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姜淮桑

2、第 2 章

　　顾小晓和沈知秋快步往回走，终于赶在上课铃声响之前进了教室，讲台上语文老师正用右手拿着粉笔写着板书，左手拿着课本反手背在身后，是不是拿到面前看一眼，然后继续书写。
　　语文老师是个有点干瘦的中年妇女，扎着马尾辫，穿着碎花长裙，还有银丝框的高度数眼睛，上课前总喜欢把课文里面比较重点或者她自己很喜欢的句子摘抄出来写在黑板上，然后上课的时候围绕中心句子再从课文中发散来讲，她时常说，文学与她有着很深的缘分，她认为每段文字都是有生命的，值得我们反复咀嚼和探讨。
　　顾小晓很喜欢这个老师，其实基本上任教的老师她都不讨厌，但语文老师的教学方式她很喜欢，感觉语文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在欣赏中就学会了知识，比死记硬背有趣多了。
　　“全体起立！老师好！”顾小晓站起身，声音洪亮，这是她作为班长的职责之一。
　　“老师好～～”其他同学在班长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朝老师鞠了躬，齐声向老师问好。
　　“同学们好，请坐！”语文老师伸出手扶了扶眼睛，也浅浅弯了一下腰回礼。
　　“新学期新气象，不知道同学们的心收回来了吗？”语文老师巡视了教室一周继而微微一笑，忽然捕捉到窗边坐着一个新面孔“班里来了位新同学吗，老师好像没见过，可以坐下自我介绍吗？”
　　沈知秋抬起头，对上了老师真挚的目光，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缓缓起身。
　　“老师好，我叫沈知秋，是这学期刚转过来的转学生。”沈知秋清了清嗓子，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开口。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很有诗意的名字，快坐下吧！”
　　示意新同学坐下后，语文老师开始上课“刚好，知秋同学的名字和我今天要给大家讲的这篇文章有点相呼应上了，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下课后，顾小晓转过身问：“知秋，你家住哪里啊，离这远不远，你平时怎么来上学的？”
　　沈知秋本来在本子上写着上堂课的笔记，听见顾小晓叫她的名字，停笔抬头：“我是坐公交车来上班的，我家住在城西的梧桐巷。今天六点半就要出门了，不然会迟到，赶不上七点半的早读课。”
　　顾小晓闻言漏出惊喜的神情：“好巧诶，我家也住城西，不过我和梧桐巷隔着两条街呢，我家住在石头巷。你家那条巷子我小时候经常去，完记得在巷口就有一条梧桐树对不对，我很小的时候着这树就长得老高了，在我家屋顶都能看见。”
　　“那你家那巷子是因为巷口有一块大石头所以叫石头巷吗？哈哈哈……”顾小晓的同桌林森虽然没转身，但一直支着耳朵在听她们对话，听见顾小晓越聊越起劲忙打趣道。
　　顾小晓脸都没转，用余光轻轻白了一眼，说道：“那肯定不是了，但是我听我爸妈说过，是因为在很久以前，那是一块没人要的荒地，种菜都种不活，因为全是石头，有大有小，啥也种不活，所以那里叫石头地，建房子之后就叫石头巷了。”
　　“不过知秋，我觉得你的名字真好听，不像我，感觉像随便取的一样。对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回家吗，反正我们俩顺利，路上有个伴，我们都是同一个公交站下车的，就是往家里走还有一小段距离，我从公交站走回家的10分钟呢！”顾小晓说着说着露出准备捶胸顿足的架势，想为这漫漫求学路抱不平。
　　“好像差不多呢，我大概需要走15分钟，我家比你家还要再远一些，不过就当散散步了，也挺不错的。”沈知秋看见顾小晓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辫子，语气轻松，好像路上有个伴就不会孤单了。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顾小晓把笔收进笔袋，嘴里念叨着今天要带哪些作业回家，一边把学习资料收进书包，拉上拉链拎起书包，转身看向沈知秋：“知秋，放学回家咯！”
　　“好，我们走吧。”沈知秋也收拾好了书包，拎起书包就往教室门口走，走的是教室后门出，顾小晓紧跟其后。
　　五点就放学了，外面的太阳还有些刺眼，抬头看向天边，是清澈的蓝天的，还有被夕阳照得红彤彤的云朵，一片连着一片的，是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顾小晓忙掏出手机，拍下这美丽的画面。
　　连着咔咔咔拍了好几张后，顾小晓一边走一边欣赏自己的摄影技术：“我觉得自己真是个摄影天才，你看看是不是拍得很好看？”说着就把手机里的照片往沈知秋脸上凑，生怕对方看不清似的。
　　“嗯嗯，真的很漂亮，感觉拍出来了不一样的意境，小晓你真厉害！”沈知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认真点评道。
　　“哈哈，其实我一直想以后当个摄影师，但是我爸妈不让，说要我去学金融会计师范什么的，觉得那些专业稳定，适合女孩子，所以我一直偷偷在学摄影，这个事情我谁都没说的，你也不许说出去，这是我的秘密！”顾小晓发现自己说漏嘴，赶紧住嘴，捏了捏沈知秋的手臂，让她一定要保密：“否则我攒了好久的压岁钱买的相机就要被没收了，这可是我攒了好多年的压岁钱，全部身家了。”说罢双手捂住胸口，作出非常心痛的表情。
