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命官来了 欢呼声 ...
-
欢呼声浪还在幸福小区的避难大厅里疯狂翻涌,人群狂热的呐喊震得穹顶微微发颤。不少幸存者双膝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热泪顺着下颌砸落,指尖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绝望与狂喜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喉咙。前线阵地的黑网士兵紧绷的肩背刚刚松弛半寸,扣在扳机护圈上的手指缓缓挪开,指节残留的惨白还未褪去。指挥塔内,参谋们手里的推演预案散落在桌面,有人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消化三尊神级臣服这个颠覆末世常识的事实。
高台之上,博弈静静立在阵法核心的石台上。体内破世者战锤流转的暗金流光贴着皮肉轻轻震颤,隔着遥远的距离回应下方荒野之中卡恩、泰奉斯与阿巴顿的效忠。张老道胡须微微抖动,手腕抬起,指尖捻住一张黄符,指腹摩挲着符上朱砂纹路,正要压低声音向博弈示警;暗队长指尖依旧抵在短刃柄上,肩线绷直如拉满的硬弓,清冷眼眸牢牢锁定荒野间三道混沌身影,刀刃半寸出鞘,银白寒芒顺着刃口微微溢散,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戒备。
就在这一瞬间。
整片天地,骤然冻结。
方才还喧嚣翻滚的风声戛然而止,避难大厅震耳的欢呼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掐断,所有人的话音卡在喉咙里,胸腔里的呼吸猛地顿住,连心跳都像是迟滞了一拍。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厚重,吸进肺里带着冰凉的滞涩感,仿佛每一次换气都要费尽力气。远处荒原上摇曳的枯草僵在原地,悬浮在空中的尘埃静止不动。
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阿巴顿。
原本躬身俯首的他,浑身重甲猛地一颤,层层叠叠的金属甲片相互碰撞,迸出沉闷短促的哐当脆响。漆黑鎏金的战甲表层瞬间翻涌起幽暗浑浊的混沌灵光,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甲胄表面蔓延开来。他脖颈猛地扭转,头盔的视野口死死盯住荒原尽头,握在掌心的魔剑悄无声息向上抬起半尺,手腕微沉,剑身横在身前,厚重低沉的嗓音里掺着警惕,划破凝滞的空气:“有东西来了。不止一股气息。”
卡恩垂在身侧的链锯斧猛地抬至胸前,手指扣紧斧柄开关,斧身内置的引擎轰然点火,锯齿高速旋转,飞溅出点点灼热的火星。方才褪去的血色杀意重新从他躯体里翻涌而出,顺着甲胄缝隙向外蒸腾,猩红的瞳孔骤然发亮,像两簇跳动的地狱烈火。沉重的重甲脚掌碾过泥土,脚下碎石被碾成粉末,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粗哑的吼声裹挟着滚烫战意炸开:“力量极强!三道气息,正在全速逼近!”
