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这个家伙不对劲》倒过来的七

4、又是你？ 睡了不

　　睡了不知多久，时矜被房间内“铃铃铃”的电话铃声吵醒，按下通话键，对方提醒他晚餐时间开放了，可以前往主餐厅用餐。
　　时矜应下后，挂断了电话，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穿好衣服，不紧不慢扣着扣子。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
　　时矜挑眉，站在原地没动：“有事吗？”
　　“您好，阁下，客房服务。”隔着门板声音听着不太真切。
　　这就有意思了。
　　时矜记得刚才在电话里明明已经拒绝了客房服务。
　　那么现在——出现在门外的会是谁呢？
　　时矜走到门前，点开电子监控，屏幕里显示一个蓝发侍从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打开了门。
　　电子门锁“滴”一声打开，塞拉斯快速扫视一圈走廊，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于是推着推车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虫已经回到了床边，正背对着他，离他有一段距离。
　　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让我为您整理一下床铺，阁下。”塞拉斯语气平和，右手慢慢抽出腰间藏着的军刀，状似无害地靠近。
　　时矜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又想起监控里那头蓝发，大概猜到了身后的虫是谁。
　　所以在塞拉斯靠近袭击的瞬间，他快速转过身，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拇指立马精准地压向手腕内侧。
　　一瞬间，塞拉斯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军刀掉在了厚重的地毯上，闷响一声。
　　两虫重心不稳，一同摔倒在床沿旁。
　　时矜背靠着床沿，塞拉斯则被钳着手腕跌进了他怀里。
　　塞拉斯立刻抬头，心中不断翻涌着失手的烦闷和气恼，但在看到对方的脸时顿住了。
　　酒红色头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有那件眼熟的衬衫——
　　赫然是拍卖场包厢里遇见的那只虫。
　　“每次见面就动手用刀子招呼，是阁下独特的打招呼方式？”时矜嗓音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塞拉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他正被时矜脖颈间的信息素味道冲得有些发懵，虽然没有到沉醉的地步，但那股味道还是罕见地让塞拉斯的思维停止了运转。
　　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浓烈，但绕在空气里散不开，像刚摘下来的茉莉花，清冽里带着一丝甜。
　　信息素味道是正常的，但是面前的虫不正常。
　　谁能告诉他，面前明明一脸雌虫相的家伙怎么会有信息素？
　　塞拉斯垂眸看向对方颈间，干干净净——没有虫纹。
　　这家伙竟然真的是一只雄虫。
　　自己上次在包厢里离他那么近，居然从头到尾都没发现。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手腕还被对方抓着，关键是……为什么挣不开？
　　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塞拉斯瞳孔地震。
　　时矜看着怀里虫脸上不停变换的表情，只觉得好笑。
　　看对方吃瘪这件事——好像感觉还挺不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阁下？”
　　塞拉斯回过神，再次抬起头。
　　时矜仍是那副懒散的表情，见他抬头，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塞拉斯心里复杂万分，半天只挤出一句：“……不是，阁下。”
　　“那就是只针对我？阁下是看我好欺负？”
　　塞拉斯被噎得说不出话。
　　时矜收住心中的逗弄心思，正准备正经问话，却看到怀里的虫忽然换了一副表情。
　　他没看错吧，对方的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可怜？
　　塞拉斯微微垂下眼睫，嗓音里带着涩意：“对不起，阁下，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事出有因。”说完又像胆小似的垂下眼眸。
　　嗯？
　　这家伙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从一开始的凶巴巴小兔火速变为委屈巴巴小兔？
　　时矜幻想着刚才拿着宝剑还威风凛凛的嚣张小兔突然变成委屈巴巴抹眼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算是……反差萌？好像还挺可爱。
　　塞拉斯听见笑声，心底的怒火又蹿上来一点。
　　这家伙居然还敢笑他。
　　强压着心底的不爽，他继续用可怜的口吻说：“阁下，请别取笑我了。”
　　“嗯？我没有。”时矜轻咳一声，“既然你说事出有因，就麻烦你解释一下吧，我还挺想知道原因的。”
　　塞拉斯正色，一双水雾色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眼底似乎泛起湿意：“我是受虫胁迫，那天实在没办法了，才躲进您的房间。威胁您也是迫不得已……对不起。”
　　看着塞拉斯这副真诚的模样，时矜差点信了。
　　当然是假的。
　　今天对方故技重施的事还没算账呢。
　　“那今天呢？也是受虫胁迫？”
