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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闵纾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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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纾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陌生的古雅房间映入眼帘,古朴陈设肃穆雅致,空气里萦绕着一缕淡淡的冷香。
【叮咚——世界绑定成功。】
【剧本世界《戏子多秋》加载完毕。】
【人物绑定成功,宿主身份:原著炮灰主角闵纾。】
冰冷的系统音砸进脑海,闵纾整个人瞬间僵住。
《戏子多秋》!
那本通篇虐恋、无人善终、最惨的从来不是反派,而是从头到尾被利用、被摆布、为爱牺牲、落得身死收场的悲情炮灰文!
他昨晚哭得最惨、最意难平的就是这个从头到尾活在骗局里、所有人棋盘上的闵纾。距离故事全员悲剧落幕,还有整整三年。
正怔忡间,房门被轻轻推开,丫鬟阿素走了进来。
“少主…”
闵纾猛地回神:“你为什么不敲门啊…!?”
阿素垂首:“…可是之前您让我直接进来啊。”
“以后敲门。”
“好的。”
阿素应声退出去,片刻,门又被推开。
“等一下,少主…”
闵纾扶额,无奈叹气:“你为什么不敲门啊…?!”
阿素顿了顿,轻声提醒:“……您一会儿有一场戏。”
“啊?哦哦。”
闵纾稍作整理,换上戏服移步戏台。
台下宾客满座,一道身影独坐前排,玄甲未完全卸去,眉目沉冷,正是贺烬。
丝竹声起。
闵纾抬袖开唱,嗓音清润婉转,是他穿来之后,凭着现代大学生的功底,自己填的新词。
“我说踏破红尘不肯-相-见
他问今夕是何年
花如雪,夜如眠
一声惊,一瞬间
若他踏破红尘过桥
心心相连”
一曲终了,满堂余音。
闵纾敛了水袖,走下戏台,侧身同身边几位来客笑着寒暄,语气温和从容。
贺烬坐在原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待闵纾走近,贺烬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想要拉住他。可指尖刚触到布料,又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般。
闵纾闻声转头看向他,眼尾还带着唱戏未尽的柔色,声音轻而温和:“怎么了?”
这一声落在贺烬耳里,太过温柔,也太过陌生。
记忆里的闵纾,面对他从来都是满心疮痍,眼底淬着寒意,只会冷冷掷出一个字:“滚。”
贺烬喉间微动,压着声音小声嘀咕:“他不会这么跟我说话的…”
“你说什么…?”闵纾微微倾身,没能听清。
贺烬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纷乱情绪,淡淡开口:“没什么,回去吧。”
暮色漫进庭院,天色沉成浅灰。贺烬不在房中,闵纾悄无声息推门而入,此行目的,是寻找藏在这里的机密文书。
他目光落在靠墙立着的高大木柜上,按照原著记忆,东西应当放在柜子最顶上两层。那位置太高,他踮脚伸手都碰不到边缘。闵纾围着柜子转了两圈,苦思冥想办法,苦哈哈地对着高高的柜层发愁。
系统突然在脑海出声:
【宿主你在做什么?】
闵纾在心里默答:“找机密…”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
“你要拿哪一层?”
闵纾没回头,随口应道:“最顶上那两层……”
话音刚落,上层的木盒凭空缓缓落下,稳稳递到他手上。
“唉!谢谢…”闵纾下意识开口道谢,转头的瞬间,直直对上贺烬沉黑的双眼。
闵纾心里一惊:噫——!夭寿了!!
贺烬静静立在门边,声音平稳无波:“你在做什么?”
闵纾浑身一僵,手心里的木盒险些滑脱,脑子飞速运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噫…找东西!”
“找什么。”贺烬往前半步,目光落在他手中木盒上。
闵纾脑子一片空白,急中生智,硬着头皮扯了句:“找…找你的心!”
贺烬眉峰微蹙,明显一愣:“啊?”
闵纾心底疯狂呐喊:我知道原主不会这么说,但是…我不说会死的呀!!!!哈哈——!哥!!!我要回家!!!
他表面强撑,指尖攥紧木盒,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贺烬静静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模样,黑眸沉沉,半晌,缓缓吐出一句:“哦…好,那你慢慢找。”
话音落,贺烬转身缓步走出房间,木门轻掩,并未锁上。
廊下,贺烬没有走远,身子微微侧着,目光透过门缝,牢牢锁着屋内那人忙碌的身影。看着闵纾蹲在案前,手忙脚乱翻检盒中文书的模样,他唇角极淡地一勾,小声嘀咕:“哼…傻子。”
屋内,闵纾将盒内纸卷全数翻完,什么要紧机密都没寻到,不由得低声嘟囔:“为什么会没有啊……”
他在心里质问系统:“系统你逗我呢?”
