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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碎片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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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姨又迟到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回去?继续在这里等?”
两人在马路边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
“走吧。”
“去哪里?”
“回家啊?大少爷又接又送不会连路都不知道吧?”
李全言白了他一眼,之前家里车送去维修,阿姨和他骑车走过,就算是白天,难道晚上就变了?
听完地址,许文默开始回忆,说和自己住的一个方向,不远,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自己回去。
“你平时也走路?”
“偶尔公交,只不过公交要绕一圈,从前面巷子穿过去,更近,放心我不卖小孩。”
李全言不想说话。
“我们能不走这里嘛?”
看着巷子里暗一段亮一段的路,李全言本能有些抗拒。
“怎么了?”
“没...就是这个路看着不太好走。”
许文默看着脚下等我水泥路面,大部分是平整的,就是有些地方小坑洼。
“穿过去,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换一条路的话,我们得绕好大一段路,你晚上不早睡了?走吧,大哥保护你。”
李全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上。
巷子很深,两侧墙面上爬着斑驳的水渍,老旧路灯隔很远才亮一盏,昏黄的光被浓重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全言走在许文默身侧,肩膀微微收拢,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经绷成一根快要断裂的弦。
昏暗里任何一点异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紧绷的情绪。
每到黑暗和光明交汇的昏暗处,他都会忍不住扫过四周。
“看路,别东张西望的,别一会儿摔了。”
正说着,他感觉胳膊一紧,李全言几乎贴在他身后。
脚步声响起,行人迎面走来,越过身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快点走出去好不好。”
“没事,已经走了...下次咱不走这里了。”
李全言点头,他总是觉得耳边还有其他人跟着。
只要他们往前走,对方就动,一停下背后也跟着没反应。
每一个昏暗的角落都像是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这么晚还在外面啊?”
一道声音从背后突然想起,视线中,那人面上模糊,从暗处走来,手里的提着袋子,很大一包。
声音猝不及防撞进耳朵。
一瞬间,模糊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那些被他长久封存的画面翻涌而出,恐惧再次席卷全身。
李全言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思考,猛地挣开身旁的人,疯了般朝着巷子出口狂奔。
许文默刚想回话,旁边李全言已经冲了出去,他心头一紧,喊声在巷子里回荡:“小哑巴!你跑什么?李全言!李全言!”
风声带着呼喊落在耳中,每一声都在刺激大脑让他赶紧逃出去。
许文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追,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瘦弱的李全言发起疯连他都追不上,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试图让他停下。
“李全言!别跑了!”
他只顾往前冲,视线被恐慌搅得模糊,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碎石,身体骤然失衡,重重摔在地上,顺着粗糙的地面滚到墙角,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痛感传来。
巨大的恐惧压过伤口的疼痛,他蜷缩起身子,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双臂抱住自己的头,肩膀不住剧烈颤抖,整个人缩在昏暗的角落,不敢抬头。
看见前面的人突然摔倒下去,带着书包滚了几圈,许文默快步冲到他面前,放缓声音:“全言?”
许文默蹲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贸然靠近,生怕再刺激到濒临崩溃的李全言。
巷子里的风穿过墙缝,发出呜呜的轻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去掉所有起伏,缓慢地送进李全言耳里。
“全言,是我,许文默。”
他看见对方肩头的颤抖没有减弱,抱着头的手臂收得更紧,细碎压抑的喘息从臂弯里漏出来,混着压抑的呜咽。
许文默的心揪得发疼,眼底藏着慌乱,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把双手摊开,放在视线可见的位置,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动作。
李全言埋着头,耳膜嗡嗡作响,那些破碎恐怖的影像还在眼前盘旋,一时分不清现实和记忆。
伤口摩擦地面带来的刺痛隐约传来,可比起心底翻涌的惊惧,这点疼几乎可以忽略。
他不敢松开护住头部的手臂,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听不清完整的字句。
许文默耐心地等着,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他擦伤渗血的手肘上,心口一紧,他放缓语速:“大哥在这呢....”
昏黄路灯斜斜落下来,一半照亮许文默紧绷担忧的侧脸,一半沉在李全言蜷缩的阴影里.
许文默不敢催促,只是安静守着,等待那层笼罩在李全言身上的恐惧,一点点褪去。
李全言的身体僵了很久,紧绷的脊背仍旧绷得笔直,指尖死死抠着后背的墙面,指尖泛白。
耳边杂乱的幻听渐渐褪去,只剩下自己急促又虚弱的呼吸声,还有耳边温柔、熟悉到刻进骨髓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许文默那张脸,呜咽声再次哏在喉咙,刚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
狼狈的失控,狼狈的摔倒,满身尘土、手肘破皮,还要让许文默一遍遍地哄着、等着。
深埋的自卑和创伤密密麻麻缠上来,让他只想把自己彻底藏进黑暗里。
看出他的心思,许文默靠过去把人拉进怀里,像以前一样拍着他后背。
又过了好几分钟,李全言胸腔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泛滥的恐慌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浑身脱力的酸软和手肘火辣辣的刺痛。
下巴靠在他肩膀,夏天本来就薄的校服布料被汗水湿透,头埋的位置许文默感觉一阵温热,耳边抽噎声断断续续。
“没事了...”
等哭声停下,他把人掰过来,给他擦脸。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乱跑大哭,也不嫌丢人...你看我衣服...全是鼻涕。”
“我...我...给你洗。”
听他一句话哏两次,笑到:“就你?知道洗衣粉放多少嘛?”
“知道。”
许文默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起来吧,该回去了...怎么了?”
李全言刚站起来感觉脚疼得厉害。
“应该是扭了,问题不大。”
“你说的好轻松一样,痛的又不是你。”
听他能说笑,许文默才放心下来。
“那怎么办?我去跑一段然后扭一个?”
李全言不理他。
“来,大哥背你,我记得第一个红绿灯右转有个小诊所,不知道还开门不......”
李全言自然而然的趴上去。
“哎...想你大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背人...哎。”
“你不乐意嘛?那我下去。”
“你别乱动...我只是感慨一下。”
一时间像是默契,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不问?”
“等你想说了自然知道。”
李全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上来问需不要帮助,李全言谢绝了。
“这里?”
“嗯...好吧...那你回去记得擦药,过两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别乱动,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开门声响起时,熊云嵘从客厅跑到玄关:“小言!你终于回来了!”
抱着儿子,她才松口气:“妈妈不好,今天阿姨请了假,妈妈说着早点下班去接你的,晚上加班开会忘了...对不起,小言...你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