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覆水难收   从那以 ...

  •   从那以后,霍珀对沈怀璋的好直接翻了倍。

      以前还遮遮掩掩的,现在是完全不遮掩了。

      上朝的时候让沈怀璋坐在离龙椅最近的侧席上,散朝后牵着沈怀璋的手一起回寝殿,午膳晚膳必须两个人一起吃。

      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一个敢吭声。

      何昌有一回在私底下跟同僚说了句“陛下最近是不是太宠沈先生了”,第二天早朝就被霍珀点了名,让他汇报户部今年的账目。

      何昌冷汗都下来了,结结巴巴汇报完,霍珀淡淡地说了句“还行”,就让他退下了。

      从那天起,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沈怀璋对此什么都不知道,霍珀替他挡掉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根本意识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座王宫里过得很安稳,有吃有喝有事做,还有一个人每天变着花样对他好。

      说实话,他有时候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在东国做君王的时候,日子过得太苦了。那种从早忙到晚、一个人扛着整个国家的压力,压了他整整十二年。

      他以为日子就该是那样的,苦的、累的、让人喘不过气的。

      但霍珀让他知道了日子还能这么过。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有人备好了热水和早膳。霍珀下朝后会来找他,有时候带着奏章来跟他商量,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为了来跟他一起吃个午饭。下午霍珀处理政务,沈怀璋就在旁边看书,或者在御花园里走走。晚上两个人一起用膳,吃完霍珀会拉着他去散步,绕着御花园走一圈,或者去城墙上看看夜景。

      日子过得太平稳了,像做梦一样。

      沈怀璋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霍珀,会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确认这个人还在。

      霍珀每次都会在半梦半醒间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嘟囔一句“别闹”,继续睡。

      沈怀璋就会安静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重新睡着。

      他想,就这样吧,挺好的。

      但是好日子没过多久。

      入秋后的一个下午,沈怀璋刚午睡起来,正在院子里给枣树浇水。周公公忽然匆匆跑来,说宫门外来了一队人,说是从东国来的,求见沈先生。

      沈怀璋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

      “东国来的?”

      “是,老奴瞧着像是当官的。”周公公说,“领头的那个说自己是东国吏部侍郎,姓赵,说是有要事求见沈先生。”

      沈怀璋放下水瓢,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了一年多了,从来没打听过东国的事,也不想去想。

      但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他总不能不见。

      “让他们进来吧。”沈怀璋说。

      赵侍郎是一个人进来的。他看起来比沈怀璋走的时候苍老了不少,两鬓斑白,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一进院子看见沈怀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陛下——”

      “别叫陛下。”沈怀璋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现在不是了。”

      赵侍郎嘴唇抖了抖,改口道:“沈……沈先生。臣此番前来,是来求您回去的。”

      沈怀璋站在枣树下,手里还拿着那把水瓢。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赵侍郎,然后把水瓢搁在石桌上,坐了下来。

      “起来说话吧。”

      赵侍郎不肯起,就那么跪着,把这一年来东国的情况说了一遍。

      沈怀璋走后,东国的朝堂就乱了套,支持改革的和反对改革的两派互不相让,吵了两个月也没吵出个结果。

      就在这时候,沈怀璋的一个远房堂弟,沈怀珏,站了出来,说既然你们选不出人,那就我来。

      沈怀珏这个人,沈怀璋是知道的。他起义夺龙椅那会儿,沈怀珏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后来被封了个闲散的侯爵,在封地里吃喝玩乐,从来不参与朝政,沈怀璋走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跳出来。

      “他上位之后,不到一个月就废了您以前所有的政令。”赵侍郎说,声音发抖,“赋税翻了三倍,徭役比前王时期还重。朝中但凡反对他的,杀的杀,关的关。臣的顶头上司,礼部尚书卢大人,就是因为在朝堂上说了句‘先王旧政不可尽废’,被沈怀珏当场让人拖出去砍了头。”

      沈怀璋握着的手紧了紧。

      “百姓们苦不堪言。”赵侍郎磕了个头,额头上沾了泥土,“今年春天闹饥荒,朝廷不但不放粮,还加征军饷。饿死了多少人您知道吗?光是京城周边的几个县,就饿死了小两万人。街上的树皮都让人啃光了。”

      沈怀璋闭上了眼睛。

      他走的时候,东国虽然不算富足,但百姓起码能吃饱饭。

      他十二年的心血,不到两年就被人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睛,看着赵侍郎,语气依然平静:“你现在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再回去夺一次龙椅?”

