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闵纾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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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纾睁开眼，直直对上贺烬的目光。对方还维持着俯身掖被角的姿势，离得极近。
他脖颈微微一转，视线扫到床头木几上平放的那卷卷轴，心头骤然一震，下意识猛地坐起身。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狠狠撞上贺烬的头顶。
贺烬闷哼一声，身子微微后仰，抬手按住被撞的地方。
闵纾也被撞得眼冒金星，僵在原地，方才翻涌的惊悸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打散大半，一时忘了言语。
“慢点。”贺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感，却没有责备，只是抬眼看向他，“不必这般慌张。”
闵纾捂着自己的额头，目光仍不由自主飘向那卷卷轴，唇瓣微颤：“这卷轴……你为何放在这里。”贺烬目光落在那卷轴上，淡淡开口：“这卷轴有什么吗？我看看。”
他伸手便要去拿。
“唉！别看！”闵纾心头一紧，慌忙伸手阻拦，额角还残留着方才相撞的钝痛，动作却半点不敢慢，身子往前一倾，抢先按住卷轴的边缘。
掌心覆在纸卷表面，闵纾屏息，心脏砰砰直跳。他清楚卷轴里记载的内容，若是被贺烬瞧见，很多事情便会提前败露，打乱眼下所有局面。
贺烬的手停在半空，抬眸看向闵纾，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哦？这般紧张，里面藏了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东西？”
闵纾死死按住卷轴，勉强稳住神色：“只是些随手写的零碎词句，不值一看。”
贺烬没有强行去抢，手缓缓收了回去，但视线依旧锁在那卷卷轴上，未曾移开：“是吗。既是闲笔，为何防备至此。”
闵纾喉间发紧，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贺烬微微俯身，一手撑在闵纾身侧的床沿，刚好卡在他腰边，将人半圈在方寸之间。两人鼻尖相隔不过数寸，呼吸交缠在一起。
“耶嘿…”闵纾漏出一声极轻的惊呼，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慌乱藏不住。
贺烬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惶然尽收眼底，目光沉沉，又往前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扫过闵纾的额角。
“你今天…怎么了？”他低声发问，嗓音压得很沉，带着审视，“发烧烧糊涂了？”
闵纾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掌心依旧紧紧按着那卷卷轴，指节微微泛白。他强压下心跳，努力稳住声线：“没有，我清醒得很。”
“清醒？”贺烬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线，视线落回那只按住卷轴的手上，“清醒的话，为何我一提这卷轴，你便慌成这样？方才台上唱的词，也不像是寻常闲笔。”
他没有伸手去夺，只是维持着这个逼近的姿势，耐心等着他回话，压迫感缓缓漫上来。
“不过是一时兴起填的戏词草稿罢了，将军何必这般深究。”闵纾偏开脸，不敢长久对上他的眼睛。
贺烬轻轻哼了一声，不依不饶：“只是戏词？那便让我瞧瞧，又何妨。”贺烬缓缓直起身，收回撑在床沿的手臂，方才迫人的压迫感骤然散去。
“罢了，不看就不看。”
他只丢下这一句，再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卷卷轴，转身径直走出房门，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紧绷的力道骤然卸下，闵纾后背一松，长长喘出一口气，手还紧紧攥着身后的卷轴，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心跳依旧乱得厉害，说不清贺烬是真的就此作罢，还是打算另寻机会。敲门声轻叩木门，两声，很轻。
“少主？”是阿素的声音。
闵纾猛地回神，慌忙把卷轴拢到怀里，往被褥底下塞好，才定了定神开口：“进来。”
阿素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脚步放得很轻。她抬眼扫过屋内，见只有闵纾一人，略有些疑惑：“方才看见贺将军从这屋出去，没发生什么事吧？”
闵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面，心底还残留着方才被贺烬逼近时的慌乱，面上尽量装得平静：“无事，他只是送我回来，方才聊了几句便走了。”
阿素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大夫说您台上劳神，气血不稳，嘱咐把这药趁热喝下。”
她抬眼留意着闵纾的神色，小声补充，“贺将军今日在台下，从头听到尾，听完之后在台下坐了许久，迟迟没有离开。”
闵纾的心又是一沉。原来那人听完戏，在下面静静看了他那么久。
他看向那碗汤药，轻声应道：“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