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避 泪浸得眼尾 ...
-
泪浸得眼尾发疼，攥着被角闷声喘气，抽噎憋在喉里——她从小就懂，哭是没用的动作，没人会哄，哭狠了只会呛到自己。鼻子发堵，才慢慢掀了被子透气，眼睛微微发涨，鼻尖衬得脸色苍白。
又盯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窗帘拉得严实，把天光全挡在外面，屋子里暗沉沉的，像她这会儿的心情。那跳级测试的事早被抛到脑后，摸出模拟卷铺在桌上，笔捏在手里半天，一道题没写，眼睛总忍不住往手机那边瞟，盼它震，又怕它震。
直到中午肚子饿了，才爬起来换了件衣服，绕去便利店买个饭团，没敢进食堂——怕自己那点委屈被她一眼看穿，更怕她像平时那样过来搭话，温柔，全是扎人的刺。
绕着那梧桐树走，风卷着烤肠的香味飘过来，搁往常她肯定会停下来买一根，今天却只觉得胃里翻得慌，什么都吃不下。掏钱买了个乌茶味的饭团，刚拆了包装咬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脚步顿住了，忘了咀嚼。
舒雨原正和朋友站在便利店门口分那盒奶黄包，指尖捏着包装袋的纸角，声音弯着笑：“喏，给你带的，早上多买了两个。”
那朋友嗷呜一口咬下半块，含含糊糊撞她肩膀：“不是吧芋圆，你不是说给别人留的？人不吃你才给我？”
“她吃过早饭了。”舒雨原说着，指尖划开手机屏幕，盯着对话框那端隔了一上午没新消息的“小鹿”，眉尖轻蹙了一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消息都没回。”
林鹿贴着货架站着，后背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生怕那点细微的动静引她们看来。指尖把饭团的包装捏得发响，塑料纸轻微的哗啦响，她把力道放轻，指节抵着货架，一颗心又往嗓眼跳。
舒雨原的声音往这边飘过来，带着点没散去的困惑：“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就躲着我了？”
“害！人家不刚转来吗？肯定忙得脚不沾地，哪像咱们，天天泡在题海里头都快成巨人又见了。”那人嚼着奶黄包，含混地劝，“再说了，人小孩说不定还怕咱们高三的太凶呢。”
“她…至少是不怕我的，昨晚还蜷我怀里看月亮的。”
那话撞进耳朵里，攥着饭团的指尖又泛了凉。连昨天的亲近，都只是她记在朋友账上的寻常小事吗…好像是自己硬生生要给它镀上光的。靠着货架又往后缩了缩，咬着那硬邦邦的饭团嚼了半天，乌茶的苦漫开，喉咙都涩得生疼。
朋友咬着奶黄包“唔”了一声，突然拍了拍舒雨原的胳膊：“不对啊，你昨儿不跟我说那小孩长的跟小鹿似的软乎乎，那眼亮的像山泉水，盯着人家挪不开，还有上周看你绕去撷英楼那边，你说实话，到底是哪路神仙把你给收了？嗯~？”
舒雨原耳尖悄悄漫上点红，指尖蹭了下发烫的鼻尖，往玻璃门那侧偏了偏头，没直接答，弯着嘴角笑：“本来就是软乎乎的，抱起来比咱们宿舍那只流浪猫还乖。”想了想，又嘴硬道：“而且我不想谈恋爱的，嗯。”
朋友咬着奶黄包挑眉，把最后半块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挤她：“哦~！不想谈恋爱？是谁上周绕大半个校园找人？又是谁天天早起蹲食堂门口的？重色轻友！我这么多桃花债，可还没像你这种！”
舒雨原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抬脚轻轻踹了下朋友的小腿，声音里带着点慌慌的软：“别胡说，就是看人刚转来，人生地不熟的，多照应照应而已。”
“照应？”朋友拖长那调子，故意撞她一下，“我看你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那单纯姑娘傻傻看不出吧？”
舒雨原把手机揣回校服口袋，踢了踢脚边落的梧桐叶，没反驳。
“说不过你，反正清者自清，走了，下节数学周练，晚了又要被老班骂的。”说着率先迈开脚步，肩背还带着点没散完的热，心头有点慌慌的痒，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脑子里又全是那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总低着头，眼尾沾着点红往她身后躲的样子。
朋友跟在她身后笑，故意拔高了点调子喊：“好好好，照应，纯纯朋友之间的照应——嘴硬得跟鸭子似的。”
那两道脚步顺着街边慢慢远了，林鹿还贴着货架站着，半凉的饭团握在手里，乌茶的苦早漫进了胃里，把刚才堵在胸口的闷都搅翻了个。
她盯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看着那点红悄悄从眼尾漫到颧骨，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要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