      “是!”赵侍郎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陛下,只有您能救东国了!沈怀珏昏庸暴虐,朝中忠良之士已被他杀了一大半,百姓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东国就完了!”

      沈怀璋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

      “我不会回去的。”他说。

      赵侍郎脸色煞白:“陛下——”

      “我说了别叫我陛下。”沈怀璋起身,“那把我十二年前坐上去了,十二年后我自己下来了。我该做的都做了,做不了的也做了。东国的事,从今以后和我没有关系。”

      “可是那些百姓——”

      “当年让我滚的也是他们。我不是菩萨,没办法被人唾弃了还腆着脸回去救苦救难。”

      赵侍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请回吧。”沈怀璋说。

      “不求求您再想想——”

      “我说请回。”

      赵侍郎看着沈怀璋的背影,那个背影单薄又挺直,白发在秋风里轻轻飘着。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他是跟了沈怀璋十二年的老臣,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有多累。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沈怀璋站在枣树下,看着赵侍郎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覆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不进屋?”霍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沈怀璋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霍珀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沉,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

      “你都听到了?”沈怀璋问。

      “嗯。”霍珀没有否认,“周公公跟孤说了。”

      沈怀璋垂下眼,摆弄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很小:“我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你是孤的人,谁敢从孤手里抢人?”

      沈怀璋被他这句话弄笑了,霍珀看着他那抹笑,心里一软,伸手把人拉进怀里。

      “别瞎想。”霍珀说,“有孤在。”

      沈怀璋把脸埋进霍珀的胸口,双手环住了霍珀的腰。

      这事按理说应该就这么过去了。

      但第二天,赵侍郎又来了。

      这次他不止自己来了,还带了七八个人,全是东国的老臣。一群人在宫门口跪了一排,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哭声顺着宫墙传进来,连内宫都听得见。

      霍珀正在御书房批奏章,听见动静,笔一顿,抬头问身边的小太监:“外面怎么回事?”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是……是东国来的那些人,跪在宫门口不走,说要见沈先生。”

      霍珀把笔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吓得小太监缩了一下脖子。

      “带人去把他们赶走。”霍珀说,声音发冷,“告诉他们,沈怀璋是我西国的人,不是他们东国的臣。再跪在宫门口哭闹,就按滋扰宫禁论处。”

      小太监领了命赶紧跑出去了。

      但赵侍郎那帮人铁了心不走,被赶了一次,第二天换了个地方继续跪。从宫门口换到了宫外的石狮子旁边,反正就是不走。

      霍珀的火气肉眼可见地往上蹿。

      第三天早朝,有大臣在朝堂上替东国使臣说了句话,大意是毕竟是邻国使臣,不如见一见,听听他们怎么说。

      霍珀直接冷了脸,盯着那个大臣看了半天,看得那个大臣把头都快埋进笏板里了。

      “孤说的话不够清楚?”霍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沈怀璋是孤亲自请来的谋士,他愿不愿意见人,由他自己决定。他不愿意见,谁求都没用。”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散朝后霍珀回到御书房,沈怀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页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些人还在外面跪着。”他说。

      沈怀璋“嗯”了一声。

      “你想见他们吗?”

      沈怀璋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见了也没用。他们要的是我回去,我给不了。”

      霍珀伸手握住他的手,把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孤帮你处理。”霍珀说,“你什么都不用管。”

      沈怀璋抬头看他,目光复杂。

      “霍珀。”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绝情了?”

