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指挥官假扮情侣后，成了星际通缉犯》豆腐都有脑

29、第29章 你一定是来

　　封辞盈在脑子里把“米峒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救我”这三个问题迅速过滤了一遍，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不问他怎么来的，先演好眼前这一关。

　　她把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惊讶，又从惊讶切换成感动，最后定格在一种“天哪你是来救我的吗”的崇拜表情上，眼睛睁得圆圆的，亮晶晶地看着他。

　　“米峒同学！”她激动道，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米峒的视线从显示屏上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屏幕，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态度。

　　封辞盈没有被他的冷漠打击到，她往前挪了挪，肩膀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还是努力地朝他靠过去了一点，“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救我的！你听到我有危险所以赶过来了对吧？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平时都不怎么说话，关键时刻特别靠得住，我真的……”

　　“路过。”米峒打断了她，“飞行器经过那片区域，看到地面有人，顺手捞了一下。”

　　封辞盈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愣住，然后慢慢垮下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啊……路过啊……”她低头抠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掩饰尴尬，声音小了下去，“我还以为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米峒的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了，看了一眼她低着的脑袋和垂下来的肩膀，少女看起来失落极了。

　　心里难得觉得刚才自己那个说法确实太生硬了一些。他不习惯于照顾别人的情绪，抿了一下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桓钦去那个基地？你们去了之后，为什么那个地方就爆炸了。”

　　封辞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刚才失落的余韵，眼睛有点红，像是随时要哭出来，“我……我不知道啊。他说带我去柯博伦星带做课题考察，我以为就是正常的那种作业，他开着飞行器就带我去了。到了那边之后他说有一个废弃的设施可以进去看看，我就跟着进去了。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里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响，像是什么东西启动了，他就拉着我往外跑。我们跑出来之后那个设施就炸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说，就说没事了，让我不要问。”

　　说完吸了一下鼻子，语气委屈又无辜，“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米峒没有说话，像是判断她的话有没有漏洞，也像是在重新掂量眼前这个人的份量。

　　这个区域，柯博伦星带外围，帝国版图和边境灰色地带之间的夹缝，常年不在任何官方巡逻航线的覆盖范围内。能在这里建立一处设施而不被发现，说明建造者对帝国的监控系统了如指掌，说明建造者有足够的资源和技术，也说明这个设施运行的时间至少以年为单位。

　　两人对视数秒，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封辞盈迎着他的目光，努力维持表情不变。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米峒问。

　　封辞盈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她不能说什么都没看到，因为这回答明显太假了，他既然知道她进去了，就一定知道里面有什么。

　　但是她也不能说看到了全部，那样也会显得暴露自己知道得太多。于是封辞盈选了一个中间偏保守的答案，开口说，“我就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管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视野角落里的系统光屏猛地闪了一下，边框从淡红色一下子变成深红色：

　　「警告。来源：当前目标。等级：致命。」

　　旁边计算杀意值的数字在疯狂往上八十四，八十六，九十一。

　　封辞盈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她知道数字不会无缘无故往上涨，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定触到了什么敏感的东西。

　　“管子”——她想到了，那个设施里的核心区域根本没有普通的管道，那些东西是能量传输结构，不是民用设施里常见的管线结构。

　　她如果说她在那里看到了管道，那就意味着她进入了设施的深层区域。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生，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意识到自己踩线了！

　　而此时杀意值的数字已经越过了九十。

　　封辞盈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了决定—，她只能把整个事情推回到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设上，让她的无知本身变成解释！

　　电光火石之间，她立刻接上了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就一些管子，很粗的那种，在墙壁旁边，湿漉漉的，里面还有水滴的声音。我当时特别害怕，一直在催他走，他还不走！”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真的不想进去的！他说不进去的话作业完不成，我只好跟着进去了！”她越说越委屈，“那些管子看起来特别吓人，我连摸都不敢摸……反正后来他就拉着我跑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她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数字停在了九十四，没有继续往上跳。

　　封辞盈的心跳怦怦跳，但她知道这一步赌对了！

　　她再次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逼着进去的小女生，她害怕管道是因为它们看起来吓人，而不是因为她认识它们。

　　数字九十四，九十三，九十二。慢慢回落了。封辞盈在心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米峒看着她缩着脖子哆嗦的样子，“你说他跟你分开跑了。那你后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封辞盈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我跟着他跑的。他跑得比我快，我追不上他，但我一直在后面跟。后来我们的飞行器里爬进来一个东西，绿颜色的，特别大，从后舱里钻出来的……”

　　她说到这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回忆，封辞盈丝毫不作伪地说，“我吓坏了，飞行器也被那个东西弄坏了，我掉到地面上来了，就……就在这里了。”

　　她说完又吸了一下被塞住的鼻子，“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米峒低头看着她，少女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还在发抖，从她进门到现在她哭了好几次，说了好几遍她害怕，她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涉及到设施的核心机密。

　　米峒只能在心里做出初步判断，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爱哭鬼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普通女生，被桓钦带着跑了一趟，结果跑散了自己掉在了地面上。那个绿颜色的东西应该就是设施里的产物，把她和桓钦冲散了，她就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地面上，直到他经过的时候看到地面上有一个移动的人形信号。

　　少女的反应和她表现出的恐惧是匹配的，她抓着他袖口不松手的原因是她怕被丢下。她从头到尾的表现都符合他对她的认知，她没有超出过那个框架。

　　米峒把所有的线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有些不放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带我去那个爆炸的现场看看。”

　　封辞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眼泪，“现……现场？”

　　“你从那里跑出来的，你知道位置。”米峒不容置疑，“你带路，我去看一眼。”

　　封辞盈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停住了，“那……”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们能不能……顺便也找找他？他虽然有错，但是他毕竟带我出来这么远，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也会有责任的……”

　　她说完就缩了缩脖子，“我不是要帮他说话，我就是……觉得他罪不至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

　　米峒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头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然后把手放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抽噎的女生。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判断没有错，她确实就是一个不太聪明、容易被牵着走、遇到事情只会哭的女生。

　　但正因为如此，她的反应才真实。她不会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演一出对他有利的戏来取得他的信任，她根本不具备那个能力。

　　他从边境进入帝国以来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聪明的人会在他面前演一套滴水不漏的伪饰，愚蠢的人则会因为恐惧而完全暴露自己的真实状态。

　　封辞盈属于后者。这是一个普通的愚蠢女人。

　　她此刻的全部状态就是怕死、怕被丢下、想回家，她连编一个谎话都编不周全。自己对她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正确的，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人，现在也没有。

　　“你先松开我的袖子。”他有些无语，少女把鼻涕眼泪全部糊在了他的衣袖上，米峒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要接这个任务。

　　封辞盈立刻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眼眶红红地站在那里等着。米峒转身朝驾驶舱的方向走了两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