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有钱爱你了》灯向晚

9、会所 江

　　江泽开完会议，望着李珂驾车离去的背影。

　　他走到许婧身边，收拾好她的包和外套。

　　“走，我们回家。”

　　许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才过来？就不怕我被人欺负。”

　　江泽端起桌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我看你倒是占尽上风，玩得挺尽兴。”

　　许婧抿了抿嘴。

　　“看来你身上，还有很多我不了解的地方。”

　　她晕晕乎乎扑进江泽怀里。

　　“你是喜欢李珂，还是喜欢我？”

　　江泽知道她喝多了，没有接这个问题。

　　李珂上学时对他多有照顾，他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决绝，才让李珂始终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倘若他像对待其他追求者那样冷淡，以李可心高气傲的性子，早就抽身离开了。今晚她执意要和许婧赌酒，也是怕自己落了下风。

　　许婧踉踉跄跄跟在江泽身后，两人一路走回车上。

　　坐进车里后，便直直靠在他身上。

　　“今晚你得谢谢我，我替你挡了一场麻烦。怎么样，我这个临时女友演得合格吗？”

　　她皱起眉。

　　“可她离开的时候，那副样子，反倒像是赢了我。”

　　许婧到现在都琢磨不透李珂临走时的眼神，那目光，仿佛把她当成了失败者。她晃了晃江泽的胳膊。

　　“为什么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江泽心里清楚，李可并没有向许婧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说了也无所谓，在他看来，身份这些都属于次要的事。

　　回到家，江泽冲了一杯热牛奶给许婧，安顿她睡下，自己回到客厅。

　　他把今晚会议的流程重新梳理一遍。

　　许婧听见动静，踉踉跄跄从房间跑出来，蜷在沙发上陪着他。

　　一人处理工作，一人昏昏欲睡。

　　许婧心里始终绕不过一个念头：今晚到底算谁赢了。就因为这件事，她迟迟睡不着。她用小腿轻轻蹬了蹬身旁的江泽。

　　“你为什么不跟李珂说清楚，你和她根本没有可能？”

　　“你是不是喜欢她？”

　　“不懂得拒绝的人，最可恶。”她低声喃喃。

　　江泽盯着电脑屏幕，伸手把她的腿放回沙发。

　　“有些拒绝，对某些人是无效的。”

　　许婧语气认真。

　　“如果你拒绝我，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真的。”

　　江泽抬眼看向她。

　　“那你现在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可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许婧心里泛起一阵酸涩。难道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照顾，算不上特殊待遇？

　　她红着脸看向他。

　　“你平时就是热心肠，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是吗？”

　　江泽淡淡点头。

　　“算是吧。”

　　许婧心凉半截。

　　“那你明天搬出去行不行？”

　　江泽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

　　“之前我要搬走，是你拦着不让。现在我实在没有精力搬家，等我把这三个月的工作做完，房租我会照付。”

　　他这般划清界限的态度，反倒让许婧更加难受。

　　“我让你搬，你就搬。你就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吗？”

　　江泽合上电脑，心底暗自感慨，女人的心思实在复杂。

　　他回房休息，临走前叮嘱许婧记得盖好被子。

　　许婧看着他的背影，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回了房间。

　　——

　　许婧在公司维持着专业得体的模样。她打算这段时间继续帮江泽，尽量平衡好花店和公司两边的事务。

　　江泽这段时间在公司搅动出不小的风浪，已经触碰到了核心利益。

　　江琦母亲的哥哥，公司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他拉拢一众手下，刻意拖慢公司业绩，这也是企业盈利迟迟无法提升的根源。

　　江泽想要把公司业绩翻番，就必须拔掉父亲小舅子徐墨雨这颗钉子。一旦动手，于私是大义灭亲，于公，他在公司也将进退维谷。

　　徐墨雨行事霸道，父亲平日里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处理得太重，场面会很难看；可若是继续放任，整个公司迟早会被他慢慢蚕食。

