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妖寻

2、第 2 章 初次见面

　　沉默发呆就是李全言的日常。
　　下午的谈话过后，小花把内容都告诉了赵卫，回教室时她还担心会不会影响李全言对她的好感。
　　毕竟，目前除了她，其他护士想牵着他去吃饭睡觉都是问题。
　　好在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
　　一天的时间里虽然收获不大，但只要在往前走都是进步。
　　直到之后的某天夜里。
　　小花按照叮嘱给李全言喂药，看他睡下后回去值班室。
　　迷糊之间，她再次听见声响，从601传来。
　　房间里没人，柜子上的东西依旧被扔得到处都是，枕头被子无一幸免。
　　小花开始慌张，值班室在门口，她过来并没有看见有人出去，现在李全言不见了，他有可能跑到其他小朋友房间……毕竟他现在还是不是处于失控的状态都未可知……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她来不及思考就要出去找人帮助。
　　路过衣柜时听见里面轻微的动静。
　　李全言躲在最里面的角落，掉落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呢喃不休。
　　小花听了一会儿愣是没凑齐一句话。
　　她想把李全言从里面带出来，刚靠近伸出手就被对方用衣架敲回来，小花吃痛，但脸上笑容不变，这不是他本意。
　　看见李全言扔掉手里的东西，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开始复述对不起，她有些心疼，只好去找赵卫帮助。
　　李全言重新躺回床上，眼底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他只觉得好累好困，但又害怕闭眼看不见四周的光明。
　　大脑和神经反复博弈，最后败下阵来。
　　两人确认再三他的状态才离开了房间。
　　这一觉，李全言睡得格外的久，以往小花都会在九点来病房找他，今天看见他还在睡，也没有打扰，一直到中午李全言自己醒过来。
　　李全言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有些昏沉，他注意到门口不知道怎么时候站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小孩。
　　对方朝着门内望了几眼，确定李全言一直盯着他后，跑出了视线。
　　第二次见他是在食堂。
　　小花带他到餐桌吃饭后离开，旁边那人的勺子掉了，弯身去捡时碰到他。
　　“你不要碰我。”
　　李全言往后挪的动作一顿，他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眼睛一直盯着男孩。
　　看着又他凑近到面前晃了晃：“你不是应该这么说嘛？”
　　期待他的回答，却是半天没有回应。
　　“......不会说话？你是小哑巴吗？”
　　男孩说话直白，没有因为对方不搭理他而失落，只是坐回自己的位置吃饭。
　　勺子放进嘴里，男孩从兜里掏出裹着彩色折纸的糖：“抱歉，小花姐姐说不能随便给别人取外号，这是赔礼。”
　　他把东西放在一边，端着盘子下桌离开。
　　李全言依旧沉默，直到小花带他离开。
　　上午睡的足够，午休是不可能的，在房间里发呆了很久，最后小花还是带他去教室，那边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她能单独陪一会儿李全言，试图聊聊心里话。
　　手里的玩具换了一个又一个，李全言都无动于衷。
　　她收到消息让所有护士去办公室开短会，把李全言送回去也是发呆，让他自己一个人留这里玩或许好些，便把人留下，嘱托他乖乖等自己回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李全言盯着凌乱斑点的地面发呆，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为什么把糖留在桌子上，是不喜欢吗？”
　　抬头，男孩皱着眉，一脸疑惑。
　　“小花姐姐说，收了礼物就会接受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见他依旧不为所动，男孩开始着急，叽叽喳喳的说的没完，最后在李全言的盯着他目光下，拆了糖纸硬塞进他嘴里：“这下可以了。”
　　李全言呆呆的看着他，本能的想要反抗时，橘子糖的味道已经在口腔爆开，吸引他的注意力。
　　男孩拍拍手，好似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满脸笑意的坐在旁边：“我今天刚来这里，妈妈让我不要调皮捣乱......所以你不能不接受我的道歉...她会不开心的......对了，我叫许文默，你呢？”
　　突然想起了什么，许文默收敛笑意坐回去。
　　在他的理解里，不能说话就像是大人口中天塌了的大事，一个人闷闷的，快乐的事不能分享就算了，要是再遇见难过的....许文默简直不能想象有多么可怕。
　　他深吸口气，拍了拍李全言想躲掉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听得李全言云里雾里。
　　只觉得这个人好奇怪，他越后躲对方越往前靠。
　　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还总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动手。
　　午休时间过后，陆陆续续的孩子进入教室。
　　橘子糖的味道彻底消失，被麻木的神经开始变得敏锐起来。
　　李全言继续退到角落发呆。
　　小花来过两次，每次起身时都会叹气。
　　等到傍晚按照叮嘱给李全言喂药，期望能渡过一个安静的夜。
　　......
