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5、第 5 章 假的真不了

　　以前在赛场上，他是最难缠的对手，是“将死之王”，是每一步都精准算计、让人压力山大的Checkmate。

　　她研究他的录像，分析他的习惯，甚至很多时候在模拟他的打法，只是为了能找出他的破绽，在比赛里全力以赴地想要战胜他。

　　私下里？几乎没有交集。偶尔在活动上碰到，也是点头之交，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今晚……是意外，是尴尬，是手足无措，是被无数镜头围观的窘迫。至于别的想法？她还没来得及有，或者说，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没有。”鹿呦回答得很干脆，带着点烦躁，“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事赶紧过去。太尴尬了，真的，小瑶子，我现在想起来还脚趾抠地。而且，我哥肯定也看到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说……幸好我爸妈从来不看微博热搜……”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来电通知，赫然显示着“哥”。

　　“啊，我哥电话来了！”鹿呦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要面临新的审判，赶紧对翟子瑶说，“先不说了，我哥找我，回头聊！”

　　挂断和翟子瑶的语音，鹿呦深吸口气，接通了鹿鸣的电话。

　　“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心虚。

　　电话那头，鹿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背景音里夹杂着机场广播的模糊声响。

　　“呦呦，回到酒店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着的火气和疲惫。

　　“嗯，回了，我没事，没摔着。哥，你放心。”鹿呦乖乖回答。

　　“我能放心吗？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不让人省心！以你的身手，还能平地摔？平时钙片吃少了？骨头支撑不住你是不是？让那个小子平白占便宜！”鹿鸣本来还算平稳的语气陡然提高了一些，像是被心中的怒火给拱得控制不住脾气。

　　“哥，你这说得就有点不讲理了，要说占便宜，也是我占。”鹿呦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抠着身下的床单，眼前浮现出那让她终身难忘的摔倒画面，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是她“亲”到了人家锁骨上了呀。

　　“放屁！”鹿鸣顿时暴喝一声。大概觉得自己态度太差，立马又压抑下声调，“你和那个司掣……算了，以后再说。总之你给我离那个小子远一点。”

　　鹿呦把电话拿远了一点，默默翻了个白眼：“好，我知道了，说得好像人家多愿意和我挨近一点似的。”后面那半句是嘟囔着说的。

　　她哥就是这样，总觉得只要靠近她身边十米以内的男性，都是对她不怀好意的。虽然被哥哥这样珍惜还挺感动的，但是她哥真的太看得起她了，她又不是什么绝世美女。

　　电话那边鹿鸣好像在和别人说话，所以暂时没再教育妹妹。稍许之后，鹿鸣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这一次言简意赅地交代，“网上的东西，别去看，也别往心里去。都是捕风捉影，瞎起哄。苏乔会处理好舆论方面的事情，你配合就行，别自己瞎回应。”

　　苏乔是她们燎原战队的经理，和鹿鸣曾是高中同学。能力强，手腕也厉害。刚刚回酒店的路上，苏乔就已经安慰过她了。

　　鹿鸣这种嘴硬心软式的关心，瞬间扑灭了鹿呦心底那点小小的叛逆苗头。鹿鸣要是厉声吼她，她必然不服，要顶回去；可一旦他放缓语气好好说话，她也会软下来，做回乖巧绵软的好妹妹。

　　于是，她好声好气地回应：“嗯，我知道了。”

　　电话对面又传出了机场广播的声响，鹿呦不由奇怪地问：“哥，你这是在哪？机场吗？”

　　鹿鸣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揉了揉眉心，“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飞一趟纽约，参加一个全球性的电竞赛事解说峰会，签证机票公司那边已经准备好，改不了。大概要去两周左右。”

　　鹿呦没想到哥哥这时候要出国：“啊？这么急？”

　　“嗯，没办法推。”鹿鸣语气里有烦躁，也有歉意，“本来想过去看看你……但是时间太紧了。你这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找苏乔。记住，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处理，明白吗？”

　　“明白，鹿鸣老师。你忙你的，我自己能行。”鹿呦赶紧诚恳保证，要不鹿鸣能一直唠叨下去。

　　“嗯。你乖一点。”鹿鸣的声音柔和了些，“我会尽快回来。海城见。”

　　“好，哥你也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在鹿鸣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鹿呦又急忙喊了一声：“等等，哥！”

　　“怎么了？”

　　“你……这件事，你不要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担心。”鹿呦有些局促地抓了抓飘到额前的一缕碎发。

　　“你以为我是大喇叭啊，到处说，很光荣吗？你要祈祷的是，别让爸妈看到你和那小子的那些大尺度热搜！”一说到“那小子”，鹿鸣语气就变差。

　　鹿呦急忙打哈哈：“爸妈手机里都不装那些，肯定不会看到的，他们对这些八卦新闻才不会感兴趣。好了好了，哥哥你赶紧去登机吧，别迟了。”

　　结束和哥哥的通话，房间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椰城灯火璀璨，远处隐约传来海浪的声音，带着咸湿气息的晚风透过未关严的窗缝溜进来。鹿呦躺在床上，重新点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和翟子瑶的聊天界面，以及各种未读消息的提示。

　　她想起司掣最后说的那句话——“绑定”。

　　当时在舞台上，那种被无数目光刺穿的窘迫和他说这话时冰冷的语气，确实让她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安。但现在，一个人安静下来，这份不安又变得有些模糊和遥远。

　　绑定？怎么绑定？为什么绑定？她不太懂。

　　赛场上的胜负、操作、战术，她清清楚楚。但赛场之外，那些舆论的喧嚣、资本的运作、商业的算计，对她而言还有些陌生和隔膜。

　　她只是喜欢打游戏，喜欢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喜欢和队友一起赢得胜利。

　　司掣那句话，或许只是警告她事情会闹大，会有很多麻烦吧？就像哥哥说的，会有很多人讨论，会有人乱写。

　　但……那又怎么样呢？假的真不了。她和司掣，本来就没什么。

　　至于那场意外……嘴唇碰到他锁骨时那一瞬间奇异的触感，他身上清冽又温热的气息，他泛红的耳尖和滚动喉结……画面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在脑海里闪回。鹿呦猛地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在床上滚了半圈，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尴尬，太尴尬了。简直是职业生涯，不，是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之一！

　　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更多了。

　　至少对她来说，那更像是一场过于戏剧化的舞台事故带来的震撼和窘迫，而非其他。

　　至于什么“绑定”，什么“CP”，什么“商业价值”……那些复杂的东西，让乔姐去操心吧，让集团去处理吧。她只是一个电竞选手，她的战场在巅峰峡谷，在比赛的舞台上。

　　明天还要赶飞机回海城，然后继续训练，继续生活。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又随着疲惫渐渐退去。眼皮开始发沉，手机从松开的手中滑落，屏幕暗了下去。

　　窗外的椰城灯火与海浪声依旧，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鹿呦就在这种混杂着尴尬回忆、轻微不安，但更多是“明天还要打起精神”的简单思绪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至于那句“绑定”背后可能蕴含的深远意味，以及即将席卷而来的、名为“关注”与“利益”的巨浪，此时的她还未能真正窥见全貌，也未曾过多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