泰奉斯周身原本温顺漂浮的青绿色瘟疫孢子瞬间躁动,密密麻麻在他身侧盘旋打转,孢子相互碰撞,飘出淡淡的腐臭气息。他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肩膀向后舒展,兜帽微微抬起,浑浊的双眼穿透荒原的薄雾望向远方。枯瘦的手掌抬起,指尖轻捻,漫天疫雾在身前铺开一层轻薄的屏障,沙哑迟缓的声音带着几分漠然:“气息持续暴涨,都是神级。”
所有人顺着他们目光望向荒原深处。
遥远的地平线,三道截然不同的威压一路碾压而来。大地随着力量的逼近微微震颤,路面碎石不受控制地原地弹跳,接着被重压碾成齑粉。
为首那道气息凛冽霸道,没有半点术法与瘴气的修饰,纯粹是血肉躯体迸发的毁灭之力,如同太古凶兽踏破大地。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泥土便深深下陷,开裂的地缝向四周蔓延,那股力量持续抬升,一层一层堆叠,稳稳扎根神级。
是命官。
他身侧两道神级气息同步爆发,一阴一诡,两股力量缠绕在一起,和命官纯粹的肉身凶威交织,铺天盖地压向幸福小区阵地。阴沉黑云自地平线快速聚拢,遮蔽整片天空,日光被吞噬,荒原迅速沉入昏暗,天地间只剩下三道不断膨胀的恐怖威压。
小区内部所有转播屏幕疯狂闪烁,画面撕裂滚动,大片雪花噪点铺满屏幕,监测主机机箱剧烈震颤,散热风扇狂转,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蜂鸣。
避难大厅里,刚刚还在欢呼的幸存者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方才翻涌的狂喜如同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刺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头顶。有人依旧维持跪地姿势,浑身僵住,嘴唇不停哆嗦,喉咙发紧发不出半点声响。那位方才将孩子按在怀中的母亲,手臂猛地收紧,把幼儿死死箍在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下巴抵在孩子发顶,屏住呼吸。
“又……又是什么东西?!”人群里有人颤声低语,牙齿不停磕碰,发出细碎哒哒的声响。
前线黑网士兵脸色剧变,原本松开的手指猛地扣回枪柄,手腕发力举起步枪,子弹快速入膛,连续不断的金属脆响连成一片。所有人压低重心,双腿扎稳在工事沙土之中,肩膀抵住枪托,重新进入死战姿态。耳麦里,指挥官急促紧绷的声音响起:“全员戒备!远方检测三道神级气息,能量读数持续飙升!”
张老道脸色骤然一沉,手腕一翻,将黄符攥紧在掌心,灵力源源不断灌注符纸,符面金光亮起,他侧头看向博弈,语速飞快急促:“博弈!三道神级!为首那股气息,凶悍到了极点!”
暗队长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灵力流转,衣摆被无形气流轻轻扯动,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为首之人就是命官。神级单体,肉身战力恐怖,当年曾一战屠城。另外还有两名神级诡异,三人一同过来了。”
博弈眉头紧锁,双腿稳稳扎在石台之上,体内半神巅峰的力量自然流转,经脉之中灵力缓缓奔涌。同时他清晰感受到破世者战锤传来剧烈震颤,这不再是呼应旧部的雀跃,而是两股顶级力量遥遥对峙碰撞产生的躁动。战锤潜藏的古老力量缓缓苏醒,隔着数千米荒原,遥遥感知命官那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凶威。
荒野之上,阿巴顿站直巍峨身躯,魔剑横于身前,黑色军团的混沌力量缓缓铺开。卡恩握紧轰鸣的链锯斧,身体微微压低,重心前移,战意冲天而起,随时可以冲锋劈杀。泰奉斯抬手一挥,漫天青绿色瘟疫孢子在三人前方铺开厚重瘴气屏障,瘴气翻滚,随时可以向外倾泻。
原本驻守待命的三位混沌神选,此刻全部调转目标,直面荒原尽头气息不断暴涨的三道身影。
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走出。
命官孤身走在最前方,身上没有缭绕黑雾,没有法术光晕,只有一具足以撕碎万物的躯体。他每踏出一步,空气被肉身威压挤压,响起一阵阵沉闷爆鸣。目光越过阿巴顿三人,直直望向高台之上的博弈,锁定博弈体内那股属于破世者的古老气息。
命官身侧左右,两道神级诡异紧随而至,二者气息持续抬升,天地间压迫感层层叠加。
命官停下脚步,胸腔微微起伏,冰冷的声音穿透数千米距离,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我感知到一股陌生神级气息在此,特地过来看看。”
卡恩向前踏出一步,重甲砸落地面扬起尘土,链锯斧锯齿高速旋转,刺耳的嗡鸣响彻荒原,猩红双眼死死盯着命官:“此地是主君居所,不得擅闯!想要踏进一步,先过我这一关!”