　　清晨。
　　还在睡梦中的李全言感觉有人贴在枕边，呼吸很轻，落在他脸颊上。
　　看他没有反应，那人也大胆起来，用手触碰他的睫毛。
　　一阵痒意，李全言揉着眼睛坐起来，看清那人的模样。
　　是许文默。
　　“你终于醒了，赵医生说你再不起床就要打屁股了，让我来叫你。”
　　李全言没有话说，直愣愣的盯着他。
　　“你睫毛好长啊，我老妈说睫毛长得长的人都好看！她果然没说错...你这个是天生的嘛？我老妈的就没有那么长，还天天给自己贴呢...哈哈哈...”
　　自己说了半天，对方依旧没开口：“哎，忘了你是小哑巴...抱歉抱歉...顺口的......那你会写字吗？”
　　两个人像僵持，一个说的不停，一个默不作声，直到护士进门前才结束。
　　今天的游戏时间和以往不一样。
　　护士让小朋友们一起玩，自己想做什么游戏。
　　李全言躲在角落看着地面发呆，视线里黑色短裤跳过来。
　　“李全言？你叫李全言，是吗？刚刚小花姐姐说的......嘿嘿，你能和我玩嘛？他们都嫌我太吵了，护士姐姐说来找你玩，你不会嫌弃，对吗？”
　　李全言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许文默立刻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自顾自开始围着房间乱跑，李全言看见其他孩子都躲着他，眼神有些暗淡。
　　几圈下来，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跑回去想把李全言从凳子上拉起来，被他躲开了也不恼，直接在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来。
　　一个上午的时间，房间里所有的玩具，李全言来几天一次没碰过，现在都是摸了个遍。
　　这种被人关注，包围的感觉，一时间让李全言有些措手不及，意识告诉他，这样的氛围他是喜欢的，才会控制身体去接下许文默递来的一件件东西。
　　但在意识之外的区域，他有些害怕，这个人靠得太近，他想要保持距离，拿在手里的下一刻，李全言就会给扔出去。
　　“啊？你不喜欢吗？我们换一个。”
　　许文默没有多想，只是跑去将玩具捡回来再重新递过去一个：“...这个狗熊最近可火了...这个好玩，还能发光呢！李全言你看......”
　　就连之后李全言躲去其他地方，许文默也会跟着。
　　站在601门口，李全言忍不住了。
　　走廊的灯光很暖，落在李全言的肩头，他走的很慢，刻意放缓了脚步，许文默就跟在身后，时不时说几句话，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站在病房门前，李全言指尖攥得发白，拧开门锁的时候，指节在微微颤抖。
　　门虚掩开一道缝隙，透出房间里的安静白光。
　　他侧身要进去，许文默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李全言猛然转身推了出去。
　　看他摔在地面，李全言冷漠的关上门。
　　当整个房间彻底属于他之后，李全言后背抵着冰凉的木板，双腿一软，滑下去跌坐在地板上。
　　他垂着头，肩膀微微起伏，方才推人的那股强劲瞬间消失殆尽，掌心还残留着推搡触碰到对方衣物布料的触感，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住。
　　你不要碰我。
　　是许文默第一次见到他，以为他要说的话，现在也确实是他的本意。
　　李全言蜷缩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指尖无意识的攥紧，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敲门声，没有回应。
　　长时间弯曲的麻木拉回他的情绪，门外早就没有了动静，许文默可能已经离开了吧，这样也好，离他远一点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人真的离开的时候，他又并不开心。
　　混乱的情绪让李全言有些头疼，直到小花走进病房，给他吃药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才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