　　“我知道了啦，我肯定保密，谁都不说。”沈知秋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好好好，我相信你，那我说了我的秘密，你有没有什么秘密要跟我分享啊？”顾小晓打趣道。
　　“我……”沈知秋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着自己的手，一脸为难。
　　我确实有秘密，但是我的秘密并不像小晓这么光明磊落，我怕说出来她就不跟我交朋友了，可是她刚刚都跟我说了自己的秘密，我如果不说是不是也会失去这个朋友呢？沈知秋心想，眉心逐渐拧在一起。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想说就不说嘛，我又不会生气，我跟你说是我的事情，你不想说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就要拒绝，这样才行嘛！”顾小晓微微侧过身，看着沈知秋说，看见这小女孩纠结为难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好……我知道了……”沈知秋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心也舒展开来，抬眸对上顾小晓真诚炙热的目光，莞尔一笑，夕阳映衬下，少女青春的气息，伴随着路边淡淡的青草香气，早秋柔和的风轻轻拂过少女的发梢，这是沈知秋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仿佛也随风散去了。
　　一边聊天一边走，很快就到了公交站，顾小晓拿出手机翻看公交实时到站情况，上一班车刚刚走了，下一班车还要等10分钟，顾小晓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收进校服裤兜，然后抬头看向沈知秋。
　　“上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呢，我们等下一趟车还有10分钟，得等等了。”顾小晓慢悠悠地开口：“对了，一路上也没见你看手机呢，你有带手机吗，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到时候还能约出来玩儿。”
　　“不好意思啊，小晓，我没有手机，没办法跟你加好友，不过你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我如果有空了可以用家里的座机给你打电话。”沈知秋为难地回答。
　　“那也行吧。”沈知秋从书包里拿出便利贴，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码123……，写完了还不忘在最后画个爱心，随后撕下来递给了沈知秋：“哝，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周末想约我出来玩了就给我打电话。”讲完还用手放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沈知秋接过便利贴，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细心地把便利贴夹进其中一页。
　　”你还没给我你家里的座机电话呢，要是我有事情要找你呢，或者我自己想约你出来玩的话不知道怎么联系你，那我总不能就只一直等你的来电吧？“顾小晓无奈耸耸肩。
　　“不好意思啊，小晓，我家里那个电话太多人接了，你打过来也不一定可以找到我的，如果你真的有事，你可以去梧桐巷的那家小卖铺，给老板留言，我经常会从那路过，我很快就能知道你找我，我给你回电话。”沈知秋一脸抱歉，她现在总算知道了顾小晓是一个比较热心肠也不拘小节的女生，讲话也轻松了不少，
　　“行吧行吧，就是你找我的话我得秒回，但是我找你，等你回复要轮回的意思呗。”顾小晓耸耸肩，无奈笑笑。
　　沈知秋被顾小晓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了。
　　“公交车到了，我们上车吧。”顾小晓见过几次已经到站，抓起沈知秋的手就往公交车前门走，上车后还有很多空位置，俩人找了一个靠右边窗户的位置，那里可以看到沿途很多风景，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抓拍一些好看的照片。

　　公交车到站，沈知秋拍拍睡着了的顾小晓：“小晓，到站了，起来我们该下车了。”
　　顾小晓猛地睁开眼：“昨晚熬夜看小说了，上了一天课困得不行，赶紧回家吃饭做作业，早点睡觉才行了。”
　　俩人下了公交车往前走100米，右拐进入一条四车道的侧边人行道，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很快就到了石头巷巷口。
　　“我到咯，你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顾小晓微微一笑说着。
　　“好，明天见。”沈知秋一边走着一边给顾小晓挥手。
　　两人分开后，气氛突然安静下来，沈知秋的脸色也从轻松愉悦的微笑逐渐冷静下来，变得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