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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笨不笨,够不着不知道说? 我的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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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绵长地落尽,教室里的喧闹跟着人流一点点退潮。
书包拉链声、桌椅拖动声、嬉笑打闹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最后只剩下两道身影留在空荡荡的教室。
窗外的夕阳斜斜切进来,把半间教室浸成暖橘色,粉笔灰在光柱里慢悠悠飘着,空气里裹着淡淡的粉笔末味和晚风吹进来的草木香。
今天轮到陆桢和温智值日。
温智抱着半干的抹布站在讲台边,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腕骨的轮廓浅浅凸着。
他先仰头看了看满是粉笔灰的黑板,又回头瞥了眼拎着扫帚靠在门框上的陆桢,小声问:
“那……我先擦黑板?”
陆桢“嗯”了一声,垂着眼扫过教室地面,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下扫帚柄。
本来他打算随便划两下应付了事,早点走,可看着温智那副认认真真、连抹布都要对折得整整齐齐的模样,到了嘴边的“随便弄弄就行”又咽了回去。
温智踩着讲台的边缘上去擦黑板上方。
他个子不算很高,擦到最顶端的时候要踮起脚,后脚跟微微离地,校服下摆跟着往上提了一寸,露出后腰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在傍晚斜照进来的夕阳里,白得晃眼。
粉笔灰簌簌往下落,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沾了浅浅一层白。
他伸手去够最边角的粉笔印,身子晃了晃,差点踩空,下意识扶了一下黑板沿。
陆桢扫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了。
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截腰上飘,脑子里莫名又闪过体育课上那点荒唐的念头。
他立刻别开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语气听着有点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
“下来。”
温智愣了愣,扶着黑板沿回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沾了点粉笔灰的鼻尖显得有点懵:
“啊?”
“笨不笨,够不着不知道说?”
陆桢把扫帚往墙边一靠,大步走过去,伸手就把温智手里的抹布拿了过来。
他个子高,站在讲台上不用踮脚,手臂一伸就够到黑板最顶端,小臂的线条绷出利落的弧度,几下就把残留的粉笔印擦得干干净净。
散落粉笔灰落在他的肩线和黑发上,他也不在意,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敷衍。
温智站在讲台下,仰着头看他。
夕阳从陆桢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镶上一层暖绒绒的金边,少年脊背挺拔,侧脸冷硬,明明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袖口却挽得整整齐齐,连擦黑板的力道都稳得恰到好处。
“好了。”
陆桢把抹布丢进水盆里,低头对上温智亮晶晶的眼睛,耳尖悄悄热了一点,立刻错开视线,故作冷淡地扬了扬下巴,“看我干什么,扫地去。”
“哦。”温智乖乖点头,转身去拿扫帚。
两个人一左一右,从教室两头往中间扫。
夕阳慢慢沉下去,光线越来越柔和,教室里安静得只剩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操场零星的打球声。
扫到靠窗第三排的时候,温智的扫帚碰到个硬东西,滚了半圈停在桌腿边。
他蹲下来捡,是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笔身还带着点地面的微凉,看着有点眼熟。
“陆桢,这是你的笔吗?”他举起来朝那边喊,声音裹在安静的教室里,轻轻的。
陆桢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上周弄丢的那支,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原来滚到桌缝里了。
“嗯。”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温智的指腹。
温智的指尖软软的,带着点粉笔灰的微凉和粗糙触感,像一片轻羽毛扫过。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陆桢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攥紧了那支钢笔,指节微微泛白,掌心有点发潮。他轻咳了一声,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硬邦邦的:
“谢了。”
“不用谢。”温智没察觉他的不自在,笑了笑,梨涡浅浅陷下去,继续低头扫地。
收拾垃圾桶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温智拎着垃圾桶往垃圾袋里倒,没拿稳,半捧碎纸屑撒了出来,纷纷扬扬落在他鞋边。
夕阳斜过来,把细碎的纸片染成浅金色。他一下子慌了,连忙蹲下去捡,指尖忙得乱颤,生怕陆桢觉得他笨手笨脚。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拿稳……”
陆桢本来站在门边等他,看见这情形没说半句责备的话,也蹲下身,伸手把散落的纸屑拢到一起。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拢纸屑的时候动作很慢,带着点少见的耐心。
“急什么,又没人催你。”他的声音比刚才放轻了点,没那么硬了,“慢点捡。”
温智抬起头,撞进他垂下来的目光里。
傍晚的光很软,陆桢眼底没有平日里的冷冽,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他甚至看见温智发梢沾了片细碎的白纸屑,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帮他摘下来,临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温智的心轻轻跳了一下,耳尖慢慢泛起薄红,赶紧低下头继续捡纸屑。
很快收拾妥当。
陆桢锁上教室门,“咔嗒”一声轻响,落进空荡的走廊里。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叠在一起。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掀动两人的校服衣角,带着点傍晚的凉意。
“陆桢,”温智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点粉笔灰染过的轻哑,“其实你人挺好的。”
陆桢脚步微顿。
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他别扭地侧过脸,不让温智看见他泛红的耳尖,嘴硬道:“少废话,就捡个笔而已。”
嘴上说得冷淡,脚步却不自觉放慢了。
温智乖乖跟在他身侧,两个人慢慢走下楼梯,谁都没再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走廊尽头的光影慢慢暗下去,远处的校门传来隐约的喧闹。
陆桢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微凉触感。
他心里清楚——
他对温智那点细碎疯长的小心思,早就越过了“同桌”的界限,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