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约定 两 ...
-
两人打累了,并肩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江崎踢了踢身旁的江萧。
“你跟我回去找江新澜,找他要精神损失费。”
江萧诧异的看着他。
“人家早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江崎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寻常人家的孩子,至少有父母兜底,可他们二人无依无靠,硬生生被江家驱逐。
江新澜拉黑了江崎的手机号,徐墨雨也不再接他的电话。
无数个瞬间,江崎都心生偏激的念头,想拎着汽油烧了江氏集团、烧了江新澜的住所。
江萧没再多留,拿着保安服去参加岗前培训。
江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暗自不屑,觉得江萧太过窝囊。
他攥紧拳头,心中暗誓,这些亏欠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目光沉沉锁定了江泽的办公室。
彼时,江泽正在梳理公司后续的发展规划。
不同于空降的外聘职业经理人,全员早已认可他的能力,无需磨合适应,职位交接无比顺畅。
自从众人知晓他的身份,不少女员工心生爱慕,想要主动靠近。
每到用餐时间,总有人刻意坐到他身边搭话。
江泽从不会刻意疏远,无论对方来自哪个部门,都会随和聊几句工作近况与部门发展。
借着闲暇休息的碎片时间,他摸清了不少公司内部的真实情况。
几番接触下来,所有主动靠近的女员工都暗自感慨,江泽是实打实的工作狂,三句不离公事,毫无风月心思。
久而久之,没人再主动上前碰壁。
另一边,许婧路过自己曾经的花店,心底满是唏嘘。店面招牌早已拆除,店内漆黑一片,她经营数年的花店,就此彻底落幕。
失联多日的母亲,终于打通了她的电话,语气怨毒尖锐。
“你竟然联手外人把我送进监狱,我怎么养出你这么有出息的女儿?”
许婧听着刺耳的谩骂,直接挂断了电话。
如今住宅门口常年有人值守,她的安全有保障,根本不惧母亲的口头威胁。
她打车前往合作方公司,准备和企划部对接联合活动的相关事宜。
走进办公大楼时,许婧一眼撞见了出门的江崎。
她定睛确认,眼前的人褪去了往日的落魄邋遢,一身正装西装,气质干练。
待江崎走远,许婧上前向前台询问他的来意,得知对方是来面试的。
她瞥见吧台的面试登记表,随即给江泽打去电话,斟酌过后,决定当面告知此事。
这家合作公司和江氏集团业务相近,只是细分领域不同,不存在竞争与敌对关系。
不久后,江崎顺利收到了录用offer。
公司看中他的行业经验与谈判能力,告知他完成基层轮岗培训后,可自主选择就职部门。
虽说需要在各个基层岗位轮岗三月,但这份稳定的工作,总算让漂泊的他有了归宿,不必终日困在仇恨里内耗。
他对着镜子打量着全新的自己,心态慢慢平复,日子总要向前过。
当晚,他特意绕路来到江氏集团,给执勤的江萧递了一包烟。
江萧看着一身正装、焕然一新的江崎,心底五味杂陈,生出几分悲凉。
他面上应声接过,心里却早已设防,再也不会轻信江崎的怂恿挑唆。
他深知江泽纵使是自己的对手,人品格局也远胜江崎,两人绝无冰释前嫌的可能。
江萧接过烟,转身径直离开。
这一幕,被楼上办公室的江泽尽收眼底。
他知晓江萧入职集团做了保安,早已特意叮嘱保安部,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为难江萧。
纵使兄弟隔阂深重,他依旧念着过往情谊。
随后,江泽拨通徐墨雨的内线电话,却屡次遭到对方拒绝配合工作。
江泽索性亲自前往徐墨雨的办公室。
他想起此前两人摊牌,知晓了彼此的亲缘关系,清楚徐墨雨心中早已生出自立门户、与江家对立的想法。
