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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尿,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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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敛躺在陌生的地方,浑身无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说话,索性接着回忆。
他还记得,因唐阁老将要致仕还乡,在京郊的庄上宴请宾朋。
父亲与唐阁老有旧,他便跟着家人一道来吃席面。
那场面盛大无比,浩浩荡荡的八仙桌摆满,看不到首尾。
其中有两桌,坐的都是裴家人。小辈们分了一桌,裴敛也在其中。
起初并无异常,大家敬酒聊天,气氛热闹。或许是不胜酒力,裴敛忽感不适,头晕目眩,然后便记不大清楚了。
只有被那女孩喂泔水的片段,印象深刻。
再转醒过来,人便已经躺在床上了。
又过了一日,裴敛渐渐可以掌控这具身体了,才睁开眼睛。
可面对陌生的环境,并不真切熟悉的家人,裴敛还需要适应。
便沉默寡言了好一阵子。
也是后来才得知,那女孩儿便是苏啸玉。
裴敛隐瞒玉扣这段没提。
苏小鱼听得认真,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她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问道:“你穿来时多大?”
裴敛脱口而出:“十年前十四。”
“我是问你穿来前。”
裴敛顿了顿,反问:“你穿来前多大?”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刚进公司,二十一,你呢?”
“和你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苏小鱼追问。
“你问这个干嘛?”裴敛没好气道。
“哎呀。”苏小鱼两根手指绕圈玩,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在现代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裴敛果决道。
“真的?”苏小鱼喜上眉梢,轻声嗫嚅,“我也没有。”
裴敛清了清嗓子,别扭道:“知道了。”
那模样看着一本正经,却硬生生被苏小鱼看出了那股娇羞味道,这还是头一回呢。
她色从胆边生,突然凑头过去,在他脸蛋上“啵”了一记。
猝不及防地被亲了,裴敛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子,朝被洞里一埋,眼睛闭上,逐客道:“我困了,你该回软榻去了。”
苏小鱼有些失望,暗骂裴敛装什么正人君子,好像午后那几个时辰,他没参与似的。
再说了,分明是他主动的,现在这样算什么。
苏小鱼气不过,故技重施,被子一掀钻进去,贴着裴敛的后背,躺在一处。
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可这回,裴敛倒比在密室时沉得住气,他咬着牙命令道:“别碰我,别影响我睡觉。”
苏小鱼顿时觉得扫兴,朝里侧挪了挪,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暗骂了他一句“渣男”,突然问道:“裴敛,你在现代叫什么名字?”
“裴敛。”
“陪练吗?”
“就叫裴敛。”
“一模一样的?”
“是,同一个裴,同一个敛。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苏小鱼小声嘟囔,“真不公平,为什么不给你用谐音梗。”说完这句话,便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相颇差,挤压着裴敛的生存空间。
裴敛朝外挪了又挪,终是不敌她七仰八叉地侵略,最终坐了起来。
一夜难眠。
苏小鱼翌日起床,便察觉腮帮子酸痛的厉害。
她“啊哦”着张嘴活动,不得缓解。
以至于不得不命珠花,改变了今日的菜谱。
“今日牙口不好,叫老孙媳妇把菜都煮得软烂些。”
珠花应下,见苏小鱼不停地揉脸,调笑道:“昨日也不见少夫人啃了什么硬骨头。用晚膳的时候胃口也不大好。不会是躲起来偷吃了吧?”
“我都没出新宅的门,偷吃什么。”苏小鱼嘴上不认,却是心虚的。
她昨天确实偷吃了,偷偷吃了嘴子,算不算。
只怪自己经验不足,原来亲得久了,第二天的副作用这么大。
洗漱完,苏小鱼在外屋遇见了裴敛,不出所料,他今日又打算赖在家里了。
“早啊。”她打了个招呼,坐到饭桌前,手在几样小菜上头周旋,最后落在一碗清粥上头。
裴敛已经用过早了,忍不住打趣:“吃这么清淡?今日这酱瓜腌得味道不错,脆口的。”
苏小鱼粥都是生吞下肚的,自然不会吃什么酱瓜,便不去搭理他。
珠花不想裴敛的话掉在地上,赶忙解释道:“九爷,少夫人今日吃不动硬物,她牙口不舒服着。”
“哦?”裴敛意味深长地看她,眼里似笑非笑,“怎么弄的?”
明知故问!
苏小鱼斜睨着他,心说装什么装,你难道脸不酸吗?