阿巴顿抬手轻轻按住卡恩肩头,稍稍压下他冲锋的势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望向命官一行人,沉声道:“止步。前方不可再靠近。”
黑云笼罩荒原,两端对峙成型。
一边是刚刚俯首效忠博弈的三尊混沌神级。
另一边是以命官为首,气息不断暴涨的三名神级诡异。
幸福小区数万幸存者隔着屏幕,心脏疯狂擂动,攥紧武器的手掌不断渗出冷汗。 命官闻言,下颌微微抬起,漆黑深邃的瞳仁里没有半分人情、半分波澜。
那是一双见过尸山血海、踏过万灵枯骨、视天地苍生为蝼蚁的漠然眼眸。没有暴戾,没有狂傲,恰恰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任何凶神恶煞都要让人骨髓发寒。
他并未立刻作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先是自然舒展、松弛,指骨平直,皮肉贴合骨骼,看似寻常。下一瞬,五指骤然发力收拢、攥紧,指节一节节绷起、隆起、发白。
噼啪——咔嘣!
一连串密集、沉闷、厚重的骨骼爆响凭空炸开。
不是凡人握拳的轻响,是高强度躯体骨骼承压、肌肉纤维极致收缩、筋膜绷紧撕裂般的轰鸣。声响干涩、坚硬、冷硬,如同千载沉木骤然崩裂、精铁锻打承压断裂。
他小臂肌肉缓缓隆起,线条凌厉、冷硬、棱角分明,皮下青筋隐隐贲张、蛰伏、搏动。那绝非寻常武者的健美肌理,而是千万次生死搏杀、千万次肉身硬撼法则、硬扛灾厄神力打磨出的神级战躯。
每一寸皮肉、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肌理,都被极致力量熔炼、锻压、重塑过。
血肉为甲,筋骨为兵,肉身即是天劫。
做完这简单的握拳动作,命官腕骨轻轻转动,手腕三百六十度缓缓旋拧。
又是一圈连绵不断的筋骨爆鸣,细密而恐怖,层层叠叠回荡在死寂的荒原之上。
天地无声,唯余骨鸣。
所有人的心脏,随着这一声声脆响,狠狠紧缩、下沉、骤停。
紧接着——命官左脚,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震彻八荒的大地闷震轰然炸开。
坚硬板结、久经风沙碾压、早已硬如磐石的荒原土层,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骤然塌陷半尺有余。
以他黑色战靴落点为绝对中心,密密麻麻、蛛网纵横的狰狞裂纹瞬间炸开,呈放射状疯狂奔涌、蔓延、撕裂。
裂纹粗如指、深数寸,贯穿整片干燥旷野,一直蔓延到数百米外,边缘土石崩碎、翻卷、翘起。
地面上静置的拳头碎石、硬块土块、干枯荒砾,全部被瞬间爆发的无形巨力掀飞、腾空、悬浮。
万千碎石悬停半空,时间仿佛短暂凝滞。
下一瞬,所有石块轰然炸裂、粉碎、成灰,四散溅射。
没有黑雾缭绕。
没有疫气弥漫。
没有神光璀璨。
没有法则轰鸣。
只有纯粹到恐怖、粗暴到极致、返璞归真的肉身威压。
这是神级层次里最霸道、最无解、最原始的力量形态——
以躯胜法,以力压道,以肉身崩天地。
如山如海、如洪如潮、如天倾覆、如天劫临世的恐怖重压,自命官单薄挺拔的躯体之中轰然炸开,横扫四野,碾压长空,直直扑向前方镇守阵线的阿巴顿、卡恩、泰奉斯三人。
空气被硬生生压爆、挤碎、碾实。
原本稀薄流动的风彻底消亡,整片天地的气流被锁死、镇压、凝固。
空气变得粘稠、厚重、冰冷、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冰冷的铁浆,胸腔发闷、气管发紧、肺叶发胀。