　　江泽并非针对某个人，只是顺着公司的漏洞追查，最终线索落到了徐墨雨身上。

　　徐墨雨和姐姐徐墨兰，在认识江泽父亲之前，只是经营一家垃圾回收站。攀上江家之后，一人跻身名媛圈子，一人身居公司高管，豪车豪宅应有尽有。

　　想到这里，江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司多处业务出问题，根源全都在徐墨雨身上。仗着是董事长的亲戚，他无视公司规章制度，在内部肆意妄为。

　　不少客户虽是他拉拢过来的，签下的却是不平等合约，部分单子甚至让公司蒙受巨额亏损。

　　江泽吩咐财务，把所有亏损项目的资金流向整理出来。他对照徐墨雨经手过的订单，挨个联系客户。

　　可越往下查，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棘手。

　　徐墨雨，在里面玩起了黑吃黑。

　　线索越挖越深，背后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

　　许婧一上午都在各个部门对接资料、打印单据，全都是江泽给到的旧合同线索。

　　销售部、文员部的同事都十分疑惑，翻找这些陈年旧业务要做什么。

　　许婧只解释，是为了核实重要老客户，进一步拉升业绩。大家虽有疑惑，还是配合了工作。

　　许婧把整理好的单据递给江泽。

　　“你觉得这么做，可行吗？”

　　江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一切交给我。”

　　临近下班，两人各拿一把锤子。

　　江泽上前，直接把徐墨雨的车子砸得面目全非。

　　徐墨雨从楼上下来，看见眼前一幕，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看江泽，又看向他手里的锤子。

　　江泽故作歉意。

　　“不好意思，我以为这是我的车，看着一模一样，我还以为车钥匙落在车里。”

　　徐墨雨愣在原地。

　　“江泽，你疯了？为什么砸我的车？”

　　江泽拿起一沓资料。

　　“这些都是你对接过的客户，我急着上门拜访。”

　　徐墨雨脸色瞬间阴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泽淡淡一笑。

　　“没什么，只求水落石出。”

　　说完，他拉着许婧就要往徐墨雨的车里坐。

　　“我们现在去修车，维修费我来承担。”

　　徐墨雨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我自己处理。”

　　许婧把锤子放在地上。

　　“刚刚砸车，爽吗？”

　　江泽点上一根烟。

　　“非常爽。”

　　“可他肯定会记恨我们。”

　　“就是要让他心生忌惮。今日砸车，明日，便有可能是针对人。倘若他敢阻拦我追查线索，手里的工具，就是我的态度。”

　　许婧这才明白砸车的用意。

　　与其等着徐墨雨察觉调查，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他早晚都会知道。

　　“我们分头去接触这些客户，想办法让他们说出和徐墨雨之间的勾当。”

　　许婧心里隐隐犯难，对方凭什么会相信他们，站到他们这边。

　　江泽笑了笑。

　　“很简单。愿意坦白，就可以继续合作；拒不配合，就永远终止合作，直接踢出合作名单。”

　　许婧满脸诧异。

　　“这么做，不怕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江泽摁灭烟头。

　　“但凡有一丝心软，便是帮敌人害自己。事到如今，必须比徐墨雨更狠，抢先一步拿捏住这些合作商。”

　　江泽和许婧对照名单，分头行动。

　　事情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大部分合作商都愿意直接和公司对接，不愿再跟徐墨雨打交道。

　　当初的订单本就是经由徐墨雨签下，若是公司收回业务，他们不会选择和没有平台背景的徐墨雨单独合作。商人只看重利益，至于从谁手里拿到合作，并不重要。

　　失去这些客户支撑，徐墨雨再也无法从中捞取油水，收入大幅缩水。

　　被逼到绝境的徐墨雨，搬出了姐姐徐墨兰。徐墨兰亲自来到公司找江泽。

　　江泽正在会议厅旁听会议，徐墨兰拎着包径直走了进来。

　　她笑容八面玲珑，先是关切询问江泽近来是否忙碌，十分辛苦，还带来了亲手做的点心。

　　“江潇和姜琦都跟我说，这段时间你们兄弟三人互相扶持。你作为兄长，对两个弟弟多有照拂，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记在心里。”

　　她把点心递到江泽手上。

　　许婧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打量着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女人，风韵犹存，容貌身段都十分出众。看完便转身离开。

