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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同床共枕 ...
两人并肩回到卧房。
周寻在外间的椅子上坐了,明秀不知该干些什么,便吩咐慧仙煮杯茶来。
周寻道:“我就坐坐,不必麻烦。”
他刚刚说,因为拗不过雅雅,所以过来坐坐。原来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坐坐啊……
明秀为自己的遐想微微红了脸,找了个背对灯光的位置坐下,这样能藏住面目的羞窘。
干坐着,越发尴尬,明秀急忙找了个话茬:“哦……那这里有水,你要喝吗?”
她整个人绷得很紧,坐在那里,即便是稍微暗一些的地方,也难以掩藏。周寻尽收眼底,微微摇头:“我不渴。”
明秀笑了下,又道:“那你忙了一整晚,肚子饿不饿?厨房有些糕点,要不我让他们端过来,你垫一垫?”
周寻道:“我也不饿。”
努力找出来的话题,频频延续不下去,明秀窘迫至极,以笑掩饰:“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在极力遮掩,周寻也并没有去拆穿她的想法,淡淡道:“适才你说有话嘱咐雅雅。是什么话?”
话锋转过,明秀暗暗地庆幸一把,回道:“我考虑到雅雅是个小孩子,贸然参加法会,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就提前和母亲商量,初一到初三,请母亲看管雅雅,只我和你去便是。我原想叮嘱雅雅一些事宜,没想到她掉头就跑了。”
周寻身在御史台,经他手办过不少大案要案。他做事只讲究证据,不相信鬼神。明秀搬出这个理由,未免捕风捉影。周寻眉头微蹙:“法会明面上是为死者超度,实际上是安活人的心。一道程序罢了,谈不上会有不好的影响。这事上,你有些疑神疑鬼了。”
明秀给出的理由的确牵强,但她总不能直接坦白,是担心雅雅到明家听来关于她不好的消息,进而影响母女关系。那样又牵扯出那桩旧闻来——她和周寻都不愿意谈及的。
明秀笑道:“我不比夫君你见识过大风大浪,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你就当我是疑神疑鬼吧。主要是母亲感了风寒,那几日不方便过去,正好有时间带带雅雅;母亲也同意了。我想此事,便到此为止吧……可好?”
明秀以退为进,周寻倒不好继续追究了。他颔首道:“那便依你和母亲的吧。只是母亲昨日还好端端的,今日怎的就病了?”
明秀把郎中的话原封不动转述。
周寻起身:“那我去看看母亲。”
刚说了没几句话,他又要走,明秀舍不得,紧随其后起身:“我陪你一起。”
周寻分给她一记侧目:“时辰不早了,你的病又刚好,还是少出去见风,以防去不成法会。母亲那儿,我自己去便是。”
明秀坚持:“我没事。退一万步来说,我哪怕又病了,法会我也不会缺席的,不会失了礼数……你放心。”
以往周寻说什么,明秀一概听从。现如今,明秀变得难缠了,一再要求周寻如何如何。
周寻正眼看她,有几分审视的味道:“你最近,怎么了?”
他难得正视她,也难得主动问及她,明秀一时被问住了,怔然一瞬,以微笑示人:“我……是哪里做得不妥,惹你不高兴了吗?”
周寻受不了她的一味退让,这令他索然无味。
“没有。”他收起多余的眼色,抬脚往外走。
明秀跟上去。他走得很快,半边身子隐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颜色,但明秀能感知到,他有些不悦了。
如若凭他的心意,明秀应当就此止步,可明秀不甘心就这么辜负雅雅的良苦用心,仍然沉默地跟随。
一路无言,来至清和院。
周夫人刚服完药,靠卧在榻上,与钟翠闲聊。先聊的是雅雅,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明秀头上。
周夫人眉间有沉郁之色:“我这个儿媳妇,哪里都挑不出错来,就是忒温吞木讷。说得好听点是这样,难听点就是懦弱无趣。玉裁嘛,老成持重、寡言少语,他俩搭到一块,明秀再不积极调和气氛,那屋子里就剩尴尬了。想想咱们家,年轻的只有玉裁一个男丁,再不抓紧生个儿子出来,这么大家业无人传承,我和老爷死也不能瞑目了。”
钟翠谨言慎行:“少爷少奶奶年纪尚轻,有的是日子。况且这种事也是看缘分,急躁不得。”
明秀不在,周夫人无需顾忌太多,直言不讳:“你说说,当年她凭一己之力闹得满城风雨,现如今我催她,她反而有一百个理由推脱。我多说两句,她就哭丧着个脸,认错道歉,搞得像我欺负小辈似的。唉,明珠要是还在,日子怕是会舒快许多。”
这话题敏感,钟翠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单纯守着周夫人,听她发牢骚。
周夫人又道:“那会明珠也就十八岁。那样好一个人,怎么就得上那种恶病,说走就走了?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听到一些风声,传得没边没际,我反正是不信。”
周夫人没有明说,而钟翠胸中有数。
彼时明家尚在热孝中,明秀便趁周寻前去吊唁时,一杯酒药倒了周寻,两人有了夫妻之实。此事之后,有人就传,明珠生病致死亦有蹊跷,怕不是明秀心生嫉妒,不惜铤而走险,使了什么手段,或是下毒或是什么,害得明珠一命呜呼,不然解释不通她后来宁愿身败名裂,也坚持趁虚而入的行为。
传闻一直在,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变淡了。
老实说,钟翠对此半信半疑吧。一方面,明秀敬重公婆,尊重丈夫,厚待下人,五年如一日。若是装的,哪能装这么久,一点破绽不露的?但另一方面,当初的桩桩件件,太巧了,至今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钟翠道:“世事无常,或许这就是明珠姑娘的命吧。您还在病里,快别分神想有的没的了。至于少爷少奶奶,这些年也过下来了,还有雯姑娘在中间,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您就放心吧。”
周寻身量高,迈的步子大,渐渐地将明秀甩在了后面。
他先到周夫人房门外,恰好听见周夫人在谈论明秀明珠两姐妹,又谈及明珠当初的病。而周夫人所说的传闻,他同样有所耳闻,权当是无稽之谈。不过,明秀心肠细腻,若是被她听去,保不齐怎么样,届时弄得家宅不宁。
周寻悄无声息地离开。
明秀看他折返而来,满脸疑惑:“都到了,不进去吗?”