荒原野草全部被压得贴地倒伏,草茎弯折、崩裂、瘫软在地,再也抬不起分毫生机。
远处低矮枯木枝桠咔咔作响,细小枯枝当场崩断、坠落。
首当其冲的阿巴顿,躯体骤然一沉。
他那覆盖全身、层层叠叠、历经万古征战、布满刀痕剑伤、魔痕咒印的漆黑鎏金百战重甲,瞬间整体剧烈震颤。
成片金属甲片相互撞击、挤压、摩擦,爆发出密集沉重的哐当脆响。
厚重垂落的黑色军团披风,被这股碾压式狂潮瞬间吹得笔直向后绷紧、猎猎狂舞,披风边缘布料在超高风压下剧烈抖动、拍打甲胄,发出沉闷的啪啪巨响。
阿巴顿双腿膝盖微屈、重心下沉、马步稳稳扎死在泥土之中。
沉重战靴深深碾入土层,靴底再次下陷,两侧泥土被挤压鼓起小包。
他右手死死握紧斜扛肩头的深渊魔剑,腕骨绷直、手臂肌肉隆起,整只手臂稳稳锁死,纹丝不动。
刹那之间,幽暗深邃、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神力自他体内轰然苏醒、奔腾、暴涨。
漆黑如墨的能量洪流缠绕剑身、喷涌、流转、沸腾、翻涌。
剑刃表面浮出层层叠叠的暗紫色咒纹,古老、诡秘、苍茫,源自万古混沌远征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浮沉、闪烁。
他抬手横剑,魔剑平挡身前,撑开一面巨大、厚重、绝对黑暗的混沌防御屏障。
黑暗屏障凝实、厚重、不透光、不透气、不泄力。
当命官的肉身巨压轰然撞在黑暗屏障之上的一刻——
嗡——!!
整面黑暗屏障剧烈震颤、扭曲、变形、向内凹陷。
屏障表面掀起层层能量涟漪,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整面盾面,漆黑灵光忽明忽暗、剧烈闪烁。
阿巴顿巍峨如山的躯体,肉眼可见地微微后仰、滞顿、承压。
头盔之下,那双俯瞰万古、沉稳如海的眼眸,第一次凝起极致凝重。
他声带微震,厚重低沉、历经无数血战依旧稳如磐石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一丝真切的紧绷:
“好强的肉身力量。”
“无法则加持,无神力灌注,纯躯承压……远超普通神级初期。”
左翼,卡恩。
这位恐虐麾下最疯、最狂、最嗜杀、最纯粹的武斗战神。
在威压降临的瞬间,整个人战意沸腾到极致。
他本就压低的重心再次剧烈下沉,双腿大幅度屈膝,整副数吨重的血色重甲稳稳钉死大地。
双脚重甲靴在泥土之中硬生生向后蹭出两道深沟,土石外翻、碎屑纷飞。
双手死死攥紧链锯斧柄,十指扣死、指节发白、肌肉紧绷到极致。
嗡——轰!!
链锯斧内置的高能引擎瞬间过载爆燃!
原本匀速转动的锯齿瞬间飙升至极限转速,密密麻麻的金属齿刃高速咬合、摩擦、斩动空气。
漫天细碎灼热的火星从斧刃疯狂溅射、纷飞、闪烁,在阴沉昏暗的天光下拉出无数转瞬即逝的火色轨迹。
狂暴、炽烈、滚烫、猩红的嗜血煞力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染红周身数米空间。
血色光晕覆盖全身甲胄,伤痕累累的战甲仿佛再次染上亿万征战的滚烫血光。
当碾压天地的肉身威压狠狠砸落他躯体之上——
卡恩整副重甲剧烈抖颤,肩甲、胸甲、臂甲层层震颤,金属轰鸣不绝于耳。
他躯体剧烈一震,肩头猛然承压下沉,骨骼承受巨力发出细微闷响。
但他不退、不缩、不晃、不避。
非但不惧,反而通体战意彻底炸开!
他猛地仰头,对着死寂苍天、对着步步逼近的命官,发出一声粗犷、沙哑、狂暴、滚烫的震天咆哮!
“好!!!”
“够劲!!!”
“这才是值得我挥斧的对手!!!”
