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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挺巧 瓦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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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里姆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今天才终于放晴,正午时分,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温暖却不刺眼。
时矜窝在阳台的藤椅里,手里慢慢翻着一本虫族简史,屋内十分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翻页声。
后背被温暖的阳光烘烤着,他微微眯起眼,整个人陷在藤椅里,发出一声惬意地喟叹。
这样的佛系躺平生活——真是好得没话说。
上辈子做法医的时候,哪里有过这种清闲,时矜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晕倒之后穿越到虫族,是不是中了什么大奖。
不然怎么处处都这么合自己的心意?
这难道就是上辈子996,下辈子住别墅?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继续翻书。
“您好,时矜阁下,有虫来访。”房间里的智能助手忽然播报。
时矜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放下书走到门外,透过铁艺栅栏的缝隙,隐约看见一个蓝发身影站在院门外。
……不会吧。
时矜走到院子里拉开门,门外的虫抬起头——果然是塞拉斯。
他身穿一件浅灰色的薄衫,袖子挽到小臂处,一头蓝发被风吹着有点散乱。看见时矜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变得僵硬。
几个小时前。
交接完所有军部任务的塞拉斯难得有几天清闲时间,没有麻烦的任务,没有讨虫厌的文件,只有闲暇的、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倒也不算完全独自。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正打闹嬉戏的两个小虫崽,表情微妙。
塞拉斯的叔父伊格上将今天临时出了军部任务,因为放心不下这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就暂时将他们寄住在这里。
好在两个小虫崽还算好带,半小时前给的玩具球到现在还玩得正欢,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两只虫崽的笑声和叫嚷。
塞拉斯放松地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踢球的两个身影。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撒在他身上,睫毛眨动了几下,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最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塞拉斯哥哥——”
稚嫩的声音和摇晃手臂的动作把他弄醒了。塞拉斯睁开眼,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他声音里还带着倦意,抬手揉了揉眉心。
“球,玩具球不见了。”银发圆脸的伊森抢先开口。
“哥哥和我玩,不小心把球踢到别的地方去了。”另一个同样银发、个子稍高一点的诺亚接话。
“弄哪儿去了?带我去看看。”
两只小虫崽拉着他走到院子里,齐齐指着隔壁的方向:“踢到那边的草丛里了。我和诺亚想过去捡的,但是我们爬不上那个墙。”
塞拉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明显是邻居家的院子,而那堵隔开两家的外墙,对两只小虫崽来说确实太高了。
塞拉斯在心里叹口气,蹲下身,平视着两只小虫崽:“下次别这样了,那是其他虫的地方,不能随便爬墙进去,知道吗?”
“知道啦!”伊森头点得飞快,“塞拉斯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吧,球还在里面呢。”
两只虫崽一左一右盯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不去我们就不走”。
“……行,我去帮你们要回来。”
话音刚落,两只小虫崽立刻抱住了他的大腿,声音甜甜的:“就知道塞拉斯哥哥最好啦!”
“行了行了,松开。”
塞拉斯站在邻居家的大门前,抬手按下电子门铃,静静等着,他忽然有几分后悔没有先问清楚邻居是谁。前几天就知道隔壁的别墅搬来了新邻居,但是自己没怎么在意,也不知道对方好不好说话,希望不是那种难缠的家伙就行,最好别是雄虫,哪种都好,千万别是那种。
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一把拉开。
门里门外的两只虫同时愣了一瞬。
“……又见面了?”时矜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下午好,时矜阁下。”塞拉斯反应了半秒才接话。
“你这是……”时矜带着疑惑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塞拉斯深吸一口气,把来意说清楚:“不好意思,家里的虫崽调皮,不小心把球踢到你院子里了,可以让我找一下吗?”
“进来吧。”时矜侧身让开。
塞拉斯在院子里没找多久,就在一丛修剪整齐的灌木下看到了玩具球。他蹲下身捡起来,快步走回时矜跟前:“找到了,谢谢你。”
“不客气。”时矜随口应着,目光从塞拉斯手里的球移到他脸上,“你住隔壁?”
塞拉斯顿了一下:“是的。”
“那还挺巧的。”时矜笑了一下,“我刚搬来没多久,本来还想着请邻居吃顿饭,没想到我的邻居会是你。”
塞拉斯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抿了抿唇没开口。
“你后面那两个小家伙,在等你呢。”时矜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
塞拉斯回头,果然看见诺亚和伊森一虫一边趴在铁门旁,各自露出半张脸,四只眼睛亮亮地盯着这边,冲着他挤眉弄眼。
……这两个小鬼。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塞拉斯转过身。
“等等。”时矜站在原地,语气随意地像在问今天星期几,“这周五有空吗,过来吃顿饭?”
