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第一的宿敌》一斗五喵

4、第 4 章 我怎么越看

　　后台，破晓战队休息室。

　　司掣反手关上门，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所有的喧嚣、尖叫、议论和镜头追逐的窥探目光，彻底隔绝。

　　休息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没有立刻动作。

　　胸腔里，心脏在后知后觉地跳动着，沉重而紊乱。

　　那频率陌生而急促，与他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节奏截然不同，仿佛还残留着舞台上聚光灯灼人的热度、柔软温暖的重量，和细微呼吸拂过颈部肌肤的痒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掌心躺着那三颗黑色的、珠体上还沾了点舞台金色亮片的纽扣。因为被他用力攥了太久，还带着他掌心的汗湿和体温。

　　他看了几秒，然后从队服内侧贴胸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随身的黑色丝绒小袋——原本是用来装他那副定制耳机的。他打开抽绳，将三颗纽扣一颗一颗放了进去。

　　圆润的纽扣落入柔软的丝绒，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放在旁边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周默发来的消息，一连好几条：

　　【掣哥！你还好吗？！[坏笑]热搜爆了！】

　　【[图片][图片][图片]高清大图！你耳朵红透了！锁骨上那是啥？口红？不对呦姐今天没涂那么艳的……口水？】

　　【要不要我立刻联系熟悉的媒体，先发点通稿引导一下风向？或者直接技术介入，帮你把某些过于‘清晰’的图黑掉？】

　　【说真的，掣哥，你刚才那波，帅炸了。英雄救美，名场面啊！就是后续发展有点过于偶像剧了哈哈哈！】

　　附上的图片，正是直播截图中，他护着鹿呦摔倒时，耳尖通红，以及衣襟敞开、锁骨位置带着可疑湿痕的特写。

　　司掣面无表情地扫过屏幕，没有回复，直接按熄了屏幕。只是指尖在收紧丝绒袋抽绳时，无意识地用力，将袋子攥得更紧了些。那细腻的丝绒面料摩擦着指腹，带来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触感。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什么焦点，深邃的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泄露出一丝不常有的烦乱。

　　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司掣解锁手机，看向屏幕。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冷静自持；一半在阴影中，晦暗难明。

　　只有屏幕上那条刚刚弹出的、来自集团某位高层董事私人号码的短信，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

　　【关于你和鹿呦选手后续的合作可能性，总部已有初步预案，详情会由营销部陈铭副总监在你回国后与你详谈。保持沟通。】

　　窗外的椰城，夜幕早已降临，远处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与隐约的海岸线轮廓。手机日历的行程提醒在屏幕顶端闪烁了一下，无声地显示着明天中午返回海城的航班信息。

　　司掣握着手机，站在昏黄与黑暗交织的光影里，良久没有动作。

　　鹿呦和战队一行人回到椰城下榻的酒店时，脑子还是嗡嗡的，像灌满了舞台上嘈杂的声浪和刺目的闪光。

　　直到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深深陷入被褥，那种脚踏实地的恍惚感才稍微减退，但脸颊和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不正常的温度。

　　手机从下台开始就没消停过，在口袋里、在背包里、此刻在床头柜上，固执地震动着，屏幕忽明忽灭。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不怎么情愿地伸手摸过手机，滑开。

　　锁屏界面上，各种新闻APP的推送通知已经叠成了小山，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夸张，根本不用细看，那些“亲密接触”、“宿敌变情侣？”“惊爆！”之类的字眼就直往眼睛里钻。

　　鹿呦皱了皱眉，手指飞快地划过，直接忽略了这些烦人的推送，点开了绿色的通讯软件。

　　那个被她置顶、备注为“翟小瑶（吵闹版）”的头像上，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已经变成了“99+”，还在不断跳动。

　　果然。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闺蜜是如何手指翻飞、激情输出的。点开对话框，未读的图片、动图、链接和一连串的“？？？？？”、“！！！！！”排山倒海般冲入视线，最新几条是长长的语音。

　　鹿呦认命地点开最上面那条长达50秒的语音，立刻，一个清脆、活泼、语速快得像蹦豆子的年轻女声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充满了不敢置信的亢奋：

　　“卧槽！呦儿！什么情况啊到底！我就去洗了个澡，出来世界就变了？你和那个Checkmate——司掣！你俩怎么就、就、就亲上了？！虽然好像是磕到了，但四舍五入就是亲了对不对！你快告诉我直播事故是不是你们俩合伙演的！是不是！是不是！……”

