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破局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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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婧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心疼江泽。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向来偏爱女儿，对她的疼爱甚至胜过弟弟。
她轻轻拍了拍江泽的胳膊：“也许你父亲心里是爱你的，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江泽冷笑一声，此刻的他算不上醉酒，只是被浓重的绝望包裹住。
“等我把江氏集团牢牢握在手里，就彻底跟他断绝关系。”
他手上的啤酒易拉罐，被他用尽全力捏得变了形。
记忆翻涌上来，小时候，江新澜会让江萧和江崎出去玩，唯独把他留在房间里埋头做功课。
家里兄弟三人，只有两间玩具房。
他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玩具。
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也没有人会邀请他去玩那些玩具。
这时小雪发来消息，约许婧明天去看喜剧电影，字里行间满是期待。
许婧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江泽，开口问他喜欢什么电影。
“《狮子王》。”
“呃，为什么是这部？”
江泽沉默不语。许婧心里隐约猜出几分，他如今的种种行事，都能和这部电影对上，他生来就该为王。
许婧又问道：“对了，你在江氏集团上班，能拿到多少分红？如果完全留在公司，三年能赚到一个亿吗？”
江泽摇了摇头。“集团整体利润不算数，不管营收多少都和我无关，只有个人奖金可以计入我的收入指标。除此之外，我还会给自己找副业。”
许婧觉得很不公平：“江新澜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倒逼你成长。”
江泽自嘲地笑了笑：“他是想把我逼疯。”
许婧恍惚看见江泽眼底泛起湿意，便没有再多说。
“既然要靠副业赚钱，那我来帮你怎么样？”
许婧也不清楚自己能做些什么，可看着他既要打理公司，又要额外赚钱，实在觉得太过辛苦。
她原本只是随口表达关心，没想到江泽真的把她纳入了自己的规划。
“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会告诉你。”
“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许婧说道。
在江泽的认知里，他会给到许婧合理的利润分配，实在不懂她口中的客气是什么。
“客气没有用处，大家都有钱赚就好，我们是合作关系。”
许婧十分清楚，江泽做事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可有些事情，终究需要人亲力亲为。
“江泽，如果有一天你结婚，也会跳过恋爱的过程吗？”
江泽点头：“我会。”
许婧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为什么你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疼。”江泽终于流露出属于正常人的情绪。
这一刻，许婧才觉得，他是一个完整鲜活的人。
公司企划部内，许婧正在埋头设计新方案，江泽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新项目敲定了，接下来我打算成立一家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有空可以跟我一起出差。”
许婧满脸惊讶：“难道我在公司上班，也可以外出？”
江泽答道：“当然可以。”
当天中午，两人一前一后，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江泽拎着公文包，要去对接一家刚成立的小型企业。
“我们不能一家一家接案子。要同时拿下多个项目，再派遣我的管理团队进驻各家公司做诊断，拿到报表之后，由我统一出具整改方案。”
许婧觉得这个想法十分高明，这样赚钱的速度会快速裂变扩张。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拿到分红，可江泽却提出让她拿固定工资。
许婧有些不甘心：“我就不能拿点股份吗？”
江泽神色郑重地看着她：“想要股份可以，等我赚到一个亿之后。”
许婧哭笑不得：“你还真是公私分明。”
她原本以为，江泽只是单纯公事公办。
直到和小雪去看电影，小雪一语点醒了她。
“私事就不用指望了，在他那里，根本没有私事，往后也只会剩下公事。”
小雪是旁观者清，在她看来，江泽若是对许婧有别的心思，早就有所行动。
许婧并不认同她的看法。
“江泽现在只是处境特殊，身上压着任务，没有多余精力发展感情。他的目标很明确，我也不想成为他的阻碍。”
小雪无奈摇头。
“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承认就好，不必装作无所谓。”