周寻不显山不露水,道:“我听见翠姑姑在安抚母亲睡了,还是不要打扰为上。”
明秀觉得奇怪,却也没多问,又随周寻原路回去。
行至廊下,往西是书房,往东是卧房。
明秀站住,撑起一个笑脸,挽留周寻:“夜深了,今晚夫君可不可以宿在房中?”
恐他误会自己目的不纯,而生厌,紧忙追加一句:“不做什么,就是歇息。雅雅知道,便不会再因此闹腾了。”
周寻回忆起方才从周夫人屋里听来的话,父母一直在为他们没有个儿子而操心,甚至死不瞑目。
论起来,根源出在他这里,是他令父母不安了。
一番设想,周寻改了念头,答应明秀,二人一起回房。
先后洗漱完毕,周寻叫明秀躺在榻上,他把帐子解下来,准备也进去。
明秀却含羞道:“要不把灯熄了吧……”
明秀反思不久前那一次亲近,便是没有吹灯,她所有的情动、所有的难耐,暴露在外,大抵是不好看,让周寻扫兴了,他才半途冷淡离去。
明秀特别珍惜这次机会。吃一堑长一智,屋里还是黑漆漆的好。
周寻也不愿意瞧她默默隐忍的脸庞,依她所言,一一吹了灯,这才掀帐子弯腰入内。
不轻不重的抚触落下,明秀堪堪舒展开来,迎合着衾被间的涟漪起伏。
没有亲吻,没有情话,周寻好似一座沉静的山。
纵使这般,明秀也觉来之不易,细细感受此间的一瞬一息、一时一刻。
周寻不贪多,释然一次意欲翻身退出帐外。
明秀自恍惚找回理智,留恋刚才彼此的亲密无间,鼓起勇气,伸手攥住他的一角衣袍,小声说:“……你去哪?”
周寻回眸一瞥:“出汗了,去洗一洗。怎么了?”
对方一本正经,明秀更不好意思诉说衷情,偏又不舍得撒开手,只管咬嘴唇踟蹰。
周寻稍作沉吟,问道:“不够吗?”
明秀羞于启齿,用另一只手挡着脸,闷不吭声。
周寻拿不准主意,又问:“还是说,弄疼你了?”
久未同房,周寻提前预料到当中会有青涩。他就是考虑到这层,已经收敛克制许多,按理说不应该弄疼了她。
明秀摇摇头:“没有,没有弄疼……”
周寻不喜欢猜来猜去,隐隐不耐道:“那是为什么?”
明秀对他情绪的波动极为敏锐,他又不痛快了,明秀便只好忍耐下心底那股空虚,放开手,做回那个善解人意的妻子:“……就是想提醒你,房间里黑,你当心着点。还有……一会洗完了,还回来住吗?”
她拿开了遮脸的手,双眼中盈溢着浓浓的期冀,像极了雅雅每次闯祸后,拜托他料理后事的模样。
“嗯。”
明秀不懂这个“嗯”字具体的含义,有意问一问,周寻却已移开目光,昂然去了。
周寻去浴房盥洗,明秀就近在卧房沐浴。
半个时辰后,明秀衣着楚楚,端坐床沿,时不时向门口张望。
过了一炷香,门开了,周寻着中衣缓步进来。
明秀心下欢喜,原来他那个“嗯”,是同意回来同住的意思。
周寻不喜人近身服侍,于是明秀先转身进榻里,为他腾开地方。
周寻从容躺下,瞑目淡声道:“睡吧。”
明秀点点头,轻手轻脚躺平,将脸偏到一旁,偷偷观察他的睡容。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同床共枕,明秀激动万分,毫无睡意。看了周寻大半宿,确定他睡熟,依着枕头慢慢侧过身来,抬手虚虚地勾画他的眉眼。
唯有此时,她才能近距离地触碰这个男人。
描着画着,心间生腾起一股痒意,使她忍不住凑过去,轻轻触了一下他的唇角。
触及的一刹那,泛起懊悔——万一把他吵醒了,怎么办?
她忙忙远离,见他眉眼仍旧祥和,侥幸地拍拍胸口。接着唇畔漫出浅笑,轻声说道:“晚安,我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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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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