　　会议室闭门谈话，话题很快落到徐墨雨身上。

　　“你舅舅做生意向来喜欢广交朋友，朋友之间，难免会互相帮衬，你不必和他太过计较。回头我会说他，让他正经洽谈业务。”

　　面对后妈徐墨兰，江泽着实不好撕破脸面。

　　他硬着头皮讲道理。

　　“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公事公办。无论对方是谁，我只按制度办事。”

　　见劝说无效，徐墨兰脸色微微一沉，转瞬又恢复笑意。

　　“那你多保重，我先走了。”

　　许婧看着徐墨兰神色不佳地离开，便知道她吃了闭门羹。

　　“董事长夫人长得真好看，没想到这么年轻。连董事长夫人你都敢顶撞，够厉害。”

　　许婧拿起一块徐墨兰带来的点心尝了尝。

　　“味道是真不错，果然配料不同，做出来的吃食差距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江泽望着窗外徐墨兰上车离去的背影，出神思索。

　　徐墨兰平日里在家养花弄草，时常做些点心，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她内心野心不小，公司内部事务、家族的经济脉络，她全都了然于心。

　　江泽心底暗自怀疑，她和徐墨雨，或许在联手侵吞家族家产。

　　他在调取资料时，发现不少关键线索被人为封锁。

　　许婧听完这些，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盘局铺得太大，恐怕不是我们能够应付的。倘若徐墨雨真有这般心思，单凭我们两个人，怎么挡得住？”

　　许婧劝道。

　　“就算维持现状，公司收益也有不小的提升，完全可以做到翻倍。”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想让江泽继续蹚这趟浑水。就算不去铲除徐墨雨，公司依旧能够正常运转，他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可江泽有着自己的原则。身为公司的一员，他不能坐视企业被蛀空。

　　他目光深邃。他所求的并非一己私利，不愿偌大的集团落入徐墨雨这类小人手中，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蚕食公司根基。

　　江泽清楚徐墨雨是只老狐狸。派出去的跟踪人员汇报，徐墨雨经常出入一家会所。

　　江泽需要有人潜入会所打探情报，男女皆可，这件事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许婧提议，可以让自己的闺蜜小雪前去。小雪头脑机灵，懂得保护自己。

　　江泽心里还有另一个人选：李珂。

　　虽说李珂一直纠缠自己，但他清楚李珂的心意，这个人值得信任。

　　李珂收到消息，爽快答应配合。

　　闺蜜小雪赶来会合。

　　再次碰面，李珂和许婧之间早已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敌意，反倒生出一股并肩行事的同仇敌忾。

　　两人改换形象，准备一同去会所应聘，看谁能靠近徐墨雨，偷听到他的商业谈判。

　　江泽也预留了后手。倘若徐墨雨不在会所谈论业务，那便极有可能在酒店会客。酒店更加隐蔽，连服务人员都难以介入。

　　小雪本职是记者，素来对这类花边消息感兴趣。接到任务，她十分乐意改换身份，搜集素材，写新鲜的报道。

　　李珂为了博得江泽的信任，凡事都愿意尽心尽力。

　　会所招聘条件十分严苛，要求身高一米六八以上，容貌出众，气质佳。

　　李珂看完招聘信息，忍不住感慨。

　　许婧有些担心。

　　“这样的话，小雪的身高怕是达不到要求。”

　　小雪却很自信。“没关系，我穿高跟鞋。这些只是门面要求，实际不会卡得那么死，我可以试一试。”

　　两人分别预约了面试。

　　李珂和小雪顺利进入会所工作。

　　这里的运作模式，和私家夜总会别无二致。

　　李珂骨子里自带傲气，行事姿态没能完全收敛，被徐墨雨看在眼里。徐墨雨偏偏就偏爱她这一类女人。

　　徐墨雨让李珂在包房服务。

　　待在包厢里，李珂无意间听见徐墨雨提起自己的私人公司，言语间处处都是“我的公司”。

　　不难推断，他正在挪用集团资源，往自己的公司输送利益。

　　李珂借故走出包厢。

　　消息已经到手，没必要继续伪装。她脱下工装，直接离开了会所。

　　领头人拦住她。

　　李珂高傲的回答。“我不干了，这里不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