“其实你心底很渴望，他凡事都愿意和你分享。可眼下看来，你并不是那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许婧本就心里堵得慌，小雪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她气得拎起包就要走出影院。
小雪连忙拉住她。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这样做，说明他铁面无私，利益至上。”
许婧依旧不肯信服小雪的判断。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给两个弟弟各一万块，他不可能凡事只讲利益。”
小雪叹道许婧太过单纯：“小心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场电影许婧看得心绪郁结。走出影院时，小雪承诺不再议论江泽，两人才缓和了关系。
不然许婧真的打算不理她。
小雪买了些水果：“你帮我把这些带给江泽，问问他愿不愿意合作。把他给企业做诊断的实操方案做成课程，我们一起剪辑成视频。”
许婧答应代为转达。
回去的路上，许婧吃掉了大半袋水果。
她心里盘算，等江泽的咨询公司正式运转起来，他会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空闲赚这类副业的小钱。
她剥开一颗山竹，酸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
夜里回到住处，许婧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
还好江泽安排的保镖守在门口，把她母亲拦在了外面。
许婧不想上前，拨通江泽的电话，询问他的位置。
江泽正在客户公司应酬喝酒。
听出他喝得不少，许婧说道：“把定位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江泽没有拒绝。
许婧心里打着算盘，出去耗上两三个小时再回家，母亲应该就会离开了。
她不慌不忙骑上电动车前去接人。
江泽醉醺醺地走出酒楼，看见电动车，半天不肯坐上去。
“拜托大小姐，我是来谈生意的，你这阵仗，让我很没排场。”
他把车钥匙递给许婧：“开我的车回去。”
许婧吐槽他太过矫情：“傍晚吹吹夜风多舒服。”
“那把我车的敞篷打开。”
许婧拧动车钥匙，一脚踩下油门，江泽身子猛地往前一扑。
“不好意思，忘了给你系安全带。”
许婧停下车，拉过安全带给江泽扣好。江泽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水气息。
“这个味道不错。”
与此同时，许婧也闻到江泽外套上残留着另一股香水味，分明是女士香水。
她瞬间警觉起来。
她轻轻拍了拍江泽的胸口：“今天有女孩子靠近你，是不是？”
江泽含糊应了一声：“嗯，不过被我推开了。”
“香水都沾到身上了，那得纠缠多久才推开？”许婧直言。
江泽迟疑片刻：“是挺久的。”
许婧心底泛起醋意：“那她长得好看吗？”
江泽浑身燥热，松开了领口的扣子：“没有你漂亮。我还是喜欢你这样，有能力。”
许婧本以为他会说喜欢自己这个人，没想到落脚点却是工作能力。
她暗自思索，或许江泽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工作上，只看重人的才干。
自己其他的闪光点，他全然看不见。自己为他做了那么多顿饭，他吃得再香，好像也不算什么。
夜色已深，路上车辆全都亮起车灯。
许婧放起舒缓的音乐，放慢车速平稳行驶。
江泽这番话，让她看清了现实。
她原本以为，江泽带上自己做咨询项目，是出于私人的心意，到头来，仅仅是看中她的工作能力。
想到这里，许婧觉得有些好笑，终究是自己想多了，把江泽幻想得太过浪漫深情。
可她又不愿意承认江泽是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在她的记忆里，他依旧有温情的一面：帮她赶走前男友，在她母亲面前护着她。
手机不停弹出小雪的消息。
“你把江泽过度美化了，我在公司待过，我看得明白。”
“你现在对他自带滤镜，看不见他身上的狠厉与强势。”
许婧瞥了一眼身旁闭目靠坐的江泽，晚风拂过他的脸庞。
无论如何，她依旧选择相信江泽。
车子停在住处楼下，许婧看见门口已经没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母亲终于离开了。
她停稳车子，伸手把江泽扶下车。
“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们到家了。”
刚走上楼梯，一道人影猛地窜了出来。
“许婧，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许婧猛地回头，是她的母亲。
没想到对方十分有心，看见门口有保镖值守，便没有硬闯，一直在暗处等候。
许婧哭笑不得：“妈，我每个月都按时给你打钱，别再来打扰我，好不好？”
许婧母亲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不是来要钱的。”
“我看中一处铺面，位置很不错，找你帮忙参谋参谋，看看适不适合租下来做生意。”
一听这话，许婧立刻拒绝：“你在家还要照顾奶奶和弟弟，哪里有精力开店？”
“你奶奶病情已经稳定，弟弟也不用时时刻刻看管。等我有了收入，就不用全家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总觉得我烦，还不是因为我没有工作。以前我有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来找你纠缠。”