滔天战火从他躯体之中喷发,硬生生在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里,顶出一片属于狂战士的血色战域。
右翼,泰奉斯。
执掌万古瘟疫、腐朽、枯萎、死寂的纳垢先锋。
素来淡漠、迟缓、死寂、无争的他,此刻也彻底敛去所有慵懒温顺。
他周身原本轻柔浮沉、温顺漂浮的青绿色瘟疫孢子,瞬间全体躁动、沸腾、狂舞、极速盘旋。
亿万细密孢子高速旋转、聚拢、堆叠、压缩。
原本稀薄的淡青疫雾,瞬间凝聚、厚重、浑浊、漆黑发青,化作一面巨大、宽阔、层层叠叠、弥漫腐朽死气的瘟疫壁垒。
枯瘦修长的五指向前狠狠一压、一按、一锁。
整片瘟疫屏障瞬间固化、凝实、封死右翼所有空间。
命官的肉身巨压轰然撞击疫瘴壁垒。
噗嗤——嗤嗤嗤!!
亿万瘟疫孢子瞬间成片崩碎、湮灭、气化、飘散。
漫天青色雾霭被硬生生碾压、冲散、剥离、稀薄。
厚实的瘴气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透明、溃散。
巨大的冲击力道顺着屏障反噬其身。
泰奉斯佝偻的身躯猛然向后一晃、微退、承压、肩头下沉。
他宽大破旧的兜帽剧烈晃动、倾斜,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死寂、深邃、毫无情绪的眸子,死死锁定远方那道挺拔孤冷的人影。
沙哑、迟缓、带着万古死寂沧桑的嗓音,低沉响起,满是凝重:
“纯肉身碾压……无属性、无诡术、无加持。”
“同级无解。”
“神级初期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半神。”
荒原对峙一线,空气彻底炸裂、绷紧、凝固。
三尊正统神级初期,混沌万古战将、军团先锋、征战强者。
同时承压、同时戒备、同时全力撑起阵线。
三人各司其位,左攻、中守、右封,阵线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却在命官仅仅一步踏出的肉身威压之下,全员被迫承压、全员紧绷、全员认真。
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分毫。
没有任何人敢放松一丝。
高台之上,阵法核心之巅。
博弈静静伫立。
风吹衣袂,身姿挺拔、沉静、孤直。
他身处所有风暴的中心,身处所有威压的焦点,身处整片天地对峙的核心点位。
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恐怖气浪层层裹覆他的躯体。
他的黑发被狂风吹得向后笔直翻飞、贴紧额角。
衣衫猎猎作响,衣摆疯狂抖动,布料在超高气压下发出持续的噼啪震响。
体表空气剧烈扭曲、蒸腾、浮动,视线里他的身影微微晃动、模糊。
半神巅峰的灵力,无需催动、无需引导、无需指令,自主疯狂运转。
经脉之内灵力奔腾、汹涌、奔窜、循环,周天流转不休。
淡白色纯净灵光从皮肉之下缓缓透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薄、透亮、温润的灵力护膜。
护膜紧绷、凝实、死死护住躯体,硬生生隔绝四面八方溢散的恐怖余压。
他能清晰、刻骨、透彻地感知到——
前方那道人影的力量,是绝对的破坏、绝对的毁灭、绝对的横推一切。
那是和混沌神力、瘟疫法则、嗜血战意完全不同的另一条极致道路。
弃术法、弃诡道、弃法则、弃神力修饰。
以血肉逆伐天道,以肉身凌驾神魔。
与此同时,他胸腔深处,丹田最底层,沉寂已久的破世者战锤本源,骤然剧烈躁动起来。
皮肤之下,一缕缕细碎、璀璨、古老、至高的暗金色微光,疯狂游走、沸腾、震颤、搏动。
微光沿着经脉、骨骼、肌理、血脉飞速流转,隐隐在呼应远方命官这股极致肉身凶威。
那是顶级强者之间的遥遥共鸣。
是万古战器对绝世战躯的本能感知。
是两大顶级力量体系的隔空对峙、相互试探、彼此震慑。
博弈眉头微微紧锁,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一丝凝重、一丝警惕。
他依旧不知荷鲁斯是谁。
依旧不知自己为何被三尊神级效忠。
依旧不知这跨越万古的因果究竟落于何处。
但他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
眼前来人,极强。
强到离谱,强到颠覆认知,强到足以碾压当下一切。
身侧,张老道全身紧绷,须发皆颤。
老道双手结诀,十指翻飞、交错、扣印、锁纹,速度快出残影。
数张珍贵高阶镇煞黄符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尖用力到掐破符纸表层朱砂,灵力源源不断、不要代价地疯狂灌注其中。
符纸通体金光暴涨、炽亮、通透,道道金色符文浮起、流转、盘旋。
老道额角、鬓边、后背,瞬间渗出大片细密冷汗,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坠地。
他牙关紧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极致震撼:
“一步……仅仅一步之威……”
“大地承压裂百里,神级强者尽低头……”
“命官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当年一城千万生灵被他徒手屠尽,绝非虚传!”
