开了一回赛车,有什么错。
家族里有她爷爷这个顽固老头就已经够了。
先祖若真有灵在世,也应学会与时俱进才对。
“小姐。”
见姜沅半晌没说话,月见有些担心,“可是头痛?”
“您脑后磕破了好大一道口子,流了好多血。如今气血亏空,定是要吃些时日的补气血的药才能补上。”
“您问今日奴婢救您之事,可是当时未完全昏迷,模糊中看见岸上有人救您?”
姜沅摇头,“确实已经昏迷了,不曾记得。”
“四小姐,药好了。”翠微端着药上前,“您身体要紧,不如喝了药再问话。”
姜沅摆手,“我自己来。”
将空碗递过去,“我如今脑子昏沉的很,再问她几句便要休息了。你就先退下。”
翠微心里有些急,月见犯了这么大的罪,看样子四小姐竟不打算追究了。
她略一弯腰,“四小姐,夫人拨了几个丫鬟给您。”
姜沅眼神莫名,怎么突然说这个。
“四小姐,房里的人多了,赏罚不明是大忌。”翠微小声提醒,“此事不可轻易揭过。”
房间里本就安静,翠微的声音尽管小,月见也听了个全。
“不如你说来听听。”姜沅问:“你觉得应该怎么罚?”
“府里的丫鬟都是懂规矩、能干的。”翠微看向月见,“月见这般,可贬为二等丫鬟。”
月见红着一双眼,神色不安的看着姜沅。
二等……也就是不在近前,但她的身份……
姜沅摇头,“不可,她毕竟自小就与我来了庄子上,待在我身边。”
翠微,“罚月银半年,四小姐您看可行?”
姜沅颔首,“如此便作罢,你先下去。”
她朝月见招手,“你上前来。”
月见眼眶湿润,快步上前,“月见谢过小姐。”
姜沅伸手扶起她的手,状似疑惑道:“你且与我说说,刚才的丫鬟是谁?也不知是不是我头部受了伤的缘故,我好似不认识。”
“小姐自是不认识。”月见起身,“您五岁便就来了庄子上,翠微是您离府后才到夫人房里的。”
说着她低下头,用手抹着眼角,“夫人也是狠心的。虽说她不是您生母,可她毕竟也是您小姨,与先夫人是亲姐妹。
“先夫人走后,她嫁入俞府,本以为会待您好,结果转头就将您送到庄子上。”
小姨……先夫人……亲姐妹……俞府,姜沅不动声色的思考着。
“萧姨娘在府里受宠,她那一儿一女仗着她,此前在府里没少欺负您。”
“当初您被迫与大公子分开,您在此过的艰难,大公子在府里也不知如何。”
大公子……原身有个亲哥。
月见破涕而笑,“不过好在现下您就要回府,此番回去,便能与大公子相见,往后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姜沅抬头,“翠微是来接我回府的?”
“正是。”
“前日您收到信,喜不自胜,说要采些药材换些银钱,好给大公子挑选个礼物。”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变得低哑,“谁知竟……竟出了此等事。”
月见哭诉:“幸好您无事,若是……月见怎么向大公子、向先夫人交代。”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可惜她的小姐真的不在了,姜沅叹气,轻轻拍了拍她。
过了好一会,月见才缓过气来。
她愣愣看着姜沅,忽然笑道:“好在,小姐是个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