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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路 凄风苦雨的 ...


  •   我自小寄养在我舅舅家,舅母特别不喜欢我,舅舅长年外出做工。所以你可以想像,小小的我过的是怎样寄人篱下的日子。

      我习惯了被呼来喝去,习惯了看舅母不好惹的脸色。但后来有一天,舅母给了我好脸色,她特别热心,要帮我找对象。

      她相中了一个又一个,偏偏我宁死不从,破坏了她计划良久的美好大计。

      舅母因此越发看我不顺眼,她怨恨把我拉扯这么大,供书教学,一点不懂得感恩。

      我表哥对我也有怨言,说他能不能顺利结婚,全指望我了。

      然后终于有一天,我被送走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身处在一个陌生村庄。

      陈路生抚着我后脑,隔着头发,我能感受到他的指尖的颤抖,他声音发紧:“然后呢?”

      我宁死不屈,然后我被关了起来。后来我逃过几次,发现全村人一条心,所有人都监控着我,我插翅难飞。再后来我绝食,那个人怕我真的饿死,那样他的钱就白花了。

      那个住的屋子很破,据说他是为了我下血本,或者说为得到一个女性而下血本。真是无药可救啊!

      他开始对我好声好气,在家时会把我放出来,苦口婆心劝我吃东西,然后好好安定下来,与他生儿育女。

      我依然莽撞,把饭菜掀了一地,怒气万分要他放我走。他也暴躁起来,抽起一扫把恐吓我,再不听话,就打死我。

      我不怕。

      我宁愿被打死,也不愿一辈子被关在这个土方。

      他似乎是没招了,想了很久告诉我,你想走也行,把钱给我退回来,我就放你走。我看到了一丝曙光,立刻要他去给我舅母打电话。可结果,我舅母死活不同意退钱。

      我没退路,又不肯接受这样的命运,就又被关回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杂物间。

      那天晚上,他提一瓶白酒和一袋花生进来,坐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同他喝一杯。我没理睬,他就自顾自地喝起来,边喝边苦口婆心地劝我,说他是真心想和我过日子,只要我安心留下来,他这辈子都对我好。

      我拿一双绝情的眼睛瞪着他,告诉他拐卖人口犯法。

      他笑一笑,什么法不法的,咱这村,外边的人管不着。他悠哉悠哉地喝酒吃花生,喝到兴起时,讲述他悲惨的童年,和不得志的一生。说着说着还哭了,活到快四十岁,连个老婆都讨不着,他早已是全村人的笑话了。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娶个老婆,不然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眼光中,真可怜。

      村里的夜晚静得吓人,外面暴雨如注,我靠着墙坐在稻草铺的地板下,看他一点点喝醉。

      我的机会来了。

      但我不急,我又再等了等,在等他醉到不省人事。

      天太黑,雨又大,我对外面不熟悉,就这样出去也很危险。我不敢贸然行事,直到行到雨势渐小,天色微光,我才动身。

      我小心翼翼取走他身上的钥匙,他发出一声叹息,吓得我胆子都要破了。幸好他没有醒过来,我终于顺利踏出了杂物间的门,反将他锁在屋里,然后开启了逃亡之路。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仰脸看陈路生,“直到遇到你,我才觉得自己得救了。”

      陈路生久久没有出声,我想让他讲讲他的过去,他一声叹息:“凄风苦雨的故事,不能一下子听太多。”

      我没有勉强他。

      再过几日,我张罗着要陪同他去医院,陈路生把他的银行卡交给我,半玩玩笑说:“钱花完就算,治到哪算哪。”

      我鼻子发酸,说不出话。

      后来用这张银行卡支付医院的昂贵账单,回到病房坐下,看陈路生插着针头的手背,我开始为后面的治疗费发愁。陈路生反倒乐天起来,时不时看我一眼,又好心情地笑。

      治疗账单都在我手里,我刻意不给他看,不让他知道卡里还有多少余额。

      为了陪同陈路生治病,我频繁请假,同事们对此渐渐不满。终于有一天,老板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告知老板我身边有人得了癌症,我得陪他做治疗。

      梳着大背着的中年老板往办公椅一靠,吸一口烟,眯着眼吐出烟雾,随后不咸不淡地问:“是你什么人?”

      “……是我哥。”

      “哦……缺钱吗?”

      “缺。”

      “想不想赚快钱?”

      “怎么赚?”

      老板笑着打量着我,老道地说:“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才有资格去赚的那种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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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很短,大概2万字 专栏有完结文:《港岛赏日落》 《每晚哄她入睡》 《去莫斯科看雪》 《蝴蝶陷落》 《她不曾为我陷落》 《追尾》 《他在我车里待了六小时》 《听见星光》 《顾律师心里只有工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