      霍珀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沈怀璋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他的指尖,嘴唇贴着他的指节,声音又低又柔。

      “你要是绝情,这世上就没有有情的人了。”霍珀说,“你只是累了。累了就该休息,天经地义。”

      沈怀璋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别过脸去,不想让霍珀看到自己红了眼眶的样子。

      但霍珀已经看到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把沈怀璋搂进怀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腰腹,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手指穿过白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孤在,什么都不用怕。”

      又过了两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那天傍晚,沈怀璋一个人在静心斋里看书,院门被人叩响。

      他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太监——是当年在东国王宫里伺候他的周总管。

      老周比一年前老了太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特别深。

      他看见沈怀璋,浑浊的老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陛下……老奴总算见到您了……”

      沈怀璋对老周还是有感情的,这老太监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没离开过他。

      他蹲下身,扶着老周的手臂让他起来。

      “起来说话。”沈怀璋说,语气比见赵侍郎时软了不少。

      老周被他扶着进了院子,坐在石凳上,擦了半天眼泪,才断断续续地说明了来意。

      他这次来,是受东国百姓之托。

      “陛下走了以后,百姓们一开始还在骂您。后来沈怀珏上了台,大家才知道您的好。现在街头巷尾都在念您的好,说当年要不是陛下您,东国早完了。”老周说,声音沙哑,“陛下,百姓们想您了。”

      沈怀璋沉默了很久。

      “老周。”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我走的那天,在街上看到了什么吗?”

      老周愣住了。

      “我看到有人在烧我的画像,旁边围了一大圈人,拍手叫好。我坐在骡车上,戴着斗笠,没有人认出我。”

      老周浑身一震,眼泪又下来了。

      “陛下……”

      “我不是怪他们。”沈怀璋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明白了,百姓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君王,这个君王是谁不重要。以前是我,现在是沈怀珏,以后可能是别人。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是的!”老周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抓住沈怀璋的袖子,“不是这样的!陛下您不知道,自从您走了,京城的老百姓私底下都叫您‘先明王’。他们把您当年的政令一条条记下来,偷偷传抄。沈怀珏下令烧您的画像,百姓们就偷偷藏起来。您在东国做了十二年,是东国三百年来最好的君王!没有人能替代您!”

      沈怀璋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老周抓着他袖子的那双手,枯瘦干瘪,青筋毕露。这双手当年帮他系过龙袍的带子,帮他磨过批奏章的墨,在他累得伏案睡着时帮他披过毯子。

      他心里有个地方隐隐约约开始松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老周,我已经有新日子了。”沈怀璋说,“你回去吧。”

      老周不肯走。

      接下来三天,他天天来,和赵侍郎那帮人一起跪在宫门口。

      但沈怀璋谁也不见,就躲在静心斋里,哪儿也不去。

      第四天,霍珀替他出面了。

      他把赵侍郎和老周叫进了宫,让他们在偏殿等着,自己换上龙袍,正襟危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东国来的使臣。

      赵侍郎等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霍珀的气场太强了,往龙椅上一坐,周围的气氛都跟着变沉了。

      “孤知道你们来干什么。”霍珀开口,语气倒不算冷,但很明显不想商量,“沈怀璋是孤的人,他现在不想回去,孤也不打算放他回去。”

      赵侍郎硬着头皮说:“可是东国的百姓——”

      “那是你们东国自己的事。”霍珀打断他,“你们的王是你们自己选的,你们的国是你们自己治的。沈怀璋已经走了,他不是你们的王了……你们现在来找他,想让他回去再受一遍罪?”

      赵侍郎被噎住了。

      “当初他在东国的时候,你们怎么对他的?”霍珀身体前倾,蔑视群雄,“他改革改错了,你们有没有好好劝他?有没有帮他找更好的办法?还是一股脑儿地跪在那里求他收回成命,把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他一个人肩膀上?”

      殿内一片死寂。

      “你们没有。”霍珀自己替他们回答了,“他一个人在龙椅上扛了十二年,扛不住了才走的。他走的时候没人送他,还下了一场大雨。现在你们遇到烂摊子了,想起他来了,又想让他回去扛?”

