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25章 闲得没事干 ...
-
封辞盈趴在舷窗上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远处的星星像是被一层像水流一样的东西挡住了。
“前面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跟你一样，也是第一次来这块地方。”
不仅如此，导航屏幕上的信号也一截一截地断掉，桓钦把自动驾驶关掉，手动握住操纵杆，“导航已经开始失灵了，我往那个方向再走一段，看看情况。”
飞行器越靠近那里，扭曲感越明显。星星像被揉过的糖纸一样，先是被拉长，然后突然松开，恢复原状。直到飞行器穿过那层透明的东西的时候，整个机身震了一下，然后一切恢复了平稳。
窗外的星空立刻就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那些星星变得特别亮，一整条银河几乎是揉碎了撒在封辞盈的眼前，“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驾驶座上的青年并没有接话。封辞盈回过头，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于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前方一颗被挖空了的小星球。
那颗小得不可思议的星球表面上布满了排列成一排一排的凹坑，飞行器绕到那个巨大球体的侧面，靠近了才看清楚那些凹坑其实都是入口，每一个都有几十米高，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封辞盈的目光从那些巨大的入口上扫过去，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你看那个，那个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她伸手指了指右前方一个凹坑，那个坑的边缘有一圈颜色比周围深一些。不仅如此，这个特别的凹坑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封辞盈不确定道，“好像不是纹路诶，是手写的文字。”
不过她连日常联邦通用文字的使用都是靠游戏系统灌输的记忆，更何况她在帝国理工大学文明比较学的专业课程才上了皮毛，并不能认出这是存在于浩如烟海的宇宙里那些或存在，或湮灭的庞大文明文字的哪一个。
桓钦道，“你确定吗？星际时代已经很少有人手写东西了，更何况在这里雕刻上去。”
“我以前临过字帖……”封辞盈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这个星际世界的人，临字帖是地球上的事，立马把后半截话咽回去，换了一句，“那什么……反正我觉得是手写的。”
桓钦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语病，略思索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把飞行器往前靠了一点，停在那条纹路的正前方。把探照灯打上去，凹坑的表面立马被照得发亮，上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泛出淡金色的光芒。
桓钦于是把飞行器沿着那个方向慢慢移动。
那些纹路在他们的视角里开始发生变化，像被折过的纸一样，光照上去的角度变了之后，纹路旁边浮现出另一层更浅的痕迹。
两层叠在一起，看起来特别乱。
封辞盈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说，“这是两种不同的痕迹的。”
桓钦的手停在操纵杆上，“什么？”
“第二层字跟第一层字的手劲不一样。第一层写得重，收笔的时候用力。而第二层写得轻一些，连带着笔画更细。”她伸手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一横，第一层的横比第二层的横明显粗了一圈。我可以确定，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过于自信，她磕磕巴巴地找补道，“我以前……闲得没事干，研究过笔迹。边缘星没什么娱乐活动，我只好自己找事情做。”
“那这位闲的没事干小姐，你觉得哪一层是入口的标记？”
封辞盈趴在座椅上凑近了看那两张重叠在一起的纹路，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在光脑上点出画图的功能，把第二层的纹路单独描出来，然后把第一层的纹路挪开清除掉。
那些本来散落的笔画本来看不出什么，可一旦单拎出来看，它一下子就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而弧线的终点正好落在一个坑的边缘。
桓钦顺着那个弧线往坑里看，黑洞洞的入口在探照灯照射下，最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圆形凹槽。
“这是……要指纹？”封辞盈问。
桓钦仔细看了看那个凹槽的形状，“可能是，不过不好确定。”
他把飞行器停稳熄火，走进后舱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卷细线，把线的一头系在飞行器的舱门上，另一头绕在自己手腕上绕了几圈，“我去看一眼，你在舱里等着。”
封辞盈伸手一把抓住他绕线的手腕，“你一个人去？我跟你一起。”
恐怖片最忌讳落单了！她才不要！
桓钦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把她的手掰开，简短吩咐道，“你就在舱里等我，如果线松了，说明里面出了意外，你就立刻关舱门，别等我。”
封辞盈瞪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吉利。”
桓钦感觉到少女对他的关心，刮了刮她的鼻头，轻笑一声，转身朝舱门口走去。封辞盈从座椅上站起来，趴到舷窗边看着他爬下去。
他沿着那条弧线慢慢走，走到末端的时候，他蹲下来，把手按在那个圆形的凹槽里。凹槽周围的那些纹路从暗变亮，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然后那个巨大的入口慢慢发出了巨大的轰鸣，似乎是里面的门打开了。