　　紧接着第二条60秒语音自动播放，声音更激动了：“不是，呦儿，你俩这姿势，这眼神，这拉丝的氛围……我怎么越看回放越觉得你俩有猫腻呢？！你给老娘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谈恋爱了！对象还是司掣？！那个大名鼎鼎的‘将死之王’Checkmate？！姐妹你可以啊，藏得够深！……”

　　第三条语音，翟子瑶的声音带上了诡异的兴奋和赞叹：“我靠，我看到了！高清慢放！Checkmate他居然有腹肌！那腹肌线条！那惊鸿一现的震撼！也太好看了吧！没想到看着冷冰冰的，身材这么有料！行啊呦儿，你从此也是有福之人了！”

　　没等鹿呦翻白眼，第四条语音接踵而至，翟子瑶的语气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充满了纠结：“不对不对不对！等一下！呦儿，那、那我哥咋办啊？程述哥怎么办？他要是看到这个不得……虽然司掣是很帅啦，身材也好，打游戏也厉害，可是程述哥他……”

　　“翟、小、瑶！”鹿呦忍无可忍，直接按了语音键，打断闺蜜显然已经发散到天际的脑补，语气是无奈的纵容，“你听好了。第一，没亲！只是意外磕碰到！第二，没猫腻、没恋爱，纯属舞台事故！意外！听懂了吗？第三，你没事看人腹肌干嘛？不怕长针眼啊你？最后，至于程述哥——”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也带着点警告的意味：“翟小瑶你别闹。程述哥就是我哥，是咱们一起长大的哥哥，你再胡说八道，下次见面我真收拾你。”

　　消息发过去，对面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翟小瑶（吵闹版）”的语音请求立刻弹了过来。

　　鹿呦接通，还没来得及“喂”一声，翟子瑶连珠炮似的声音就穿透听筒：“意外？你跟我说那是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让你俩摔出那种姿势，摔出那种眼神，摔得全网热搜爆炸，CP超话粉丝一晚上涨了五十万？！鹿呦呦，请你端正态度，现在是你最亲爱的闺闺，翟小瑶，在对你进行严肃的感情生活审查！请务必老实交代每一个细节！从你趴上他背的那一刻开始，不，从你抽到那个签开始，脑子里想了什么，到他背你的时候，手感怎么样，气味怎么样，摔倒那一瞬间，嘴唇碰到他锁骨是什么感觉，他耳朵是不是真的红透了，还有他后来凑近你说了什么悄悄话——一个字都不许漏！”

　　鹿呦被她这一大串问得头昏脑涨，尤其是中间夹杂的那些“手感”、“气味”、“感觉”之类的词，让她刚降温的脸又开始升温：“翟子瑶！你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什么手感气味！就是……就是很正常的背啊！他走得飞快，恨不得马上把我扔下去！”

　　“哦——走得飞快，恨不得马上把你扔下去。”翟子瑶在那边拖长了声音，语气充满怀疑，“那你解释解释，他摔下去的时候，为什么手护的是你后脑勺，不是撑地？还把自己垫下面？这叫‘恨不得扔下去’？这明明是‘舍不得你磕着’！还有，他衣服都被你扯开了，扣子都崩了，锁骨都亲了！他起来第一件事是怪你吗？是生气吗？没有！他捡了扣子，还凑近跟你说话！说什么了？快说！”

　　“他……”鹿呦语塞，想起司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句冰冷的“绑定”，心里那点被闺蜜插科打诨压下去的不安又隐隐冒头，但她下意识地不想把这句话告诉翟子瑶，至少现在不想，“他就说……说这下麻烦大了，肯定会上热搜之类的。”

　　“就这？”翟子瑶显然不信，“没别的了？比如，‘你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摔到’？”

　　“……没有。”鹿呦老实回答，在她的记忆里，司掣确实没问过她这些话。这个认知让她心里的莫名异样稍微淡了点，随即又被更多的纷乱思绪淹没。

　　“啧啧，果然是Checkmate，够酷。”

　　翟子瑶评价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呦儿，说真的，抛开我那些瞎起哄，你俩这事……网上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你俩是‘电竞文照进现实’，‘宿敌变情人’，连你们以前比赛时的一些‘互动’都被扒出来反复解读了。你……你怎么想？对司掣，真没点……别的想法？以前比赛时，只要和他对上，你不是每次都兴奋异常，挺关注对方的吗？”

　　鹿呦愣了一下。

　　她对司掣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