暗队长静立博弈另一侧,身姿挺拔如剑、冷冽如霜。
她五指紧握手间短刃,刃身半寸出鞘,寒芒凛冽刺骨,刀光凝而不泄。
周身灵力全功率流转、蛰伏、蓄势。
清冷眸子一瞬不瞬锁定荒原战场,视线扫过命官,扫过两翼诡异,扫过承压的三尊混沌神级。
她呼吸极轻、极稳、极沉,声音冷硬如铁:
“三方神级对峙。”
“敌方为首命官,肉身巅峰,近战无解。”
“左右两名神级诡异能力未知,气息阴诡、内敛、藏杀。”
“一旦开战,是四神级、不对等、乱战死局。”
“小区防线……岌岌可危。”
小区之内,数万幸存者的世界,早已彻底窒息。
避难主大厅,数万人群,死寂如坟。
方才席卷全场的狂喜、狂热、痛哭、呐喊、释然……刹那间全部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冻结血液、碾压灵魂的极致恐惧。
巨大投影屏幕疯狂抖动、扭曲、闪烁、撕裂。
画面边缘持续雪花、噪点、黑屏、闪断。
仪器过载的尖锐蜂鸣持续不断,刺得人耳膜发疼、头脑发涨、心神欲裂。
数万双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之上。
所有人的躯体,全部僵死在原地。
有人保持跪地姿势,热泪僵在脸颊,呼吸卡在胸腔,一动不敢动。
有人刚刚张开嘴巴准备欢呼,唇齿悬空,喉间气息彻底凝滞。
有人刚刚松开紧握许久的武器,手指半抬,骤然定格。
先前所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这一刻被狠狠撕碎、碾碎、踏烂。
一个刚从绝望里看见光明的孩子,刚刚依偎回母亲怀里,此刻死死攥着母亲衣角,瞳孔放大,小嘴紧抿,浑身微微发抖,不敢出声。
抱着他的母亲双臂剧烈收紧,将孩子死死箍在怀里,身躯不停轻颤,后背冷汗浸透衣衫,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恐惧。
前排几名青壮年幸存者,原本眼底满是希望与热血,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面无寸色。
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指甲掐入肉中,渗出血丝,痛感都无法唤醒僵直的躯体。
“又……又来了……”
“刚刚才活下来……刚刚才看到希望……”
“又是神级……而且比刚才三个还要恐怖……”
细碎、颤抖、破碎、哽咽的低语,零星飘荡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凉意。
前线千米钢铁防线。
整支黑网守备军队,全员僵死战位。
数百名精锐士兵枪口一致对外,枪械上膛、闭锁、待击。
所有人压低重心、扎稳马步、肩抵枪托、肌肉紧绷到极限。
铁血硬汉们面色铁青、下颌紧绷、眼底布满血丝。
手心冷汗彻底浸透枪柄,金属握把湿滑冰凉。
无人说话,无人喘息,无人晃动。
整片防线肃杀死寂,只剩风声湮灭、大地微颤、人心狂擂。
指挥塔顶层,最高作战中枢。
所有参谋、分析师、战术官、指挥官,全员定格岗位。
桌面上散落的战术预案、战力推演、防御矩阵图纸,无人捡拾。
滑落鼻梁的眼镜无人扶正。
过载发烫的主机无人降温。
疯狂闪烁的警报灯无人理会。
所有人死死盯着窗外荒原对峙的恐怖景象,大脑高速空白、宕机、停滞。
总指挥官伫立落地窗前,背脊僵硬笔直,双拳死死攥紧,指节青白交错,掌心深刻五道血印。
他征战末世十余年,见过天级倾覆城池,见过半神撕裂山河,见过灾厄屠灭聚落。
可他从未见过——
有人仅凭一步踏地,就压得三尊神级齐齐承压、齐齐戒备、齐齐死战不退。
观测员颤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沙哑传来,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报告总指挥!目标能量峰值持续暴涨!!”