　　塞拉斯表情一僵：“……是的。上次的事之后，那些虫追来又在星舰上找我，我实在害怕，才用了这个办法。”
　　“所以说，你做的这些都是迫不得已？”
　　“是的。”
　　“包括之前绑住我——哦，还有拍我照片，也是迫不得已？”
　　“……是的。”这几个字塞拉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吧，我原谅你了。”时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
　　闻言塞拉斯唇角勉强勾了勾：“那您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我的手腕有点痛了。”
　　“说的也是。”
　　时矜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不行。”
　　塞拉斯简直要气炸了：“……为什么？您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因为我不确定你身上还有没有带着别的武器。”
　　熟悉的对话让塞拉斯又想起包厢里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不会的，您看我身上还能藏什么？”
　　时矜目光扫过他全身，侍从的黑白制服，薄透的白衬衫服帖地穿着，小巧的蝴蝶结扎在领口处，身上看着并没有多余的口袋。
　　而且塞拉斯此时又扑在他怀里，下身相贴，似乎除了那把刀，确实什么都没带。
　　但包厢那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放虎归山”。
　　谁知道这只虫身上哪里还藏着第二把刀或者枪？万一松了手攻防转换——
　　调侃了对方一番的自己，指不定会被怎么报复。
　　时矜只摇头：“这可说不准。”
　　“阁下——”
　　塞拉斯话音未落，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您好，阁下，星舰上发生了点事，警卫例行检查每个房间，请您开门配合。”
　　塞拉斯眼神一暗，脑海中快速思考对策。
　　时矜看他一眼，压低声音：“来抓你的？”
　　塞拉斯点头，没再开口。
　　时矜闻言松开了对塞拉斯的钳制，然后站起身。
　　塞拉斯正思绪杂乱，被时矜突然的放手弄得一懵，还没回过神，就又听见对方说：“掀开被子躺到床上去，不要露出衣服，知道吗？”
　　时矜的嗓音沉稳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塞拉斯鬼使神差地照做了。躺进被窝后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帮我？
　　时矜关掉主灯，只留床头一盏柔光，走到门口拉开门，面上带着被打扰的烦闷，声音冷淡地开口：“有什么事一定要在这个时间解决？”
　　开门时溢出的一点信息素让门外的警卫微微一愣——这是只雄虫。
　　他微微欠身：“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雄子阁下。只是星舰上发生了恶性事件，例行检查非常重要，还请您谅解。”
　　“进来吧”时矜侧身让出空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麻烦快一点，我还有事要做。”
　　四名警卫得到许可立马进入房间，屋内十分昏暗，他们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有可疑虫影。
　　一名灰发警卫注意到床头亮着一盏小灯，似乎还有只虫正躺在床上，走上前想检查。
　　时矜皱眉轻嗤：“到底有完没完？”
　　“不是的阁下，我们只是确保一切可能——”
　　“唔……”
　　床上的虫发出一声呓语，翻了个身，一只纤长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滑出来，臂上几道刺眼的红痕，像是被指腹狠狠抓握过。
　　房间内灯光昏暗，再配上那些暧昧的红痕，饶是再迟钝的虫也能明白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灰发警卫还想说什么，同伴拉住了他，对时矜开口：“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雄子阁下，检查完毕，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先离开了。”
　　四名警卫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
　　时矜走到门边，扫了一眼监控影像中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关掉屏幕，转身看向床上的虫。
　　警卫离开后，塞拉斯掀开被子坐起来，屈起一条腿靠在床头，他看着时矜，表情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为什么帮我？”他不明白。
　　“什么？”时矜双臂交叉，懒散往墙上一靠，故意装没听懂。
　　“……你刚刚明明可以和警卫直接暴露我，但你没那么做，为什么？”
　　塞拉斯盯着他，眼里满是困惑。
　　明明之前在房间里和自己拌嘴的是他。
　　说了那么多不愿意放手的是他。
　　可刚才帮自己躲过检查的也是他。
　　这只雄虫还真是多变。
　　“可能是因为你说的话很真实，让虫怜惜？”时矜的话带着笑意，听着并不怎么真诚。
　　塞拉斯听出他明显不着调的语气，抿了抿嘴，还是开口：“……谢谢。”
　　时矜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想到还能从这只虫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他装作没听清：“不好意思，阁下，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塞拉斯本来想再说一遍，结果看到时矜那副熟悉的表情，立刻意识到对方绝对听见了，只是又在耍他玩。
