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林苓

9、生路 什么是吃干

　　去宵夜档的路上，陈路生问我有没有喝过酒，我说喝过。他又问我想不想喝一点，我说可以，反正我明天休息，喝大了也不怕。他就侧头看我一眼，很轻微地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烧烤宵夜档烟火缭绕，我和陈路生面对面坐，吃着东西喝着啤酒，我给他讲我们同事之间八卦，他没什么兴趣地听着，我便停住不讲了。

　　我和陈路生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讲，可是面对面坐着却无话可说的感觉让我难受。我把目光放到周围的人身上，半晌转回视线时，与陈路生的目光撞上了。

　　他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端起啤酒小呡一口，不看我，也不说话。

　　我想起小武，想拿小武当话题，刚开口就被陈路生打断，他一副懒得应付我的样子说:“没话讲就别硬讲，专心吃东西吧。”

　　我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他往椅背一靠，一只手握着啤酒杯，手腕抵着桌沿不动，与我对视一眼，就面无表情地撇开视线。

　　我莫名恼火，一股脑喝下很多酒。

　　陈路生没有劝我，只是局外地看着我，放任我喝完一杯又一杯，后来还问我够不够，不够再来几瓶，然后他真的再叫了几瓶。

　　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 ，后来我醉醺醺的，回家途中走路不稳，陈路生扶着我，一边教训我:“没酒量就别学人家喝酒，女孩子在外面喝成这样要吃亏的。”

　　我烂泥一样往墙根歪，陈路生跟过来，单手穿过我腋下将我捞起，又再次警告我:“黎青青，以后别喝酒，特别是不能跟男的喝。”

　　我靠着墙对他笑，不知死活地问他:“跟男的喝会怎样？”

　　陈路生没好气地说:“会被吃干抹净。”

　　我问:“什么是吃干抹净？”

　　他欲言又止地看我一会，婉转地说:“总之，女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揪着他的手臂端详他许久，随后问:“你不也是男的？”

　　陈路生嗤笑一声，没答我，托住我后背的手突然紧了紧，一下把我按住他怀里。我感觉晕乎乎的，但脑子有几分清醒，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也感受到陈路生心跳的律动，铿锵有力。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子，他稍稍退开，极其自然地问我还能不能自己走路。

　　我呆滞一会，下意识摇头。

　　他看着我良久，忽然蹲下，催我:“上来，我困了，没空陪你在这耗。”

　　“…我穿着裙子呢。”

　　他回头看看我，大概想象了我被他背起后，我的西式短裙将会以怎样的形态让我暴露。他改变了主意，站起身，二话不说将我抱起。

　　我吓了一大跳，膝弯夹着陈路生的手臂，双手紧紧环绕他脖颈。我紧紧地盯着他，而他只看前方的路，对我视若无睹。

　　我慢慢地把脸伏在他肩膀上，心里好踏实，感觉好安全。

　　巷子里光线不足，我借着月光注视陈路生的侧面，一个靠骨骼撑起来的帅气侧面，轮廓清晰，鼻梁直挺。

　　“陈路生，”我闭上眼疲惫地和他说话，“你交过女朋友没？”

　　他没有答我，我接着又问:“为什么你家就只有你一个人，你没有父母呢？”

　　他依然没有回答我，我眼也没睁接着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他忽然理我了，用平静的口吻开口说:“你可以闭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