把那酱瓜端到他面前,又夹一筷子大的送到他口边,看好戏道:“好吃你吃多,你牙口好,我看你吃也一样下饭。”
媳妇喂饭,裴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立时张口吃了,还细嚼慢咽,故作品味,吃完才道:“我牙口确实不错,你今日要是吃不动了,就由我来吃,也是一样的。”
“什么啊。”苏小鱼脸一红,低头喝粥。
此时屋外有下人叫门,珠花退出去查问。
苏小鱼抓紧时间这独处的时间,警告道:“今日不能再那样了,该复健就复健。”
“都听夫人的。”裴敛偏过头去,在她看不见的那边脸上,轻按了按。
不一会儿,珠花进屋来,手里多出一封信,道:“九爷,有您的信。”
裴敛接过,打开看了。
苏小鱼好奇,伸了伸脖子。
裴敛看完,将信收好,抬头对珠花道:“去书房。”
苏小鱼仰头把粥倒进嘴里,随便擦了擦,站起来跟上,急道:“我来推。”
去书房的路上,苏小鱼问:“谁的信?是不是你三姐的?她说什么了?”
“你急什么,自然会让你知道的。”
“那你倒是说啊。”
“你站在我身后,要我怎么说。讲话的规矩要有吧。”
“知道了知道了。”苏小鱼手脚齐发力,把轮椅猛地一推,跑起来。
裴敛身子朝后一倒,飞速前进,紧紧扒住了扶手。
真是一场刺激的轮椅竞速,两人很快来到书房,苏小鱼撑着腿,气喘吁吁站在裴敛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现在能说了吧。”
裴敛的面色有些青白,掀眼皮看她,愠怒道:“下不为例。”
“什么,什么下不为例?”
“你推着我这样跑,成何体统。”
“这不是着急嘛。”
“危险。”
“什么危险。”苏小鱼见他脸色不好,恍然道,“你是害怕吧。才这点速度就把你给吓着了?”她贴近一点,“你说老实话,在现代的时候,是不是过山车、跳楼机什么的都不敢玩?”
“怎么可能。”裴敛推轮椅后退,转到书桌前,假模假样地查账。
“你不会真没玩过吧。”苏小鱼提了张凳子,摆到他对面,坐下,抬手按下账册,“你还没和我说呢,是不是三姐姐的信。”
“是我大哥。”
“亲哥?”
裴敛点头:“我大哥一家长住京州。为了方便打理生意,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他知道我成亲了,本就像提前回。加上三姐去京州时,他们吃了饭,三姐说了你好多事,大哥便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要会一会你这个九少夫人。”
“我有什么好看的。”苏小鱼揉揉腮,“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就这两日吧,你把牙口养养好,我大哥定会带好吃的回来。”
“这么快!”
*
裴鸣的马车已经驶入了洛阳,车厢里,一位美妇抱着个婴孩,坐在角落,是大少夫人。
地上盘坐着的是裴鸣,女儿们把他团团围住。
最大的八岁,拿着胭脂朝他脸上抹,涂到眼睛周围,裴鸣还配合地闭眼。
老二抱着一兜子梅花,见缝插针地贴在裴鸣身上,按在发上,满满当当。
三姐儿刚学会说话,坐在裴鸣的大腿上,看姐姐们玩儿。
忽而,裴鸣觉得腿上一阵温热。
果然,三姐儿也说话了:“尿,尿。”
大少夫人遮了遮婴孩的耳朵,襁褓中的孩子睡得正香,她掀开车窗帘子,也不说话,只伸手招呼。
不一会儿,一个下人轻轻推开车门,小声地把三姐儿叫去,抱走了。
大少夫人轻笑,低声道:“还说什么,进了城就先去九弟家坐坐,这下没法子坐了。”
“怎么没法子了?”裴鸣从直缀下头抽出一块厚垫,上头湿漉漉的,“我早有准备。”
老二嫌弃地拍开那垫子,捏鼻子抗议。
裴鸣朝着车窗一丢,极有准头的扔了出去。
到新宅之前,裴鸣在车上换了身外衣,便独自下了马车,他观照道:“我去看一眼九弟,你们先回家,晚膳不用等我。”
裴鸣从京州回来,自是带了不少好东西,遂这趟回乡车队很长。除去两架大马车,其余是货车。
车队朝裴府方向去,他拦停最后一架,这上头装的,都是他给裴敛准备的东西的。
小厮将货车拉到新宅门口,裴鸣整整衣襟,朝新宅去。
门大敞着,一个人也没有。
裴鸣踢了脚大门,发出一声闷响,好一会儿,耳房里才走出个人来,是老孙。
今日他将胡子辨成了两绺,左右朝肩后一摔,见来人后大喜,忙迎上去,脸上堆笑:“大爷这是提前回来了?这大肚子愈发显财了,少说能装下百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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