许婧对此也深有体会，人一旦无事可做，就容易胡思乱想。
可若是全职开店，以家里的情况，母亲未必能够胜任。这件事，着实两难。
许婧把母亲拉到一旁：“我明白你想找点事做，但是开店十分耗费心力。就拿我之前的花店来说，进货、铺货、经营打理，几乎耗光我全部时间。”
“你好好想一想，不必急于一时。”
许婧母亲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这次开店不找你要钱，跟你借钱，我打借条行不行？你不用防着我。”
许婧十分无奈：“不管借钱还是要钱，开店都没有想象中简单，一旦经营不善，还会亏损。”
为了开店，母亲看了不少铺面，眼下看中的这家宠物店，上一任老板刚刚搬走，转让费、房租都很合适。满心期待而来，却被许婧泼了冷水。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江泽，看衣着打扮便家境优渥，心里认定许婧跟着他，手里一定有钱。
在楼下苦等数小时，耐心早已耗尽，她不再打算好好商量。
“实话跟你说，开店至少要二十万，这还不算后续进货的开销，光是房租转让费。你今晚把钱给我，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
许婧深知她撒泼耍赖的性子，无助地朝江泽投去求助的目光。
江泽虽醉，依旧读懂了她的处境，上前将许婧拉到自己身后。
“夜深了，请您早点回去，大家都需要休息。”
许婧母亲一把拽住许婧的手，情绪激动：“是你害死我丈夫，毁了我的工作，把我儿子弄成残疾，现在跟你要点钱怎么了？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许婧眼眶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又倔强地抬头望向夜空，不愿被人看见自己落泪。
母亲眼中浓烈的恨意，让许婧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要消散。
就在母亲步步紧逼之际，许婧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江泽不再对这个女人留半分情面，立刻叫来安排在许婧住处的保镖，将人驱离。
随后他送许婧赶往医院急诊。
这是江泽第一次踏入医院急诊大厅。
医生检测出许婧心率达到一百五十，江泽心头猛地一紧。
初步检查过后，许婧缓缓苏醒过来。
医生诊断她为应激障碍。
医生一边记录病情，一边询问：“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刺激到了你？平时遇到事情，会不会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困难？”
许婧流着眼泪点头。
“这是典型的躯体化反应。只要见到这个人，你的精神压力就会持续升高，皮质醇不断上涨，只是你自己很难察觉。长期处在这种关系里，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如果再次发生激烈争执，每一次都可能对你造成致命打击。”
许婧连连点头，满心懊悔，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每次见到母亲，她都会心跳加速、胸闷气短，只是从前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这一次浑身脱力，直接晕厥。
医生离开之后，江泽守在病床边。
“幸好今天我在，若是你一个人，该怎么应付？家门口安排了保镖，她都敢找上门，你独自住在这里实在不安全。”
许婧不知该如何回应，看向床边：“我的包呢？”
“落在车上了。”江泽答道。
“可以回家了吗？”许婧问。
“可以。医生叮嘱回家静养，远离一切会刺激你的人和事。”
没过多久，许婧坚持要出院回家。江泽把她背上车，此时她心率已经降到一百二十，想要恢复正常，还需要休养数日。
上车之后，许婧第一件事就是从包里拿出那张全家福，泪水滑落，她将照片撕得粉碎，随手丢出窗外。
“从今往后，我没有家了，也不需要家。”
江泽望着前方夜色，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你说得没错，如果对方不把你当做亲人，那便不必强求。”
许婧内心无比难过，可精神上，却得到了彻底的解脱。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她这辈子都很难获得幸福。
“江泽，我们明天搬家吧。”许婧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明天就联系房源。”
江泽也觉得，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下去。
他并不想租住普通公寓，打算明天找江新澜要一套别墅的居住权，如果顺利，就带着许婧搬进去。
许婧喃喃念叨着自己的要求：要两室两厅，可以做饭，出行方便，最好离公司近一点。
江泽心里觉得，别墅居住条件更好，普通居民楼太过拥挤嘈杂，他偏爱安静的环境。
说实话，搬家之后，两人本可以分开居住，但考虑到许婧的人身安全，他决定暂时收留她。
他侧过头，神色深沉地看向许婧：“这回换我收留你，算是给员工的福利，不收房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