　　塞拉斯随即带上一股被戏弄的不爽，语速极快道：“……没听见就算了。”
　　时矜看着面前又被他逗得气鼓鼓的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说起来，我们都见这么多面了，还不知道阁下的名字呢。”时矜这回的声音里倒带着几分诚恳。
　　“……塞拉斯，我的名字。”
　　“塞拉斯……好的，我记住了。”随即时矜就没了后话。
　　塞拉斯等了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在对方说了名字之后，您也应该介绍自己，这不是交友的基本礼仪吗？”
　　“说的也是，我叫——”时矜开口。
　　塞拉斯一副认真听的表情，然后等了好几秒，发现这家伙又不说话了。
　　再看对方脸上那副熟悉的、得逞般的可恶表情，塞拉斯顿时气急，转过头不想再看见他。
　　“对不起，我错了。”时矜看着面前真的被惹毛的塞拉斯，强忍住笑意轻咳一声,才诚恳地道歉，“时矜，我的名字。”
　　塞拉斯闻言终于转回头，看着时矜正经的表情，勉强算是接受，不情不愿地开口：“……我知道了。”
　　两虫都没再开口，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时矜率先打破沉默：“我去餐厅一趟，这么晚了，还没吃东西呢。”
　　“好的，阁下。”
　　时矜得到应答后便转身打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安静下来。
　　塞拉斯将手覆在眼睛上，闭着眼睛回想着今晚发生的种种，整理着脑中繁杂的思绪，只觉得莫名头疼。
　　想到时矜今晚的举动，他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等多想，电子门锁“滴”一声响起。
　　他睁开眼，是时矜回来了，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食物和果汁，分量不少。
　　下一秒，时矜开口：“今晚折腾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吧，过来一起吃吧。”说着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房间的小桌上。
　　“……谢谢您，阁下。”
　　“不客气。还有，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别一直喊阁下了。”时矜随口应道，“对了，我能直接叫你塞拉斯吗？”
　　“可以，阁……时矜。”
　　时矜点点头，在桌前坐下来，塞拉斯也从床上下来，坐到了时矜对面。
　　两虫平和的解决了晚餐。
　　晚饭解决了，该考虑洗漱睡觉了。
　　时矜和塞拉斯商量好后，他先进了浴室洗澡。
　　水声响了一阵后停止，时矜穿着浴袍走出来，手上拿着毛巾慢慢擦拭微湿的头发。
　　“你去洗吧，里面有备用的洗漱用品。”
　　塞拉斯点点头，也进了浴室。
　　洗漱的问题也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睡觉的问题。
　　时矜扫了一眼房间，陷入沉思。之前订票的时候因为只有他一只虫，所以订的是单间，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一张床，睡两只虫？
　　浴室里的塞拉斯也在想同一件事。
　　和时矜挤一张床吗……不说时矜会不会同意这种明显吃亏的事，他自己也不习惯和其他虫躺在一张床上睡，更何况对方还是雄虫。
　　塞拉斯微微叹口气，决定出去后还是睡在地上。他关掉淋浴，严严实实穿好浴袍后走出了浴室。
　　然后就发现——床上没有时矜的身影。
　　他疑惑地扫视一圈，才看见时矜躺在房间角落的皮质沙发上，他阖着眼，姿态随意地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身上搭着一件轻薄的毯子。
　　听到声响，时矜没有睁眼，语气散漫：“外面警卫应该还很多，得等明天星舰到港才有机会离开吧。”他语气停顿一下，“今晚你就睡床上吧。”
　　“……谢谢。”塞拉斯顿了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时矜轻嗯一声算是应答，随后没再说话。
　　塞拉斯看着沙发上姿态随和的虫，一时静默。
　　该说眼前的家伙真的是雄虫吗？虽然总爱戏弄自己，但又不计前嫌地帮他掩饰，现在还主动把唯一一张床让出来……
　　这还真是——
　　他最终没再多说什么，擦干头发后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真的太累了，闻着被子上还残留着的淡淡茉莉香气，塞拉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股气息里不知怎么就放松了下来，竟没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时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但没立刻睡着。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塞拉斯在床上的呼吸声，那呼吸从一开始的浅而克制，慢慢变得均匀绵长，像是卸下了某种戒备。
　　时矜侧过头睁开眼，视线越过沙发扶手落在床的方向，房间里只剩床头灯那一圈暖黄色的光静静亮着。
　　塞拉斯裹在被子里，蓝发从枕头边缘露出来，压得有些凌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睡着的样子和之前拿刀、下药、被抓着时都不同，那些表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侧脸轮廓。
　　时矜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把手臂重新垫回脑后，看着天花板慢慢阖上眼。
　　今夜，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