塞拉斯脚步一顿。他本该拒绝的,军部有事,周五时间不方便,总之有一大堆理由可以拒绝,但他迟疑片刻后,还是开口:“……有的。”
“行,那就说定了。”
塞拉斯点点头,走到门口把球递给两个望眼欲穿的小虫崽。
诺亚和伊森拿了球就跑回了院子里,嘴里还欢呼着“塞拉斯哥哥万岁”。
塞拉斯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时矜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冲他笑了笑,似乎说了句什么,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听着不太真切。
但塞拉斯看清了他的口型——
舍、不、得、我?
……这个家伙!!
塞拉斯耳根一烫,立刻转过头,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铁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时矜看着那道背影几乎是“逃”着消失在门后的,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一不小心又把塞拉斯气跑了。
时矜收回视线,慢悠悠地回了屋。
嗯,给小兔顺毛这件事,留到周五再做吧。
回去的当天晚上,塞拉斯就失眠了。
每当他闭上眼,快要陷入睡眠的时候,时矜那张脸就会从自己的脑海里蹦出来,带着那种坏坏的笑,在自己脑子里赶都赶不走。
然后……他就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床后,塞拉斯将两个小虫崽送回伊格叔父家里,但是独自待在房子里的时候,他总觉的哪里不对劲,和那天在星舰上的感受一模一样,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尤其是——
当你得知和你有点渊源的家伙就住在你的隔壁。
而现在,塞拉斯双手交叉撑着额头,细碎的发丝垂落下来,轻扫着他的手背。他坐在军部办公室的椅子上,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发呆,心中一阵后悔……
自己为什么头脑一热又回到了军部?明明该好好在家休假的。
然后脑海里又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时矜那张脸。
……算了,还是待在军部好了。
为了打消脑海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塞拉斯振作起来,将目光投向眼前摆着的几沓厚厚的军部文件,拿起笔正准备工作。
“咔哒”一声,房门被虫打开。
“喂,不是吧,我出现幻觉了吗,塞拉斯你怎么在这儿?”开门的虫正是菲比。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不在这还能在哪儿?”塞拉斯看着眼前表情夸张的家伙,声音带上一丝不耐,“还有,下次进门前记得敲门,好吗?”
“哎呀,我知道了,我这不是以为你不在嘛。”菲比不以为意,摆摆手,几步走到塞拉斯面前,随意坐在了办公桌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话说塞拉斯,我可听上将说了放你几天假期,所以我才自己拿着文件来你办公室。”
说着,他的语气突然带上八卦的意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喂,我说你是不是突然有了什么情况?否则——这事儿只能用你脑子坏掉了来解释了,不然你怎么放着好好的假不休跑来工作?”
“……”
塞拉斯忍了,但没忍住。他抬手给了菲比一拳,力道并不重,但足够让这家伙长长记性了。
“喂喂,塞拉斯,要不要这么小心眼?”菲比吃痛从办公桌上起身,揉了揉被塞拉斯痛击的地方,“我看你就是被我说中了!”
“你再继续胡言乱语的话,我不介意请你出门。”塞拉斯声音冷淡。
“切,出门谁不会,我自己能走。”菲比放下手里的文件袋,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在即将开门迈出房间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朝塞拉斯做了个鬼脸,大声道:“我现在就去和上将说你喜欢加班,给你多布置点任务,把后勤处的活儿也交给你干!”
说完,菲比脚底抹油溜了出去,房门被重重关上。
目睹了菲比所有行为的塞拉斯,盯着那扇被菲比摔上的门看了两秒,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一阵无奈。
这家伙到底怎么当上军官的,明明智商和心智都和五岁的虫崽没区别。
要说童心未泯,那是否也太过晚熟了?
与其是这个原因,塞拉斯更愿意相信菲比是在之前的作战里被菲德尔兽的黏液给吐中毒了。
虽然那次作战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但毒素也许还残留在菲比体内也说不定,毕竟每个虫的体质不一样。
嗯,应该就是这样。
塞拉斯很快接受了菲比不仅心智受损、身体也受损的事实,决定还是不跟他一般见识了,不然自己也会被传染傻的。
受菲比这么一打扰,塞拉斯心中也没了别的想法,静下心低头处理起面前的一堆文件来,书写的“沙沙”声从房间里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