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挚吻久》脏星星

12、晚风借火，借一点心动 谢谢你，陆

　　（桕年祺：两人进度很快嘛……唔！温哲！）

　　傍晚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燥热，带着浅淡的草木清香，漫过教学楼的台阶。

　　陆桢和温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刚结束值日的教室静谧还黏在两人身上，没有喧闹人群，只有彼此踩着余晖的轻浅脚步声。

　　校园里大半的学生都已经离校，跑道空荡荡的，梧桐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将剩余的碎阳筛得零零散散，落在两人校服肩背上，温温柔柔的。

　　出了教学楼正门，温智下意识放慢脚步，抬手轻轻拍了拍发梢和肩头，想要拂掉残留的粉笔灰。

　　他动作轻软，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侧脸被晚风拂得微微发白，睫毛垂落，安静又乖巧。

　　走在身侧的陆桢余光瞥见，脚步微顿。

　　方才值日时忍住没伸手的念头，此刻又悄悄冒了出来。

　　刚才在教室，他明明看见那一点细碎的白纸屑粘在温黑发梢上，明明抬手就能摘掉，却硬生生克制住。

　　可现在看着少年认认真真清理粉尘的模样，心底那点隐忍的纵容，又悄悄泛滥上来。

　　“别拍了。”陆桢淡淡开口。

　　温智愣了一下，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神懵懂干净：“啊？还有吗？”

　　陆桢垂眸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清晰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看见眼底浅浅的柔光，看见发梢那一点没拍掉的、细碎的粉笔白。

　　他喉结微滚，终于不再克制。

　　陆桢微微俯身，抬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擦过温智的发顶，动作很轻、很慢，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精准拂掉了那点残留的粉笔屑。

　　指腹不经意蹭过温热的头皮，柔软的触感一瞬蔓延开来。

　　风刚好吹过，卷起两人的校服衣角，画面静得过分。

　　温智整个人僵在原地。

　　细微的触感从发梢直达心底，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砰砰地撞着胸腔。他瞳孔轻轻颤了颤，怔怔地望着近在眼前的陆桢。

　　少年冷硬的侧脸被暮色柔化，眉眼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冷意，只剩下浅浅的专注。

　　短短一秒的触碰，却漫长得像是揉碎了一整个傍晚的晚风。

　　陆桢比他先回过神。

　　指尖收回的瞬间，他刻意垂下手，塞进校服口袋，掩盖住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耳尖悄无声息泛起一层薄红。

　　他偏过头，故作随意地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是那副嘴硬的冷淡模样：“粘头上半天了，笨手笨脚的。”

　　没有温柔的解释，只有习惯性的别扭吐槽。

　　可温智一点都不觉得他很凶。

　　他反而觉得，陆桢刚刚的动作、刚刚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似乎是他曾经只在哥哥温哲身上能感觉到的温度。

　　现在，他终于要有一个更加可靠的人来保护自己了吗？

　　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有这么一个人如同春日的第一缕阳光，破开层层堆积起来的云朵，照亮了沉寂已久的寒冬。

　　温智愣了愣，耳尖彻底红透，微微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我没看见嘛……”

　　软绵绵且毫无攻击性的辩解，听得陆桢心口更软。

　　他垂眸瞥着少年泛红的侧脸，心底的拉扯再次翻涌。

　　他明明背负着上一辈的恩怨，明明无数次告诫自己要远离温家、远离温智，可偏偏——

　　所有的原则、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戒备，遇上温智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全部溃不成军。

　　恨是真的。

　　心软，更是真的。

　　如果他不是温家的人呢？

　　可是，命运会让所有有缘之人在适宜的时间相遇再分离。

　　温家让陆桢的父亲失去了生命，让他的母亲抑郁成疾，住院医疗。

　　沉重的包袱压得陆桢喘不过来气，要不是父亲留下来的资产够母亲养病以及顾工的照顾。

　　自从母亲住院之后，他那时候几乎每天都去偷偷看母亲，可是后来，他被医护人员请出了医院，因为母亲以为那是自己的丈夫，有一天甚至出现了暴动。

　　她想替自己的爱人去死。

　　在她的潜意识里。

　　陆桢怕了，他慌忙的跑了出去，却意外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两辆豪车，以及西装革履的保镖。

　　温家的人。

　　原来这么久，他们都在监视自己吗？

　　陆桢不敢往下想去，他住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上他曾经幻想过的星空，想着温智的脸。

　　“走了。”过了许久，也有可能只过了几秒，陆桢收回纷乱心思，抬脚往前走，步伐不自觉放慢，刻意配合着温智的步调。

　　两人并肩穿过操场，朝着校门口走。

　　夕阳沉得更低了，天际染开一片温柔的橘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紧紧挨在一起，边缘微微重叠，分不开，扯不散。

　　路过操场旁的香樟林时，一阵晚风骤然吹过来，力道稍大，直接吹乱了温智额前的碎发，尽数糊在眉眼间。

　　他下意识眯起眼，抬手胡乱拨了两下，有点无奈地轻轻抿唇。

　　陆桢侧头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可爱的样子，眼底不自觉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头发挡眼了？”他问。

　　“嗯。”温智乖乖点头，有点苦恼，“今天风好大。”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路灯忽然“咔哒”一声，准时亮起。

　　暖黄的灯光漫下来，笼罩住两人周身，驱散了暮色的微凉。

　　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保安室的灯光亮得温暖，偶尔有晚走的学生推着单车经过，笑声遥远细碎。

　　两人一路沉默，却半点不尴尬。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又暧昧的安静。

　　走到校门口的林荫道，温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桢。

　　路灯落在他清澈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认真又柔软。

　　“陆桢。”他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陆桢垂眸看他。

　　“今天值日，谢谢你呀。”温智弯起眼，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软软的，“你帮我擦黑板，还帮我捡纸屑，刚刚还帮我拍头发……你真的很好。”

　　又是这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夸赞，却精准撞进陆桢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话。

　　有畏惧、有讨好、有指责、有非议、有旁人的猜忌。

　　唯独温智，永远坦荡、真诚、毫无保留地对他说——你很好。

　　陆桢心口微微发涩，又滚烫发胀。

　　他别开眼，假装漫不经心，语气依旧别扭，却藏不住彻底的纵容：“废话真多。”

　　顿了两秒，他压低声音，极轻地补了一句：

　　“下次够不着、弄不好的，直接叫我。”

　　不用踮脚逞强，不用慌乱自责。

　　有我在。

　　温智听见这句话，眼底瞬间亮起温柔的光，重重点头：“好！”

　　少年清脆的应答落进晚风里，轻飘飘的，却牢牢落在陆桢心底。

　　两人在校门口岔路停下。

　　一条往左，是温家的方向。

　　一条往右，是陆桢独居的小巷。

　　“我要到家啦。”温智拎了拎书包带，抬头看他，“明天见，陆桢！”

　　“嗯，路上慢点。”陆桢看着他。

　　温智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少年眉眼温柔，干净得像暮色里唯一的光。

　　陆桢站在路灯下，静静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那道白色身影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晚风掠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过的温热。

　　陆桢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轻轻蜷缩。

　　他无声自语，嗓音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沉沦：

　　“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得彻底。

　　恩怨还在，隔阂还在，宿命的拉扯从未消失。

　　可他，心甘情愿被这束名为温智的光，困住一生。

　　暮色四合，晚风温柔，藏着少年人秘而不宣、日渐疯长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