      霍珀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

      他站在龙椅前的九级台阶之上,玄黑的龙袍在殿内的烛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身上散发出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沈怀璋现在是西国的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孤的人,谁想动他,先问问孤答不答应。”

      赵侍郎和老周跪在地上,浑身冷汗,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霍珀走下台阶,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老周一眼。

      “你是他的旧人,孤不跟你计较。但你们该回去了。”

      最后迈步走出了偏殿。

      这件事在朝堂上传开之后,大臣们都知道了陛下的态度:沈先生的事就是陛下的事,陛下的逆鳞碰不得。

      于是再没人敢替东国使臣说话了,连赵侍郎他们跪在宫门口,守卫都主动去赶人。

      但赵侍郎和老周没有放弃。他们不敢再跪了,但也不肯走,就在皇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来,隔三差五地找人说情,希望能再见沈怀璋一面。

      沈怀璋知道后,什么也没说。

      但他开始睡不好觉了。

      霍珀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舒服。

      他不是不知道沈怀璋心里有东国,毕竟他在那里过了大半辈子,把最好的十二年都给了那个国家,说不牵挂是假的,他只是不想让沈怀璋回去再受苦。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第一次有了嫌隙。

      有一天晚上,沈怀璋忽然说:“也许我该回去看看。”

      霍珀当时正在脱外袍,闻言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他。

      “你说什么?”

      “我说,也许我该回去看看。”沈怀璋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明显比之前松动了一些,“不回去当王,就是回去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霍珀把外袍往椅子上一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怀璋。”他连名带姓地叫,语气有点冷了,“那些人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我没忘。”沈怀璋抬起头跟他对视,“但赵侍郎说得对,百姓是无辜的。”

      “百姓无辜?”霍珀嗤了一声,“当初烧你画像、骂你让你滚的,也是这帮百姓。”

      “他们只是不懂。”沈怀璋说,“执政者做得不对,他们表达愤怒,这没错。”

      霍珀盯着他看了半天,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着火气。

      “你回去能做什么?”他问,“再坐一次龙椅?再把那些烂摊子扛到自己肩上?”

      “我说了,我只是回去看看——”

      “看什么看!”

      霍珀忽然提高了声音,这是沈怀璋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大声说话。

      “你在这里好好的,孤好不容易才把你养成今天这样。你知道你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瘦得皮包骨,风一吹就能倒。你在这儿养了一年的肉现在又要去给那帮人糟蹋?”

      沈怀璋被他吼得愣了一瞬,然后也来了气:“你讲不讲道理?我说了我只是回去看看!”

      “不行!”霍珀一挥手,斩钉截铁,“孤不答应!”

      “你凭什么不答应?”

      “就凭你是孤的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让谁。

      霍珀的胸膛明显起伏得有些剧烈,能看出他真的很生气,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担心和不安。

      沈怀璋看着他那双冒着火的眼睛,心里的气忽然消了一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霍珀,你听我说。”他往前走了一步,离霍珀很近,仰着头看他的脸,“我不是想回东国当王。我再也不想当王了。但东国现在出了个暴君,百姓在受难,我如果什么都不做,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霍珀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也没有立马变软。

      “你想做什么?”他问,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比刚才稍微软了一点。

      “我想回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们。”沈怀璋说,“不是以王的身份,只是以沈怀璋的身份。”

      “万一他们又要把你推到龙椅上呢?”

      “那我也不坐,我说到做到。”

      霍珀的沉默久到沈怀璋以为他还会拒绝。

      霍珀忽然伸手,把他拽进了怀里。力道太大了,沈怀璋的额头撞在他硬邦邦的锁骨上,疼得闷哼了一声。

      “孤不想让你走。”霍珀的声音闷闷的,委屈又不安,“你走了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

      沈怀璋在他怀里愣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环住霍珀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还能不回来?”他小声说,“我东西都在这儿呢。”

      “什么?”

      “人在这儿了,东西当然也在这儿了。”

      霍珀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怀璋的耳廓。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人在这儿了,还能往哪儿跑。”沈怀璋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点不好意思,“你耳朵是不是不好使?”

      霍珀笑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是敢不回来,孤带着大军去东国抢人。”

      沈怀璋被他勒得骨头都快断了,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暴君。”他嘟囔。

      “嗯,暴君。”霍珀亲了亲他的发顶。

      最终霍珀答应让沈怀璋回东国一趟,但有条件。

      第一,必须带西国的侍卫队,人数不能少于两百人。第二,十天之内必须回来。第三,不管东国那帮人说什么,不许再坐龙椅。

      沈怀璋全答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覆水难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