可当面相见,徐墨雨一改电话里的强硬态度,态度温和热情。
江泽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落座,只觉心绪割裂,始终看不透徐墨雨的心思,忽冷忽热、明暗不定。
徐墨雨简单客套几句,解释自己并非刻意不配合,只是手头项目尚未收尾,待工作了结,会主动找江泽对接后续事宜。
江泽只得暂且应允,任由工作进度暂时搁置拖延。
他清楚,徐墨雨早已和江新澜势不两立,自然也将自己视作仇敌。
江泽离开后,徐墨雨默默拿出徐菲菲的照片。
江泽的眉眼,与徐菲菲极为相似。
纵使他向来对江泽态度冷淡疏离,心底却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心知,自己越是刻意纠缠,只会让江泽愈发疏远。
走出办公室的江泽,此行并非毫无收获。
他看见徐墨雨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含羞草,和母亲书房常年摆放的绿植一模一样。
幼时他常看见母亲指尖轻触花叶,这份执念与羁绊,让他终究无法真正记恨徐墨雨。
只要对方不触及自己的核心利益,他便不会计较分毫。
当晚,江新澜约江泽在私密会所聚餐,席间皆是沪市顶尖家族的核心人物,都是他的心故交挚友。
江新澜刻意将江泽引荐给众人,用意昭然,当众默认了江泽的继承人身份。
江泽三月带领公司业绩翻倍的事迹,早已在顶级圈层传开,众人纷纷夸赞,争相邀约他到访自家企业交流。
江泽从容谦逊,礼貌称呼众人长辈,坦然接纳所有赞誉。
席间有人问及他的感情状况,主动提出为他引荐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
饭局过半,几位长辈陆续带来自家女儿,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优越。
众人临时添椅,尽数退至隔壁包间闲谈喝茶,刻意留出空间,让江泽与一众女孩独处,意图十分明显,希望他从中挑选联姻对象,敲定婚事。
从小到大,江泽从未忤逆过江新澜,可这一次,他态度坚决,断然拒绝。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任人掌控的棋子,早已能独当一面,也不再畏惧继承权旁落。
他面色冰冷,对眼前的世家千金,无半分笑意与动容。
离场后,父子二人同乘一辆商务车。
江新澜望着窗外,语气带着告诫。
“近期搬回家住,别和身份杂乱的人走得太近。公司这些女孩子,没人配得上你,尽早划清界限。”
江泽从未打算涉足情爱私事,却也不愿被父亲干涉私人生活,索性坦诚心意。
“今日席间的女孩,我无一喜欢。目前我没有任何成家的打算。”
江新澜面露不悦。
“先成家,后立业。这些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联姻对象,她们的家世势力,能助你事业稳步攀升。”
江泽全然不认同这番交易式安排。
若人生只剩利益捆绑、任人摆布,与提线木偶毫无区别。他有信心凭自己的能力立足商界,无需依靠联姻稳固地位。
父子二人观念相悖,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江泽未曾料到,次日便收到了集团暂停他所有工作的通知。
他致电江新澜,对方态度强硬。
“想清楚联姻的事,再回来工作。否则心思杂乱,根本无法专注事业。”
江泽满心错愕。他的所有发展规划都在稳步推进,分毫耽误不得。一旦停工十天半月,岗位职权极易被人顶替,后续新政方案,再难落地执行。
他在家静置三日,主动返回江家,再次与江新澜面谈。
江新澜故作温和,设宴款待,态度慈爱和善,险些让江泽误以为停工之事另有隐情。
他笃定江泽已然妥协,步步紧逼。
“想通了?”