【没有哦宿主。】
闵纾不肯罢休,索性起身,挨个拉开房间里其余的柜子。抽屉被他一一抽出,书卷、杂物散落出来,他一心盯着那些高耸的柜架,全然没有留意到房间角落,那只高度和原主闵纾身形差不多的矮柜。
折腾许久,闵纾手臂发酸,额角沁出薄汗。他停下动作扶着膝盖喘气,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目光一顿,落在角落那方矮柜上。
那柜子不高,刚好到他胸口,样式朴素,静静立在阴影里,一点都不惹眼。
闵纾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高柜顶端,竟完全忽略了这个。
门缝外的贺烬,看见他视线停留在矮柜,眼底漫开一丝兴味,静静等着。
闵纾缓步朝矮柜走过去,膝盖一弯,直接跪在柜子前面。双手合十,对着柜门小声祈祷:“大哥啊…!我求你了…!一定要在里面啊!!!这是全场唯一一个柜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木柜的搭扣,轻轻一扳。
闵纾紧闭双眼,指尖狠狠发力,一把拉开了矮柜柜门。
他睫毛紧张地簌簌颤动,只敢小心翼翼掀开一只眼皮,偷偷往柜内瞄去。
整齐的木格之中,一卷泛黄密册端正摆放,正是他找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机密卷轴。
一瞬的死寂过后。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溢出喉咙,紧接着,抑制不住的笑声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闵纾瞬间卸下所有紧绷的神经,眉眼亮得惊人,整个人几乎要扑进柜子里,指尖颤抖着抚上那卷来之不易的卷轴,眼底又惊又喜,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终于找到你了…”
折腾了这么久,翻遍整间屋子,白费无数力气,总算没有白忙活。他欣喜若狂地捏紧卷轴,小心翼翼将其抱在怀里,像是攥住了自己保命的唯一筹码。
门外门缝处,贺烬静静望着少年鲜活雀跃的模样。
从前的闵纾,冷戾、执拗、满身戾气,永远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淡漠模样,从未有过这般纯粹、鲜活、孩子气的欢喜。
他眸色深沉几分,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低声呢喃:“真是个小傻子。”
屋内的闵纾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尽收眼底,只顾着低头宝贝似的翻看怀里的卷轴,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闵纾抱着卷轴坐到地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哼…让我看看。”
他迫不及待展开纸卷,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古篆小字。一行,两行……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看不懂。”
闵纾盯着那些曲曲折折的文字,整个人僵住。下一秒崩溃的哀嚎直接在屋里炸开:“啊啊啊啊!!!老天爷!!!你玩我呢!!!”
他攥着卷轴,急得抓了抓头发,脑子飞速转动,片刻后灵光一闪,咬牙打定主意:“不管了,直接抄,全搞成相反的,往西就写东,往北就写南。”
门缝外的贺烬整个人愣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黑眸里的戏谑骤然消散,只剩下错愕。
他…什么意思。
贺烬原本以为闵纾是想要窃取密信,拿着这份情报去告密。可万万没有料到,这人看不懂文书,竟打算抄写下来,把所有方位全部颠倒,伪造一份假情报。
不是偷走机密,而是篡改。
贺烬静静看着屋内少年自顾自盘算的模样,心底翻涌着陌生的情绪。从前的闵纾,烈得像一把不顾生死的刀,只会硬碰硬,从来不会想出这样狡黠又无赖的法子。
这个闵纾,和记忆里的那个人,越来越不一样了。
闵纾说干就干,慌忙翻出纸笔伏在案前,一笔一画笨拙抄写。
古字晦涩难懂,还要时刻记着颠倒方位、篡改情报,每一字都要反复斟酌。他本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又紧绷着神经不敢出错,越写眼皮越沉,手腕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等最后一个字落笔,整张假情报誊抄完毕,闵纾彻底脱力。
他随手将纸笔一放,身子一歪,直接靠着柜子软软滑坐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困意汹涌而来,根本撑不住分毫。
不过片刻,细碎均匀的呼吸声便轻轻响起。
少年蜷缩在地面,眉眼卸下了所有慌张、狡黠与防备,全然是一副毫无心机的熟睡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蛋微微蹭着衣袖,睡得安稳又软糯。
朦胧梦呓断断续续溢出唇边,含糊又委屈:“哈呼…哈呼…哥…好难…要是你在……就好了……”
门外,一直静静伫立观望的贺烬身形骤然僵住。
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凝住,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他彻底愣在原地,心绪纷乱如麻。
昔日的闵纾,恨他、避他、厌他,对着他永远是冷言冷语、锋芒毕露,从来不会示弱,更不会带着这般依赖又软糯的模样,轻声念他、盼他。
贺烬放轻脚步,无声推门而入。
屋内寂静无声,只剩少年安稳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来,浅浅覆在闵纾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垂眸看着地上熟睡的人,眼底所有的寒凉、疏离与试探,尽数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沉沉落在闵纾恬静的睡颜之上。
贺烬小心翼翼抱起闵纾,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了怀中人。他稳步走回闵纾的房间,侧身用手肘推开半掩的门,将人轻轻安置在床上。
而后回身,把那卷卷轴稳妥放在床头的木几上,再伸手捻起薄被,一点点拉上来,仔细盖好闵纾肩头,连被角都轻轻掖实。
他在床边静立片刻,目光落在闵纾安静的脸上,呼吸放得很缓。