“无技能、无术法、无领域、无加持!纯肉身能级突破上限!!”
“已稳定锁定——神级初期巅峰!无限逼近半神门槛!!”
“两侧辅敌能量同步抬升!双神级初期!敌方总战力碾压我方所有守备体系!!”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荒原之上,威压依旧僵持、对峙、碾压、对冲。
命官静静立在裂纹纵横的大地中央,孤冷、挺拔、漠然。
他微微抬眼,漆黑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承压挡路的阿巴顿、卡恩、泰奉斯三人。
没有欣赏、没有重视、没有忌惮。
只有看待障碍物一般的冰冷与漠然。
视线轻轻掠过三尊神级,穿透防线,最终精准、牢牢、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博弈。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一缕潜藏在博弈体内、深不见底、古老苍茫、凌驾混沌的至高本源。
那是他从未见过、从未感知、从未触碰过的顶级气息。
陌生、古老、强大、深邃。
命官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漠然的弧度。
没有笑意,只有碾碎一切的冷酷决绝。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吼、不炸,却清晰穿透数千米荒原,穿透所有能量轰鸣,穿透所有人心恐慌,响彻整片天地:
“陌生的神级本源。”
“三个拦路的混沌附庸。”
“我要见气息持有者。”
“挡我路者——”
“尽数撕碎。”
话音落,寒意彻骨。
话音落,杀意定型。
话音落,整片荒原的空气彻底凝固到极限。
下一瞬,命官右脚,再度缓缓抬起。
抬起、前移、踏落。
轰隆——!!!
第二步落地!
大地再度巨震!!
比刚才更狂暴、更厚重、更恐怖的肉身威压轰然爆发!
地面裂纹再次翻倍蔓延,更深、更宽、更长,整片旷野土石崩翻、尘土冲天!
与此同时,命官左右两侧,一直静默伫立、隐藏气息、蛰伏待命的两道诡异身影,同步动了!
左侧黑影周身翻涌漆黑诡雾,雾中藏眼、雾中藏骨、雾中藏杀,阴冷神级之力冲天而起。
右侧虚影周身缠绕灰白死气,死气蚀物、死气腐灵、死气灭生,诡异神级之力层层铺开。
双神级同时解禁、同时爆发、同时助阵!
三道神级力量,一纯凶、一阴诡、一死寂,彻底交织、叠加、融合、覆压!
整片天穹黑云翻滚、暴怒、压落、遮天蔽日。
天光彻底熄灭,大地坠入昏暗。
狂风终而复始,暴虐席卷四野。
阿巴顿神色彻底沉冷,沉声厉喝:
“全员接战!固守主君居所!”
“卡恩左翼冲杀!泰奉斯右翼封锁瘴场!”
“正面由我拦下命官!”
“死战!!”
卡恩震天狂笑,斧刃火光暴涨:“正合我意!!”
泰奉斯疫雾滔天,死寂铺场:“封阵。阻敌。”
三大混沌神级瞬间站位成型、蓄势成型、杀势成型。
黑云压阵,神魔对峙。
一步天倾,一步地覆。
一场足以覆灭整片小区、倾覆此方末世格局的神级乱战,
彻底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