江泽从容用餐,语气淡然:“想通了。”
江新澜面露欣慰,抛出诱人筹码。
“看中哪家的姑娘?李家长女婚后可继承全部家族资产。只要你点头成婚,江家所有股权,尽数交予你打理。”
他本以为这般丰厚许诺,足以让江泽心动,谁知江泽面色无波。
“抱歉,我一个都不喜欢。今日前来,只是告诉你,若你执意停掉我的所有工作,我便与江家断绝关系,永不往来。”
江泽目光凌厉,字字铿锵。
江新澜握筷的手猛地一顿,满脸难以置信。
从前甘愿遵守规则、追逐继承权的儿子,如今竟彻底挣脱了他的掌控。
他重重放下碗筷,语气带着威慑。
“别以为赶走了江崎、江萧,江家便无人继承。”
江泽冷冷一笑,了然于心。
“你说的,是张秘书带来的那个孩子?可惜,他还要十五年才能长大成人。”
江新澜沉默良久,低声应道:“无妨。”
江泽放缓语气,退一步协商。
“我如今事业正值上升期,待江氏规模再扩,再谈婚事也不迟。况且我本无心情爱,何必步步紧逼?”
江新澜早已派人调查得知,江泽在外与一名女孩同居,只是两人并无恋爱迹象。
可他始终心存顾虑,今日无事,不代表来日无情爱牵绊。唯有尽早敲定联姻,他才能彻底安心。
僵持无果,两人最终达成约定。
“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必须定下婚姻大事。”
江泽坦然应允。
他心知,这三年,父亲默认了他独自赚取一个亿的目标,且不计入公司绩效收益,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返程途中,江泽心绪复杂。
在外人眼中,继承家产、联姻铺路是最优选择,可他偏偏本能抗拒。
回到住处,空气中萦绕着饭菜香气。
许婧端着饭菜走出厨房,眉眼温柔。
“回来了?给你炖了汤,看你最近工作太辛苦。”
江泽看着满桌爱吃的菜肴,没有坦言自己早已吃过晚饭,默默落座用餐。
许婧前段时间和朋友小雪外出散心旅游,归来后心境舒展了许多。
她并不知晓,这几日江泽停工在家,未曾去公司。
江泽吃得安稳香甜,每次和许婧同桌用餐,心底都格外松弛。
许婧看着他的模样,心底暗自为自己的厨艺得意。
江泽看着她晒黑的肌肤,轻声询问:“出去旅游晒的?”
“是啊,大意没涂防晒,胳膊都晒脱皮了。”
许婧撸起袖子,露出干燥起皮的手臂。
“怎么这么不注意?”
许婧笑着打趣:“光顾着玩了。等以后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年假的时候?”
江泽微微停顿:“到时候再看。”
许婧微微撇嘴,笑着撒娇:“可不许跟别的女生单独出去。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你可得多惦记我。”
江泽心知,自己吃住皆受她照料,这份情谊,此生难偿。
许婧早已察觉他心事重重,故意轻声宽慰。
“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分析。”
江泽轻轻摇头。家族纠葛、父子博弈皆是私事,旁人无从插手,多说只会徒增他人烦恼。
“没什么,一点家事而已。”
许婧深知江家家事错综复杂,江新澜冷酷无情,亲手驱逐亲子,毫无温情可言。
看着眼前的江泽,她忽然生出一丝微妙的感慨。
生于冰冷无爱的家庭,难怪他身上时常带着疏离冷漠。
她默默给他添菜,温柔宽慰。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许婧转身回房,拿出一幅向日葵画作。
“送给你,希望你永远向阳而生、朝气蓬勃。”
江泽眼底泛起暖意:“我挂在房间里。”
许婧依旧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隔阂,今夜的他,始终不愿敞开心扉。
她转身拿出几罐啤酒,独自小酌,江泽也陪着她开了一罐。
江泽记得许婧酒量极好,可今日几杯下肚,她已然眉眼醺醉。
她依偎在沙发上,拉着江泽的手腕,执意让他倾诉心事。
江泽无奈,轻声吐露。
“只是有一个永远不认可我的父亲,一辈子活在他的规则框架里。一旦脱离,就会被他处处制衡、百般约束。”
许婧轻叹一声:“那一定活得很累,很不开心。”
江泽轻轻掐了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执拗:“我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