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之旅》猫中恶霸

7、第 7 章 在旁人看来

　　在旁人看来过于谨慎，紧张，还有太过于警惕的埃利斯在天完全黑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找到了停下来休息的精灵们。这还要多亏了他们在森林里点起的篝火，那跳动的火焰在这死气沉沉的森林里绝对算得上是引人注目。埃利斯看见那个篝火还有篝火旁坐着的两个人影后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厚着脸皮往里面挤。

　　“哎呀，好久不见呀。”他一边这样说，一边赶紧将背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又从里面拿出干粮，开始大口进食，“我还以为……”他吃得太急，差点被噎住，“我今天晚上就得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呢！”

　　科尔登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阿尔西娅皱着眉头，朝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我提醒你了，我也警告过你了。”她的表情很和蔼，但说出的话却很不客气，“你现在只是在承受你做出的选择的后果。”

　　埃利斯继续啃着硬面包，没有吭声，装作没有听见。

　　“我们可以把他捆起来，当做诱饵用。”科尔登恶意满满地吓唬他，“反正没有谁在乎这小子的死活。”

　　还没等埃利斯跳起来抗议，阿尔西娅就先丢给同伴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她转身，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埃利斯。

　　“好啦，他都已经进来了，我们谁也不能浪费时间再送他出去。再说，这里面没有需要有人去当诱饵我们才应付过来的植物。”这句话是对科尔登说的，接下来的话是对埃利斯说的，“吃点这个吧，孩子，这是精灵饼干，吃了之后你一天都不会觉得饿。”

　　埃利斯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精灵饼干，据说这小小的一块饼干就顶得上一日三餐。现在它就躺在他的手里，看着轻盈小巧，还很薄。埃利斯半信半疑地把它放进嘴里咀嚼，又喝了点精灵递给他的热汤。汤里面放了些柔软的菜叶，还有一点儿盐，都是野外生存必须要摄入的营养成分。两口热汤下肚，埃利斯就再也吃不下去任何东西了。那块吃下去的饼干撑得他弯腰都费劲。精灵饼干真是名不虚传。

　　“我可以守夜。”阿尔西娅让他去休息时，埃利斯主动说道。

　　阿尔西娅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她什么都没说，但态度却表示得很明显。科尔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朝埃利斯摆了摆手，打发他去休息。

　　“在我们那儿没有让孩子守夜的道理。”他拨弄了两下篝火，让那火焰平静一点儿，“还是说你觉得这森林里有我们应付不了的东西？别开玩笑了，小鬼，睡你的吧。”

　　埃利斯惴惴不安地躺下去，担心精灵们跟今天早上一样丢下他离开。唉，虽说人家确实没有做过保证，说要带着他上路，但今时不同往日，没有防备的法师连一头熊都打不过，更别说睡梦中的法师了。万一这一睡就是永别呢？埃利斯想想就害怕。虽说自然精灵的口碑比冰霜精灵要好，但把命放在别人手上也并不理智。埃利斯翻了个身，偷偷拿材料做了点布置，确保就算有危险自己也会醒来后才安心睡去。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他再次睁开眼时，精灵们已经把早饭要喝的汤给做好了。埃利斯迷迷糊糊地又吃了半块精灵饼干，喝了几口汤，又在精灵的要求下背上背包，摇摇晃晃地跟在他们后面。他走出一段路后才完全清醒，意识到精灵们在把他当做三岁的小孩哄。

　　……按照长生种的平均年龄来看，这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的老师已经是一个长胡子老头了，但去参加研讨会的时候还是会被精灵看做小孩，老师为此数次暴跳如雷，嚷嚷着自己应该得到相对应的待遇，但精灵们总是不把类似的诉求放在心上——埃利斯有时候觉得这其实是一种种族歧视，不过他没说出来过。

　　精灵们沉默地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行着，似乎心中已有打算。偶尔阿尔西娅会停下来观察一会植物，伸手碰碰它们，跟它们说话，或者干脆用小刀取下一部分，装在准备好的容器里带走。她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中午停下来休息时，埃利斯抓住机会，问她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唔，你是一名法师。”阿尔西娅啜饮着热气腾腾的花草茶，“所以我想你的记忆力还没有差到忘记我跟你说过的混淆病。”

　　“是的，我记得。请问森林患上了混淆病吗？”

　　“是的。是由……”阿尔西娅笑了笑，“由亮闪闪丢失症引发的混淆病。”

　　这个病的名字十分古怪，埃利斯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精灵没有在开玩笑。

　　“那什么叫，亮闪闪丢失症呢？”

　　“意思是它们患上这种病之后会失去原有的宝石光泽。”精灵看向四周，侧脸看上去竟有些严肃，“如果用抽象一些的说法，那就是……它们正在忘记自己是一颗宝石。”

　　“呃……但是它们本来就是植物，对吧？”

　　“精灵女神希望它们表现得像宝石一些。”阿尔西娅淡淡地说，她继续用眼睛打量着四周，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父母总是会希望孩子有一点不同的。创造的女神更是如此。”

　　那埃利斯还能说什么呢？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应该知道当精灵提起精灵女神时不要提出质疑，就像不要质疑矮人们信奉的锻造之神一样。他静静地思索着精灵之前提到过的混淆病，忽然觉得寒意慢慢地从脚底爬上来。

　　“如果……如果这个病症是混淆病，”他咽了口唾沫，又想起那只像叶子一样飘落在花瓣上的蝴蝶，它有点太像叶子了，是不是？“那人患上了混淆病的话……”

　　“噢，是的。”精灵垂下眼帘看着他，睫毛在脸上洒下阴影，“那么他会忘记自己的本质……可能是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