桓钦按原路线返回，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舱门关上，顺手把线从手腕上解下来，扔到后舱，和封辞盈道，“那个凹槽的深度刚好跟我手指的长度一样，我怀疑是何远洲留的标记。”
封辞盈有些忐忑，“那我们……现在就进去？”
桓钦发动引擎，“对，现在进去。你也不想我们和米峒一起三人行吧？”
封辞盈立马把头摇成拨浪鼓。
球体的内部比外面的体积大了不止一倍，四壁光滑，泛着淡淡的冷光，光从墙壁本身均匀地渗出来的，硬要比喻的话，很像有人把整个空间放进了一个发光的容器里。
而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大的方形结构，四面也都开着巨大的矩形孔洞。透过那些孔洞可以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走廊和平台，有的地方挂着照明灯，有的地方则完全黑着。
而方形结构的外围泊着几艘船，大小不一，封辞盈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六艘飞行器停泊在这里。
桓钦把飞行器靠过去，在一个空着的泊位上停下，“我们下去。在这里面光脑的信号不一定管用。下去之后一定要跟紧我。”
他推开舱门，两个人跳下去，很快来到方形结构的入口，放眼望去里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两侧乳白色墙壁上刻着图案，一幅接着一幅，像连环画。
封辞盈凑近看了第一幅。画上是一种她不认识的生物，体态修长，四肢细长，头很小，站在那里看着什么东西。第二幅画上那种生物多了起来，站成一排，旁边画着一些复杂的线条，第三幅画上那种生物在往那些线条里走去。后面的画变得越来越抽象，线条和色块交织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
桓钦走在她前面几步，没有停下来看那些画。封辞盈跟上去，“喂，那些画好像是记录了什么东西的，你不看一下吗？”
桓钦的步子没停，“这种地方的画不会是想让你看懂才画的。它只是负责记录，记录给画的人自己看的。”
即便如此，封辞盈还是想搞懂这些画里的含义，但是越看越复杂，最后只好悻悻而归，走回到桓钦身边。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空间，大约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是一条条横梁状的金属结构交错排列。
地面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东西，封辞盈看到它的第一眼以为是柱子，走近了才发现不是。那是一根巨大的针管，垂直插在地面上，针管的上端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向四面八方散开。
而针管的底部有一个开口，开口的尺寸大概能容一个人平躺着滑进去。开口里面没有光线，看不到底。
封辞盈站在那根针管前面，仰头看着它，“这是什么东西？”
桓钦绕到针管的侧面，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管线，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根的表面，然后又站起来，“这些管线是新的。”
封辞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金属的地板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拖过去过。
她顺着那些痕迹的方向走过去，痕迹消失在针管底部的开口处。她蹲下来，往开口里面看了一眼，一股凉气从里面升上来，带着一股咸腥味，“这里面有风。”
桓钦走过来，蹲在她旁边，“通风系统还在运作。说明这个设施还在运转。”
他站起来，把手伸给她，封辞盈抓住他的手站起来，“那现在怎么办？”
桓钦环顾了一下四周。长方形空间的四壁各有几道门，都是关着的，没有把手，没有锁孔，跟外面那扇入口一样光滑。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用手掌按了一下门的表面，门表面浮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光从门的中心向四周扩散，沿着边缘走了一圈，然后门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缝慢慢扩大，桓钦把封辞盈挡在身后，站在门缝前侧身往里看了一眼。
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螺旋形，不知道有多深。楼梯两侧的墙壁上亮着一排排很小的灯，桓钦侧过身让她也看了一眼，“你走在后面，如果有什么动静，不要停，直接往回跑。”
封辞盈点了点头。
楼梯比看起来的深得多。封辞盈转了十几圈之后开始觉得头晕，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桓钦的后背上。
好在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扇半掩着的门，桓钦推开门，走了进去。封辞盈跟进去，看见了一个让她愣住的场景。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的四周摆满了长方形的金属箱，每一个箱子的尺寸都像一个人的大小，箱子的盖子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
里面躺着的是人，也不全是人。
有一些里面躺着的东西已经看不清形状了，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有一些看起来是完整的，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封辞盈吓得腿都要软了，好一会儿才转头去看桓钦。桓钦已经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面，弯腰在看里面的东西。他看了一会儿，直起身，“这是何远洲的工厂。”
“这里不是做实验的地方，这里是存储实验品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